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11、救人一命

　　青梅为江雪娆系上青色发束，看着镜子中一身男装的江雪娆淡定的笑容，想起那晚她们所说的计划，不禁有些担心的说：“小姐，您说，咱们能成功么？”
　　“还叫小姐？三天都不够你改口的？我如今可是崭新的身份呢。”说着，江雪娆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总觉得男装的样子不够掩人耳目，这才拿了树脂树胶和着自己的碎发粘出了个假胡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希望父母不要怪罪才好。
　　看到镜子中仍愁眉不展的青梅，她转过身对青梅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预感能成。”
　　“预感？”
　　“对，兴许是卢羽山下呆久了，感觉自己都有些仙气儿了呢~哈哈。”
　　“小...公子，您还有心思开玩笑...”青梅无奈的看了眼自己和青莲的装束，有些忧心的说道：“不过，您真的确定我和青莲姐今日出门不用扮男装？”
　　“不用~我们现在在城中，想必身边搜寻我们的一定不会是大哥本人或他比较面熟的亲信，他们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所以他们对你们俩个应该不会面熟到哪里去。再说了，我扮起男装还有些可信度在，你看你，扭扭捏捏少女姿态，一看就是假的，若招来猜疑，岂不麻烦？”
　　“....这么一说...好像是诶...”
　　话音刚落，江雪娆就拿着扇子狠狠在青梅头顶来了一下，惹得青梅“哇哇”大叫起来，“公子你！”
　　江雪娆冲她吐了吐舌头，笑话道：“果然是个女娃娃~”
　　正闹着，青莲推门进来，微笑着看向江雪娆，“前面都在传倾香园的姑娘生病的消息呢，更甚者，被传成风水问题了。”
　　江雪娆开心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跑到青莲身边，转身勾起青梅的下巴说：“走吧？跟上本公子，让你看看本公子导的这出好戏。”

　　刚下楼，还未掀帘子进入酒楼前厅，就已经依稀听见客官们在讨论倾香园的事情了。江雪娆三人默默在一角坐下。
　　江雪娆轻嘬一口清茶，用内力侧耳笑听他们相互讨论：“听说那倾香园的姑娘突然间就得了怪病，诶！真是可惜了倾香园的姑娘们...”
　　另一个人说：“哟，你还去倾香园呢？自从对街开了万花楼，兄弟几个早就不去倾香园了，万花楼的姑娘个个水蛇腰花容貌，倾香园还是太清淡..”
　　“哟哟哟，清淡，老兄的口味也是...哈哈哈。不过也确实，这倾香园本来就因为万花楼的开张而客源受损，如此一来，怕是要关门大吉喽！”
　　“管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反正兄弟一起去万花楼玩儿玩儿，照样识遍人间绝色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
　　江雪娆嫌弃的摇了摇头，这些男人真的是食色为珍馐。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不由得意的笑笑，忽感手中的茶已微凉，便喊道：“小二，倒茶！”
　　“来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从后厨房提出一个刚从火座上拿下来的茶壶向江雪娆笑盈盈的跑过来。正在他准备倒茶的时候，忽然有个黑影冲店小二扑过来。
　　江雪娆下意识的一闪身，身体便轻飘飘的离开了那个座位。江雪娆惊喜万分，自己的武艺，反应也能如此敏捷了？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江雪娆闻声回过神来，面前是店小二焦急惶恐的脸。
　　“我没事。”江雪娆面上有隐隐的不悦，“怎么回事？”
　　店小二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公子。”说着，斜眼瞪向那个被人正从江雪娆刚刚所坐的位置上拖走的乞丐模样的人，说：“瞧这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您，不过这可恨之人啊，也必有可怜之处，看这模样，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呗，啧啧啧啧...”
　　江雪娆看了一眼地上挨打的小乞丐，又看了看他面前不闻不问低头玩弄茶盏的锦衣男子。小乞丐当下已经鼻青脸肿，嘴角的血，眼角的血和手上的血斑驳在衣衫上，混着地上的土色，分不清是血还是泥。而锦衣男子高高端坐在一旁，无关于己一般，让江雪娆有些不忍且愤愤，以强欺弱，算什么男人！
　　江雪娆刚准备走过去，结果却被青莲拉住，青莲有些担忧的说道：“公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江雪娆报之以笑，轻轻拂下了她的手，“没事的，我自有分寸。实在不行...你们再去救我，哈哈哈。”

　　【二楼一角】
　　男子恭敬道：“公子，不可冲动。”
　　“如此欺压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让本王视而不见？”
　　“可是公子此次出来是...”

　　“啪！”
　　江雪娆说罢，径直走了过去，合起扇子拍在桌上，于那个锦衣男子的背桌与他背对背坐下。
　　“不知他如何惹恼了兄台，竟让兄台气至如此。”
　　锦服男子微笑着轻抿了一口茶水：“不过是个贪图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之人，不劳公子费心。”
　　江雪娆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原来是个小偷，不过能有多大仇恨才把人给打成这个样子？她深吸了口气，从容不迫的说：“他既已落魄至此，还和他置气，未免有些不值得了。且看看他的模样，再与他置气，岂不失了公子的身份。再者说，这里是品茶品酒品美食的地方，让这种事情坏了他人兴致何尝不是一种罪过？”
　　锦服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看了江雪娆一眼，皱眉细细打量了几秒钟，继而浅笑到：“兄台见解独到，没想长相也是...”他嘴角微挑，又吐出几字：“...不凡，不凡啊!”
　　不凡？江雪娆猜这句话里一定没有褒义...这男子的神情根本就不是这般夸奖赞叹好么？难不成他看出了些什么破绽？江雪娆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两道“八字胡”。
　　锦衣男子大概十七八岁，相貌堂堂，从衣饰上看得出即使不是家财万贯，也该是个官宦子弟。他双眉乌黑，双目炯炯有神。如此被他盯着，到让江雪娆有些不好意思。
　　“兄台还是先叫他们停下吧。”江雪娆侧过脸，拿起桌上的扇子“唰”的一下打开，半遮半掩的挡住他的视线，有些窘迫道：“兄台这般看着我，难不成在下的脸上有比这满桌珍馐更吸引兄台目光的东西？”
　　锦服男子冲手下摆了摆手，继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公子见谅，在下只是少见愿为不相识之人出头的人罢了，不得要多看几眼，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事...”江雪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得乞丐，于心不忍，又说道：“看他如今摸样，想必兄台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不如给在下个面子，高抬贵手，让在下把他带走，也算是功德一件，兄台以为如何？”
　　看锦衣男子不说话，江雪娆便不顾他的回应，冲不远处正注视着她得青梅和青莲使了个眼色。看二人坐过来搀起地上的小乞丐，江雪娆冲男子说道：“那就多谢兄台了，在下先告辞。”然后急忙起身，和她们一起穿过人群，疾步离开。
　　锦服男子似才反应过来，大喊道：“诶公子！我叫陆渊，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江雪娆大声一句“有缘必会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这场闹剧还有两个人完完整整的，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角落看了个清清楚楚。
　　“古人云，‘面由心生’，可我见过太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刚刚那位公子，倒让我刮目相看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还好没有让本王失望。”
　　另一个人毕恭毕敬的说道：“都说‘高手在民间’，此次您也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只要皇兄不...我就已经知足了，但愿如此吧。”

　　江雪娆回了后院二楼，随即把小乞丐推给青梅，“去，完成你的新任务，把他弄干净了…”
　　青梅“啊？”了一声，但看江雪娆并不是开玩笑的表情，于是不情愿的又“哦”了一声，叫了小厮来帮忙。
　　江雪娆走向放包袱的柜子，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书卷，上面写着《烟雨心经》。她翻了翻，默读了几遍，觉得体内内息通透。
　　《烟雨心经》是门绝美的武功，也是一种神奇的心法，招式如诗如画，长期修习心法能筑新脉，修复受损经脉。传说是柳潇潇母家祖辈传下来的一本销声匿迹在江湖很久的武功秘籍，可惜后来柳家从商，本分的从事制香的行当，不再涉问江湖，这本书也就这样慢慢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江雪娆也是因着柳潇潇不想让她在天无门出身的江夕晨和方萍面前尤显逊色，所以才从母家求来的这本书籍。无奈江雪娆年少时不懂其深意，也不愿凝神静息去修炼，以至于江雪娆到如今才算是真正要将这本传奇秘籍重新带回人们视线中来。
　　过了一会儿，青梅推门进来，对江雪娆说：“公子，那人收拾干净了，眉目还挺清秀的呢。青莲姐为他把了脉，虽说他内力浅鄙，却经脉通透，像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之才呢。”
　　“嗯，你先带他进来吧。”
　　青梅突然扭捏起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那个...其实吧...因为他是真的男子，行动又不便，我就自作主张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小客房，让他歇息在那儿了...”说罢，还不忘眨了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江雪娆闻言一笑，“你这小丫头想的还挺周到，好了，这次不骂你，走吧，前面带路。”
　　“谢公子~公子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