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光饮尽》万夙

14、第14章 故事

　　从饭店出来后，靳空没有叫司机送她回家。她在中央广场下车，那天的广场很热闹，她一个人在外面逛了很久，一个店一个店的转。她看见了很多跟她一般大的男生女生，有结伴而行的，也有父母陪着的，估计是在为将去的大学做准备。
　　从纪念品店出来，她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便往回家的路走，路边很多人在说笑，她也笑，她一路都在笑，假装自己和别人一样的心情很好。
　　走到栖之路，在她家小区前的栖之路上有一辆卖烤红薯的推车，是个老爷爷，头发花白。从靳空搬到这里开始，十年的时间，每天都有这辆推车，白白的烟雾在推车上方飘，烤红薯的香味刺激着靳空的唾液腺。有几个人围在周围，她的视线停在推车上，老人看到，笑的特别和蔼。
　　她慢慢走过去，在推车前站定。
　　“我要一个”靳空对老人说
　　“好嘞”
　　“这个行不行”
　　老人帮她挑了一个大的，她没说话，拿过老人手中的袋子坐到一边的台阶上吃。
　　红薯很软，靳空一口一口的吃，她停不下来。很快，一个红薯吃完了，推车周围的人也走光了，她把垃圾装在塑料袋里，又去老人那里拿了一个，接着吃。
　　“姑娘，红薯再好吃，吃太多也是会吐的”
　　老人没有放下手中的事，边用钳子控制火候边跟靳空说话。
　　“人啊，就是这样，喜欢用折磨自己来逃避。其实，根本什么大不了的，像你们这个年纪啊，没什么好怕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等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是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这卖？这里生意并不好，我知道，你在这起码10年了”靳空说
　　老人动作停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没想到还会有人注意我这个糟老头子，不过我可不是在这卖了10年”老人回头朝靳空笑了下又接着回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靳空看着他，没说话。
　　“我30年前就住这了”老人呵呵笑，脸颊的皱纹更加明显。
　　“那个时候，这里还不是什么别墅区，就是一个鞋厂，我和我老伴儿都是鞋厂的工人，我们家经济不太好，她特别省，不过每天下班都会买一个烤红薯，我们两个就一起吃。后来买着买着，我们就自己搞了个摊子卖，就在这卖，那个时候生意好啊”老人说着，陷入回忆里。
　　“我们一直都在卖烤红薯，就算后来我们都下岗了，都是靠着在这卖这烤红薯养活全家，就是孩子都大了，我们也在卖。不过啊，她没我活的长，坚持不下去了，先走了。”
　　“既然她都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我想她啊，我想我老伴儿，这里是我们一起站过的地方，这烤红薯是我们一起卖过的东西，我放不下，我要追着她呀，我老了，会忘的，她陪了我那么多年，我也要陪着她啊”
　　靳空看着老人沟壑遍布脸上满足的微笑。吃掉手里最后一口红薯。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20元给老人。
　　老人接过钱说“小姑娘啊，谢谢你还肯听我老头子说这些，这些话，没人愿听咯”他从布袋子里拿出零钱找给靳空。
　　靳空接过钱塞进口袋，对老人说了声再见，慢慢转身走远了。很久以后，她跟季也说起这个她意外听到的故事。
　　季也道“一往无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