《春绿秋黄，岁岁枯荣》小鲈先生

12、遇蛇（3) 天色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幽蓝色变为暗蓝，四周偶尔有青蛙呱呱的叫声，和蚊子嗡嗡的声音盘旋在我耳边，十九师兄趴在房顶快要打瞌睡，下巴嗑在砖瓦上又强打起精神盯着。
　　想不到聪明绝顶的我在这淫妖身上连栽两次，要是让我抓到它，非把它身上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不可。
　　“荣归，为何蚊子只咬我们，不咬你？”十九师兄郁闷的拍了把脸，从脸上揪下一只蚊子，在手上拟了拟。
　　“我冰肌玉骨，蚊子不爱吃冷的东西。”
　　“……”
　　天上的星星真多啊～七零八落的围绕在月亮旁边，特别是离它最近的三个星，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真漂亮，我索性翻过身来，安逸的躺在房顶上。
　　二十一与十九也学着我，翻身躺着，十九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他只比我高一点点，岁数与二十一相仿，天生白肤翘鼻，有时候看他像个女儿家。
　　“嗳～说真的，我有时候看你像个娘们一样。”我正要说他，他居然先说起我来了。
　　“你在说你自己吧师兄，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樱桃小嘴，还是淡粉色的。”
　　“什么樱桃小嘴，那是收敛着的野性！”他不爽的回呛我。
　　“你记得吗，有次你去山上劈柴，天黑还未归，我与二十一上山寻你，结果发现你被劫了色，还是个有千年修为的狐狸精，哎哟咿呀喂～怕是再晚一点，我今年都要升级做师叔了～”
　　“不是说好再也不提了吗！！”
　　虽然隔着朦胧的月色，我仿佛都能看到他面色浮起的羞怒色，白白水灵的肌肤，上面异样的红晕，啧啧啧，想想就觉得撩人。
　　“当时你的亵裤被那狐妖褪了半截下来…”
　　“够了！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活该你营养不良，活该你长不高！”我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但明显已经把十九师兄惹怒了，他大叫的打断我，不服气又不能狠狠揍我，只能恨恨的盯着我。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十九师兄，我们出家人要四大皆空，不能轻易动怒，你修为你不够，上课要好好听师傅讲。”
　　我撅起嘴吹了句口哨，摇着右腿舒服自在。
　　“够了荣归，不要再刺激他了。”二十一无奈的看着我们，轻声劝道。
　　“好的小师兄。”

　　“你整天娘们唧唧的跟在玄清后面，下山而已才几步路，非要抱着玄清才走的动，多大个人了，还不会自己穿衣裳，非要玄清帮你穿，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我看你定是有什么断袖之癖！不知道觊觎玄清多久了…”十九师兄气红了眼，捏着拳头恨恨回击我。
　　？？？
　　“你呢？是不是对那狐妖念念不忘，这次来就是来看这淫妖是不是他的吧！毕竟长成那种样子，不论是男是女都不会介意的哦～”
　　“你胡说！我早已不记得它了！要说起来，你更像是个妖孽，无论什么季节身上总是冰凉，摸到你跟摸死耗子一样，全观上下唯独你来历不明，当日更是赤身裸体躺在门口，道长好心才收留你……”
　　“不要说了，十九师兄，我们是来捉妖的，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
　　气氛波涛汹涌，火药味十足，又带些尴尬。
　　我沉默。
　　十九也不说话。
　　看来我这几年人缘混的挺差，除了二十一，我调侃他们，都是要被狠狠痛击回来的，想到我这几百年一只龟寂寞的的游走在小河里，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到谁生了我，只是那时还没有开窍，不知道什么叫孤独。
　　原来做人，跟做龟一样，都孤独。

　　我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吹着风盯着月亮想事情。
　　“荣归，不必放在心上，他说的都是气话。”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我房里还有我娘刚寄过来的杏仁…”
　　“小师兄，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过来。”见我没有理他，二十一想要从屋顶跃过来。
　　“好，我不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睡在华贵的紫楠木床上，屋子里点了熏香，淡淡的心旷神怡。
　　我揉了揉眼睛，屋里摆设别致，桌上的茶具是青瓷耳杯，窗台上花瓶里放了花，黄灿灿的。
　　总之，这个地方，我不认识。
　　“夫君，你醒了~”一个绿色长裙的女子，从门外推门而入，一双桃花眼，薄薄的樱唇，鹅蛋脸，晶莹剔透的雪肤，额头中间有颗绛红色的朱砂痣。
　　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不过，她叫我，夫君？

　　我低头看向我的衣裳，这亵衣，这亵裤，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做的，我的道袍去哪了？
　　“夫君，你莫不是从马车上摔下来摔傻了，都怪妾身不好，没能照顾好你。”这美丽女子说着，两颗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拿手轻轻拭去。
　　马车？摔下来？
　　“夫君不记得吟儿了？没关系的，夫君总会记起来的，吟儿不会离开你的。”那女子说着，强颜欢笑，望着我，泪盈于睫。
　　真是我见犹怜，要不是我记得我自己，差点就相信她了。
　　我下床，将她喂在我嘴边的汤汁推开，一把楼过她的腰，将嘴唇贴过去，凑在她耳边：“那你有没有告诉夫君，你是一只妖。”
　　“你…夫君，你说什么，吟儿不懂。你看这宅子，是我们成亲那年，你特意翻修的，这茶具，你平时酷爱喝茶，我便从爹娘那特意讨要过来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只娶我一个人…”她震惊的看着我，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吗？那…………”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能不能先把尾巴收进去，你这个样子我想相信都难呐。”
　　她停住挣扎的双手，表情变得冷漠，飞快朝我的脖颈袭去，我侧身一躲，她又袭向我的右颈，我又躲开，她索性抬脚往我的下腹踢去。
　　算了，我打不过。
　　得了自由的她，瞪着一双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我。
　　“你就是那淫妖，我不明白，你一女子采女子的阴气做什么？”
　　“女子？呵。”她一声冷笑，抬手一拂，便换了一副身体。
　　高高大大，即使成了男人，依然有张细腰，一双丹凤眼，尖尖的下巴，薄唇高鼻，一袭绿袍宽松的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股遮掩不住的阴柔之美。
　　如果说小师兄像温柔的春风，他就是妓院里的小倌，蛇妖嘛，可以理解。
　　“你昨天是如何混进去的？你掳我过来有什么目的？”
　　他并未答话，俯身过来，低头嗅在我发间：“你果然同那些人不一样，不过很奇怪，你不是人类，为何我在你身上又感觉不到任何妖气…”
　　“你先回答我，我就告诉你。”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强，被他揽住我竟然动弹不得。
　　“我从一开始就藏在那群人类中间，只不过你蠢，没有注意到我而已。”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灯暗没看清，是有个穿绿裙子的人，跟一堆姑娘卿卿我我，她们赶我走的时候，她笑的最灿烂。
　　“那你抓我过来做什么？”
　　“那么………就该你回答我了……”他一把将我抱起，我俩滚到了床上，床幔将床围了起来。
　　“你是什么变的？”
　　“神仙。”
　　他重重打了一下我的屁股：“说实话。”
　　“乌龟。”

　　“该我问了。”

　　“你问。”他手不老实的在我身上游走，死性不改。
　　“我看你已经是很多年的大妖了，为何还要靠吸取阴气修炼。”

　　“我受伤了。”
　　“既然是王八精，为何我感觉不到你的妖气？”

　　“我得过天神点化。”

　　他沉默，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在想些什么。
　　“那既然这样，我们说了心里话就是朋友了，你跟我回去，给村民们认个错，我跟天神疏通一下，带着你一起修仙，怎么样？”我看他有些动容，赶紧趁热打铁。
　　这个家伙重死了，他匐在我胸口，我快透不过去气。其实他不回去也是可以的，我就是说一说，小命要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