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花事未了》樱空泪

15、第 15 章

　　寂寞的光线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窗台上的兰草在强劲的寒风中摇曳着。
　　我迷惘地看着舞动的纯白窗帘，还有那渺小倔强的兰草，好熟悉的景象啊。
　　我的身上仍旧穿着那件粉白的樱花色和服，似乎是因为太过匆忙而没来得及换下。我的手臂上依旧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管子，透明的液体在同样透明的管子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淌着。床头边放着的机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漆黑的显示屏上，有规律地跳动着心电图。
　　我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那个世界崩塌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仍然在我耳边连绵不断地响着。灿烂的夕阳，模糊的黄昏，看不清样子的那个人，他温暖的气息，还有那三个字……蓦然间，我的脑海变得瞬间空白，突兀的惨白后，紧随而来的还是一棵樱花树，只不过这一次我清晰地看清树下那人的样子。绚烂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俊美的黑发少年，还有那双埋葬着黑暗的血红色眼睛。
　　是那个落寞的街道尽头，伫立着的少年。
　　我忘不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中，似乎失去了许多东西，但又用一种名为仇恨的东西填补着，就像无底的空洞，连光线也无法逃脱它的黑暗，最终只有湮灭的命运降临。
　　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间变得不规律，一股想让人流泪的疼痛感从我的心脏深处涌出来，啊，我夹杂着无奈喘出一口气，与那双血红的眼睛相比，鸣人蔚蓝色的眼睛里反射的更多的是金色的阳光，温暖、耀眼，我常常在他那大海般的眼神中走神。但是，有时候，他的眼睛又会变成风云难测的深蓝色，每当他的眼睛变成这样时，便喻示着他遇到一些事情，现在想想，似乎总是在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后，他才会用那样阴郁的眼神看着我。
　　脑海里的画面像天空中的樱花瓣那样翻飞着，我无力地靠在床栏上，抬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跃动的光在墙壁上跳跃着，充满生命力。雪白的窗帘依旧在寒风中舞动，我垂下头望向放在床边的合影。
　　照片上，春日阳光正明媚，笑容异常灿烂的樱发女孩，懒散的银发老师，倔强的鸣人，还有那冷傲的黑发少年。
　　我的视线定格在黑发少年的脸上，苍白的脸庞上，他漆黑的瞳孔显得十分纯粹。
　　眼睛还是漆黑的好，血红色就像是鲜血染成的，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和命运。
　　我拔掉插在手臂上的管子，透明的药水顺着管子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我赤着脚踏上冰冷的地面，缓缓走向窗户。
　　冬日寒冷的风穿过大开的窗户向我吹过来，纯白的窗帘“呼啦啦”地舞动着，我在窗边站定，低头凝视着那几枝小小的紫色的兰草。三月本该不是你盛开的季节，井野为了我将你培育在温室里，让你在冬日盛开。但在离开温室后，你依然在寒风中清冽绽放，这就是所谓生命的意义，或者是生存的价值吗？
　　这让我这在冬日绽放的樱花，有些无法坦然地面对蓝天上的太阳和每一天的日出。
　　井野曾经说过，每一朵花的绽放，都要经历漫长的过程，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它在还是花蕾的时候枯萎。
　　而我现在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花朵在绽放时，要恣意地享受着阳光的普照，否则就将会辜负花蕾的孕育。

　　小樱，你以前是个爱哭鬼。
　　花朵绽放的过程是多么困难，我似乎忘记了。
　　唉，井野，这么辛苦绽放的花朵，到最后凋谢了不是很可惜。
　　傻瓜，花朵谢了还会再开，如果因为恐惧凋谢而不绽放的话，那就体现不出它们来到世界上的意义。
　　小樱，我等待着你再次绽放。

　　井野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中，那么温柔，那么柔软。

　　小樱，虽然你那么叫我，我很开心，但你还是叫我鸣人，我叫漩涡鸣人的哇呦！
　　佐助他前阵子跟我吵了一架，发脾气离开木叶了，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小樱也不用担心，我跟你许下过一生的约定，一定会把佐助带回来的，说到做到可是我的忍道的哇呦！
　　一定会的，这是我们一生的约定的哇呦！
　　小樱，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不管我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小樱你都会帮我治好的，所以只要有小樱在，我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会很快痊愈。

　　我的世界被那个金发笨蛋的声音满满地占满了。

　　小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像我这样的笨蛋，一点也不懂她的心情，连她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以前还一直傻乎乎地认为，我最喜欢吃拉面，她也一定喜欢，说到底我就是个十足的白痴。
　　虽然我是一个糟糕的家伙，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地实现与她的约定，只要她能够……只要她能够幸福就好。
　　把她喜欢的人带回到村子里，带回到她的身边。
　　我想要的不多，只想让她幸福快乐，但我知道，能让她幸福的人不是我，如果我向她传达了我的心意，那么只会增加她的困扰，从此以后，她对我更多的是愧疚。
　　小樱，答应我，不要再为了别人流眼泪。

　　我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天空弥漫着一片纯净的蔚蓝色，阳光灿烂地照着木叶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每一朵花。
　　美好的宛如晶莹剔透的镜像一般。
　　我终究才是一个笨蛋。
　　我早就应该发现这一切才对，却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一样，沉浸在苍白的记忆海洋中。那时不时提醒我的心脏悸痛，就是连接过去的最好证明。
　　而现在，相同的历史和命运又在轮回上演。
　　我轻轻伸出手轻点窗外的空气，不出意外，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里落入一片树叶，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又如同易碎的玻璃，瓦解成无数锋利的碎片，纷纷扬扬地碎落了一地。
　　碎片里美好的景象不断地瓦解，碎片之后，是残酷的现实。
　　木叶不再平静如旭日。
　　火焰，燃烧着阳光照到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