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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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水滴滴落的声音滴滴答答，恍惚间，金木觉得灵魂已脱离身体，一片漆黑萦绕身侧，湿冷一点点从伸手难见五指的黑中侵入身体，又浸入骨髓，湿凉滑腻的空气从鼻腔涌入气管，一路向下到肺部。黑暗中，金木几乎听到青色藤蔓从阴湿墙角向脚边蔓延时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作响。
想要逃，却发现整个人被奇怪的禁锢在原地，无论怎么竭力摆动身体，驱使赫子，植物带着冰凉粘液攀上身体的触感仍如影随形，从脚踝沿着小腿往上，到腰部，然后是胸膛，金木只能竭力仰起头躲避将他口鼻一圈圈缠绕起来的窒息。他整个人被埋进了藤蔓的海洋，像是陷进了满是烂泥的沼泽，一点一点的往下，体会着呼吸渐渐困难的绝望。
有一个人的面容倏忽闯入，熟悉的脸泛出朦胧的白色莹光，在遥远的头顶朝他模糊的微笑，然而表情突然变得紧张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无论金木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周围仍然只有死亡的寂静。
对方越退越远，终于到达了仿佛无止境的尽头，尽管不甘，身体还是一点一点的消失了。金木仰着头，神色有些茫然，呆呆的看向一片黑暗，所有声音都被吞没在藤蔓爬行的声音中，小到自己都要听不清。
他想说什么呢？
被完全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金木完全被淹没了。
……
滴滴答答……
不是水声，而是血在滴落。从一片混沌中挣出神志，金木睁开眼，眼神仍然一片茫然，梦中没有的痛苦火灼般席卷全身，感知在灰黑眼眸中一点点恢复过来。
“不是说要从1000数起么，每次减掉7，然后把结果报出来？” 面前叫做壁虎的喰种笑容狰狞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急切的兴奋，“你这么不听话，擅自昏迷过去，是想要给我更多的机会狠狠地惩罚你么？”
拿起摆在束缚住金木的椅子边的更多、更可怕的刑具，壁虎站起身，“囚犯这么小小的希望，我怎么能不满足呢？放心吧，马上，马上我就会给你更为深重的痛苦了。”
记忆回归大脑，金木抑制不住的战栗。
这是怎么样的痛？
每一根手指和脚趾都被不容反抗的敲断，骨节被粉碎的脆响清晰可闻仿佛近在眼前，然后是每一片指甲，被钳子蛮横的夹住然后用力扯下……
金木满身冷汗，淋淋漓漓地从头顶，从脊背，从每一个可以以冷汗表达痛苦的部位涌出来，滑过眼角时看不出是泪还是汗。嘴唇被痛成毫无血意的苍白，声音断断续续，细细地夹在痛苦的喘息中，支离破碎：
“1000……993……986……”
“对，就是这样啊”壁虎满脸残忍笑意，声音和眼神却渐渐恍惚，“就是这样，被锁在椅子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好好地招呼过啊，还要一直数着数，算1000-7，在最痛苦的时候也保持着清醒的神志，深刻体会每一滴疼痛啊……”
“我就这样被对待过哦，然后我逃出去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全部奉还给他了啊。”
“对了，除了钳子外还有些什么呢？他都对我做过些什么呢？啊，对了，还有那个东西没有用到呢——”壁虎一脸恍然的拍了拍脑袋，嘴角高高的咧到了耳根。
“还有那个啊——把蜈蚣塞进耳朵啊，然后那东西就会一直钻到脑子里去。它的爪子在耳道里爬行的时候都能听到声音呢，还有时不时的啃咬，真的很痛啊。”从地上拿起一个盒子，壁虎凑近一脸恐惧的金木，声音低下来，“很期待？放心，马上，你就会体会到和我一样的感受了呢。”
一双刻满伤痕的手携着挣扎扭动的黑色虫子缓缓靠近。
惨叫声席卷了整栋建筑。
……
满地盛放的白蔷薇完全遮盖了肮脏土地下的罪恶，血液在蔷薇花底汩汩流过，白蔷薇越开越艳。
神代利世站在一处突起的高地上笑意盈盈的瞥向金木。金木脸上还带着被刮伤的痕迹，血从窄细的伤口中涌出挂在脸上，满身狼狈，抬头和她对视。
“每次见到金木君，金木君你好像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呢。”
金木冷漠而不解地看着她。
对方并不在意的浅浅一笑。金木反应过来之前，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已经蛇一样环上了他的脖颈，浅紫发丝触碰脖颈的触感痒痒的，将头毫不在意地置于金木肩膀，利世身上女性特有的馨香传入鼻尖，声音低哑，像引诱夏娃摘下圣果的蛇。
金木身体一抖，想要挣开对方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双看似纤细无力的手臂。
“金木君在怕我吗？可是金木君不是喜欢我的么，我有什么可怕呢？金木君你这么用力，是怕我……吃掉你吗？”一声轻笑。
金木皱起眉。
“不过啊，金木君你啊，可真是令我失望，你现在啊，弱的简直可怜”笑勾起的鲜红嘴唇中轻巧的吐出轻蔑的话语，“你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呢。”
“不过金木君你的话，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命吧。”
“那就换个人好了。”吐气如兰的嘴唇贴近金木的耳朵，像在吐露低迷的呓语，“古董的店长，那个蓝紫头发的小姑娘，失去父母的雏实，他们都是你在意的人吧。对了，还有永近英良，是金木君最在意的人吧——他们的生命，金木君你在不在乎呢？”
金木瞳孔猝然紧缩！
“你什么意思？！”
利世放开了对金木的钳制，“果然，一说到金木君你在意的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顺便，现在的眼神就很不错哦。”
“说清楚！”
“呵，金木君难道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形势吗？”利世脸上仍是温婉柔弱的笑，眼神却利如刀锋，像是再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整个安定区，不，应该说是整个东京都正在变得不安全，青铜树的出现只是开始，以后啊，喰种和白鸽的斗争只会更激烈的。”
“这种人类躲在家里都可能会被伤害的时节，你的那些喰种朋友们不提，永近英良一个人类，又能依赖谁呢？他能依赖的，在混乱世界中祈求保护的对象只有你啊。可是被他寄予厚望的金木君你，却一直懦弱的不肯接受现实。”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危险来临时，你让他向谁求助呢？”
“哦，这么说似乎也不对呢。”利世双眼弯出甜蜜的月牙，糖浆般香甜诱人，话语却淬满最深最重的恶意，“他和你在一起了吧？能和喰种在一起的人类可是会引来其他喰种的觊觎的哦，也许他愿意付出自己的话，也能得到别人的庇护呢。”她微张着嘴，未尽的话语在唇舌间闪烁着漆黑刺眼的光。
“闭嘴”人类的左眼已经转为了赫眼，金木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平静的开口：“把你的力量给我。”
“你凭什么拥有我的力量呢？只有力量而没有意志的话，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把你的力量给我啊，利世”金木按住她，地位完全反转，现在是利世不得动弹了，“我想要保护他们，保护他们的话，就要有力量啊。而你，不能阻止我。”
雪白利齿刺进肩颈，动脉被刺破时溅了金木一脸血，而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风从高高的空中呼啸而至，从跪在地上啃食利世身体的金木脚下起，风之所至，盛放的白蔷薇纷纷转为妖艳的曼珠沙华。大片大片铺开的鲜红在风中起伏腾涌，偶尔露出的间隙，血色液体腾起小小的水花。
……
睁开眼的一刹，金木满头黑发从根到梢转为银白。
面前壁虎正不知死活地笑的宛若发疯，金木看着他，眼中微微流露出怜悯的神色。
嘭——哗啦哗啦。
崩裂开的黑色锁链落到了地上。
“1000减7，壁虎，现在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