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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部分 ...

  •   杨修被曹操处斩的第三日,丞相府中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曹操知道他是谁,只因在他进门之前,曹操就已经嗅到了那属于他的标志性的香气。
      “令君。”
      荀彧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只是路过拜访,没有打扰到丞相的休憩吧?”
      “当然没有。”曹操站起身来,荀彧的到访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虽然荀彧在名义上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两个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私下往来了。
      “令君请坐。”曹操几乎就要亲自给荀彧让座,但荀彧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别的事,如果丞相身体无恙,我是一会儿就要走的。”
      听荀彧这样一说,曹操反倒是陷入了尴尬之中。但他也只能将这难堪吞到肚子里。他知道,若是从前,这位听弦音知雅意的王佐之才绝不至于会如此。
      荀彧可以说是曹操手下的谋臣之首。曹操向来有用古时英杰比喻人材的癖好。他用恶来比喻典韦,用樊哙比喻许褚,用韩信比喻张郃,用扬雄、班固来比喻孔融,用周亚夫比喻徐晃。而用来比喻荀彧的,却是辅佐汉高祖成就帝业的千古第一谋士张良。
      的确,荀彧对于曹操的重要性,就如同张良对于刘邦。是荀彧辅佐曹操创建基业,是荀彧向曹操献上迎接天子的重要决策,是荀彧在曹操征战在外时几乎以一人之力维护着曹操的大后方,也是荀彧向曹操举荐了戏志才、郭嘉、司马懿等重要的人才。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荀彧变得越来越沉默了,不仅如此,这位昔日的魏国第一美男子,也变得越来越清瘦衰老。
      曹操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什么都心知肚明。
      “为何一定要杀杨修呢?”
      在丞相府坐了许久之后,荀彧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曹操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真是奇哉怪哉。孤是知道令君也是士人,但当初孤杀边让、孔融的时候,令君既然没有发声,为何单单孤杀杨修的时候要来询问孤呢?难道杨修的重要性要比得上那些之前被孤杀死的名士,抑或令君是作为颍川荀氏的一员,为同为世家大族的弘农杨氏讨一个公道呢?”
      “我可没有那样的意思。”荀彧稍稍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不过,难道这样的问题我问不得么?”
      “唔……”曹操像是很为难一般地捂住了额头,“因为他烦,这个理由不够么?”
      “真的只是这样么?”
      “杨修是袁术的外甥,孤这么做是为了绝了汝南袁氏复兴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汝南袁氏早没有复兴的可能性了,这个理由也不充分。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荀彧这几乎已经可以算作是在逼问了,而后,他更是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难不成,只是因为他与子建公子走得亲近么?”
      “知我者,令君也。”曹操哈哈大笑,“你也知道,孤的这几个儿子各有不同。子桓(曹丕)继承了孤的雄猜和权术,子文(曹彰)继承了孤的豪情和将才,子建(曹植)则继承了孤的率性和文采。文若,孤的这几个儿子里,你觉得谁更适合继承孤的这个位置啊?”他开始称呼荀彧的字,是想要试图修复和荀彧之间的关系。
      荀彧淡淡一笑:“这是丞相的家事,彧本无权过问。而且,丞相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是吗?”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孤确实已经决定让子桓来继承孤的位置。那么——”曹操又问,“文若觉得,孤在这几个儿子当中,最喜欢的是子桓么?”
      荀彧不语。
      曹操说道:“错!其实在仓舒早夭之后,孤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子建了。”
      “既然如此……”
      “正因为孤最喜欢他,所以孤才不想让他继承孤的位置。孤知道,子建并不是完全没有野心,也想和子桓争一争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但比起野心,他更爱的是自由,他永远做不到像子桓那样,整日活在假面之下。若真的让他当了继承人,恐怕他当不了几天就会觉得不耐烦。”
      “所以……”
      “所以孤就彻底绝了他的这份心,让他彻底地远离政治,如他所愿的当一个任性的诗人,想饮酒便饮酒,想写诗就写诗,这难道不是孤对他的爱最好的体现么?”曹操接过了卞夫人递过的药汤,“这可是孤羡慕不来的,你可知道孤有多想丢下这些烂摊子,专心的打打猎、写写诗!”
      荀彧稍稍低下头:“丞相的远见实在令彧佩服,这也是丞相之所以杀了杨修的原因吧,因为他总是撺掇子建公子去争一些不适合他的东西,若是子建公子在夺嫡的过程中表现得太过锋芒毕露,恐怕以后子桓公子也很难容得下他吧?”
      “文若就是文若,一点就透!”曹操不知道有多久没进行过这样快意的谈话了,对象是荀彧那就是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只是,彧仍有一事不解。”
      “文若快说,我们两个谁跟谁啊。”趁着高兴,曹操将那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按照汉律,丞相是无法直接指定自己的继承人的,但彧所献给丞相的一直都是权臣之策,所以这本无可厚非。只是……”荀彧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色彩,“为了一个丞相府的继承人之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还是说丞相从一开始考虑的就不是下一任丞相的人选,而是——”他顿了顿,终于吐出了那个令人悲哀的词汇,“魏王世子呢?”
      曹操手中的碗摔在了案上,还没喝完的药汤洒得到处都是。
      “令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丞相,近日坊间流言日盛,已经到了让彧不得不往心里去的程度。请恕荀彧愚钝,还有一事要请丞相解惑。”
      “……你问吧。”曹操的情绪渐渐回归平稳。
      “我是不是该改称您为魏王了?”荀彧的这一个问题,无疑是给予了曹操致命一击。
      曹操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他一边用手扶额,蹙着眉头,一边对荀彧说道:“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近来有人劝孤进爵魏王,孤稍微有那么点心动而已。”
      “可我听说您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封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大汉数百年,异性诸侯王又不止我一个。”曹操打着哈哈。
      “如果说丞相想要的只是权力,那么大可不必这样。”荀彧正色说道,“因为现如今普天之下已经没人可以抗衡丞相的权力了,就算当上魏王,也不会给丞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既然都无所谓,就算称个魏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知道丞相为何非要急着称魏王。”荀彧说道,“是因为近年来国内叛乱频发,所以必须树立威望来统御众心。可是您不觉得您既然当上了魏王之后,离称帝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吗?”
      他的眼中充满了悲哀:“丞相,您还记得我为什么舍弃了袁绍而来到当年还一文不名的您身边?您还记得当初我们的誓言么?”
      那时,两个踌躇满志的青年人,在青州的军帐之中立下的誓言:一定要扫平乱党,中兴汉室。
      “如今,扫平乱党的人就要成为乱党,中兴汉室的人就要取代汉室了吗?”
      “孤绝不会那么做。孤向你保证,就只止步于此,不会更进一步了。”曹操急道,指天发誓,“孤从没有忘记和文若你的誓言,从没有!”
      “是吗?”荀彧的表情没有变化,“以我和丞相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本应相信丞相的。可是……”
      周围的空气骤变,突然没来由地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直钻入曹操的骨髓之中,而荀彧的声音也已变得幽怨:
      “可是,您当年晋封魏公的时候,难道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这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般,曹操猛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段时间一直围绕着他的某种违和感,此刻终于彻底浮出水面,渐渐显露出本来面貌。他登时便大叫一声,跌坐于地上,身边盛满水的铜盆“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外面的士兵闻声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魏王?”
      魏王?
      魏王!
      曹操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一阵天旋地转,他一摆袍袖,将桌案掀翻。他大呼:“文若,文若!”
      “您怎么了,魏王?”荀彧问道,他的眼神虽然仍被悲哀充斥,只是这悲哀却显得极为淡漠了。
      然而在曹操眼中,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荀彧身影已经变得模糊又遥远。
      士兵们闯进门来,见曹操跌坐于地上,连忙问道:“魏王,您怎么了?”
      “你们为何要叫孤魏王?”曹操抓住一个士兵,大声喝问道。
      “我们一直都是叫您魏王啊!”士兵惶惑。
      “叫了多长时间?”曹操的表情异常的狰狞可怖。
      “三年,三年了啊!”士兵被曹操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曹操终于明白了究竟何处诡异。他回过身来,看向荀彧。
      “文若,现在是哪一年?”他问。
      “建安二十四年。”荀彧回道。
      “建安二十四年!”曹操觉得身体发冷。这一年无疑是个多事之秋,夏侯渊战死,汉中惨败,杨修被斩,一系列重大事件毫无疑问都是在这一年中发生,这些都好像没什么问题。可是——
      可是唯独晋位魏王这件事,听起来很有问题,因为这不应该还在准备中,而是应该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自己早在三年前,也就是建安二十一年就成为魏王了,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他却分明听到,无论是文臣武将,兵卒庶民,叫自己的都是“丞相”。
      问题早已发生,但是他却没有觉察到。
      不仅如此,这整件事情当中,还有一个最大的诡异之处。
      “文若。”曹操盯着荀彧,“既然现在已经是建安二十四年,那么,你……为何会在这里?”
      荀彧的脸上出现了苦涩的笑容,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被氤氲的雾气笼罩。
      荀彧不该在的,曹操早已经成为魏王,而若荀彧在朝堂之上,必然不会坐视这件事情发生。但是,荀彧没有阻止这件事,不,是无法阻止。
      因为荀彧早在七年前的建安十七年就已经死了。
      他是被曹□□死的。
      那时,曹操正要晋封魏公,荀彧也是像这样拜访他府上,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请问,丞相,九锡……是怎么回事?”
      曹操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所谓的九锡,是皇帝赐给诸侯、大臣当中立下特殊功勋者的九种礼器,也是自古以来,皇帝对于大臣的最高礼遇。但是它的意义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整个大汉,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接受这样的礼遇了,即使皇帝想要装模作样地授予,大臣也必须谦虚地拒绝。
      因为上一个接受九锡的人,名叫王莽。
      那时,荀彧极力阻止曹操封魏公,加九锡,并且向他进言:“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意在提醒曹操坚守自己的本心和初衷。
      “孤向你保证,就只止步于此,不会更进一步了。”那时曹操也是这样指着天,信誓旦旦。
      荀彧摇着头:“有了魏公就会有魏王,有了魏王,就会有魏帝。”
      现在,曹操已是魏王。
      “我教会了您权臣之道,是因为现今世界中,唯有权臣才能匡扶乱世,整顿朝纲。但是,我却忽略了,权臣能控制住这倾颓的局势,却控制不了他自己。”
      荀彧的身体完全消失于浓雾之中了。霎时间,身周景色突变,那朴素的丞相府已经变成了同样少之奢华规模却不只大了一倍的魏王宫,曹操大惊,忍不住去拉离自己最近的士兵的手,然而士兵们伸出的手不只何时竟握起了环首刀,笔直的刀刃向着曹操的脖颈处砍去。
      曹操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抽出了倚天剑,架住了这一击,而后就地一个翻滚,从兵群中抽出身来,这一刻他毫无一个王者的形象,仅仅是一个想要保住自身性命的弱者。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
      “奉衣带诏讨贼!”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喝,从王宫的内殿杀出了董承、种辑、吴硕、王子服。这些人曾经密谋杀曹操却反而为之所杀的人,现在正从黄泉之下归来并向曹操复仇。
      曹操将身一矮,剑锋又从他的头顶擦过,他的后背早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但他旋即就冷静下来。
      同时面对好几个人的围攻,这情况对他而言极为不利,但他从前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的经验重新涌现在他的心头,于是他从剑网之中险险抽身,将手中的倚天剑丢掉,并随手抽出殿旁册立的一把长戟,挥舞着,将几人的攻击隔开。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那铁戟的长度足以将所有的攻击都阻隔在安全范围之外。
      这情景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候,曾经因为一腔热血而去刺杀当时如日中天的大宦官张让,虽然事情败露,但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面对着众人的包围,舞戟从容而退。
      区别在于,那时的他,是一心杀贼的汉臣,而现在的他,是被人所讨的汉贼。
      他这样且战且走,终于退出了王殿,身子透过浓雾的一刹那,他又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
      他亲自所筑的铜雀台,他正惶然立于其上,手中的长戟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马槊。
      “所以说,下一个是谁?”曹操拄着长槊,倚在柱子上剧烈地喘息着。
      “咚。”
      “咚。”
      “咚。”
      殿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鼓音,震荡着他的耳膜,敲击着他的心脏。
      铜雀台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是谁?”曹操向着四周大叫,“是谁在吟诵孤的《短歌行》?”
      没有人理会他,曹操远远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立于铜雀台的顶端,负手而立,傲视天下。
      这本是极为和谐的景象,但曹操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冰冷。他知道这安宁的表象之下乃是杀机四伏,这朝露一般痛苦又漫长的人生,就要在这梦中稀里糊涂地终结了吗?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宴会上的慷慨激昂是为了什么?杜康酒浇不灭的忧思又是为了什么?曹操自己的诗句中并没能给出答案。但是那渐渐密集的鼓声却开始无法配合《短歌行》的节奏,显得纷乱而狂躁。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诗句本是表述了曹操求贤若渴的心态。然而那鼓声为何愈加狂乱,让人心生不安?
      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狂笑,想要拼命地钻进他的脑袋里。一个披散着长发的裸身男人,一刻不间断地挥动着鼓棒。他的肩膀上还停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正在啄食着他的脑浆。
      “曹操,你就是这么求贤若渴的?”
      “祢衡么?神经病又犯了吗?还是又想要骂人了?”曹操说着,但他并没有和祢衡多言的打算。若是给祢衡机会开口说话,怕又是要将他气得头风病复发。所以这个人每次出现,曹操都恨不得在三步之内将其速杀。
      然而像祢衡这种等级的厉鬼,往往是三五成群的出现。果然,还没等曹操向祢衡靠近,浓雾中又走出一个干瘦的老儒,看着曹操,不住地摇头叹息,喃喃自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孔融,当初写六言诗拍孤马屁的人是你,后来对孤的一切行为都冷嘲热讽的人也是你。亏你也好意思说什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管为了魏也好,为了大汉也好,孤曹孟德不知从天下这个覆巢之中保住了多少颗完卵,似尔等腐儒只会逞口舌之利,文藻之瑰,又曾为这世界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丞相,魏王,别来无恙。”杨修手中端着一盒酥,边走边嚼,还顺带往祢衡的嘴里塞了一口。
      “杨修!你这新死之人又来做什么?孤今天可没有出谜语的性质!”曹操一手执剑,一手执槊,远远地望着他。
      “丞相在梦中过得可好?”杨修说,又把只剩下两块酥的盒子递向了孔融,孔融本着让梨的精神,只拿了其中的一块小的。
      “杨修,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曹操盯着杨修。
      “当然。”杨修一边嚼着剩下的一块酥一边说道,“丞相难道忘了那个叫左慈的方士究竟是谁引见给您的?”
      然后,他将手中的空盒一抛,又露出了狐狸般的笑脸。
      “是我啊!”
      杨修踱着步,一步一步地向着曹□□近。
      “您真的以为像我这么一个聪明人,真的会犯蠢到不断挑衅您,逼您将我杀死?我若不死,又如何入您的梦中?”
      曹操似乎明白了,杨修为何在死前不仅毫无畏惧,反而大笑着说觉得自己死得晚了。
      “你到底在策划什么?”曹操握剑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我的父亲杨彪是大汉纯臣,难道您真的以为我这个做儿子的会帮您?您又真的以为我对您曹家的世子之争有兴趣?”杨修的神色瞬间变得阴冷,“只是您实在是太狡猾多疑了,想要在朝堂之上杀你难比登天,便只能借助于方术了。”
      “就凭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想杀得了孤曹孟德?”曹操吼着,身子却只觉得一阵脱力,险些跪倒在地。
      “对于我们这些大汉的臣子来说,胜算本就十分渺茫,除了相信奇迹,又能怎么办呢?”杨修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你说对吗,令君?”
      荀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手中正捧着杨修刚刚丢掉的空盒。
      当初,曹操也是用这一个空盒暗示他服毒自杀。
      他对着曹操,打开了空盒。盒子当中宛若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将曹操朝着其中吸引而去,曹操奋力地挣扎,然而无论他是丞相、魏公还是魏王,他都无法抵挡这盒子的威力。他的身体不断缩小,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卷入气流的漩涡。在身子进入那个小盒之中的时候,他看到黑暗正从头顶降临。
      盒子被盖上了。
      曹操陡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暗并没有像他意想中的那样,将他整个吞噬。
      他发觉自己正跪伏于地上。
      当今天下,还有谁值得自己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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