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熟是件坏事情》伤雪殤雪

19、第 19 章 “凯，收拾

　　“凯，收拾完出来一下。”
　　“呃？可是前辈们都……”
　　“来得及的。”
　　不明所以的凯只好跟着尤利出来，来到篮球场上，篮球部也是刚好有活动，所以室外的篮球场都空了出来了。凯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都要准备聚餐了，尤利还那么地悠哉。
　　这时尤利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篮球过来，传给了凯，“我们来玩一下吧。”
　　“哈？”凯接住了球，对尤利这个动机表示很不解。
　　“你在部活的时候不是经常望着他们训练发呆吗？”
　　“哪里有？！”突然被人说中了，凯一下子就慌张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倍，虽然他不想承认，看到大家在进行部内比赛的时候，他的确经常看得出神，只有在记录数据的时候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认真工作。
　　“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你是想吐槽我工作不认真吗？还是说其实你们想换个可爱的女生当经理，这样你们训练会更加认真一点。”
　　“笨蛋，没有这种想法，”说着尤利用下巴示意，“开球吧。”
　　凯只好开始运球，抬头看时，尤利已经进入状态，开始防守了，而凯也受到感染一下子就切换到进攻模式。
　　凯控球尝试着强行突破，这种战术他已经很熟练了，虽然动作不比以前敏捷，但甩开尤利还是绰绰有余的。然而当凯起身投篮时，尤利却突然出现，把球盖下来了。
　　“……”这个动作是凯完全没有想到的。
　　“……尤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
　　“这是什么话，国中时候经常玩耍到很晚才回家这不是很普遍的吗？”
　　凯当然知道喜欢打篮球的人不少，只是没想到尤利可以这样防守而已。
　　尤利这时候笑了，怎么说呢，那种笑容在凯眼中可以称为是嚣张的笑容，“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以前进过篮球部吗的？”
　　“……”被尤利说得一时语塞的凯，只好撇过脸嘟囔道：“切，还以为你以前参加过的肯定是棒球部或者足球部之类的，明明那些更受女生欢迎。”
　　那些话尤利都听见了，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不是每个人都要用自己长处去衡量应该参加哪个社团的，也有纯粹的喜欢，只是不擅长罢了。”
　　“你以前的事我也是听卡利鲁说的。”
　　“呃？”这倒是令凯很惊讶。
　　为了避免卡利鲁被误会，尤利还是先行解释了，“卡利鲁在交待田径部的事情时，有提到你的事，说你从小就喜欢田径，所以我才问起你以前的事。”
　　“啊，这样……”那么我和豪之间的事尤利也是大概知道的吧。
　　“听了卡利鲁的话，我当时就在想，啊，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
　　“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渊源之后，我就明白你们之间为什么会存在那种微妙的气氛的。卡利鲁说过，你当时和豪是黄金组合，赢过不少比赛，也代表学校去参加过比赛，现在还有不少照片还留着。”
　　说到这里，凯不禁把眼神移开了，那时候同学递过来的杂志，整个版面都是豪的报道，其中还有个角落登了那时候国中赢了比赛的照片，豪举着奖杯，而凯就在一旁，不过那时照片太模糊了，所以许多人都没有认出凯来。
　　“我想，你参加篮球部的契机肯定是他吧，但现在想来，你放弃篮球的原因也是他吧。”
　　被尤利看得如此透彻，凯也只能一言不发地等着尤利把话说完。
　　“你的反应大概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吧，在某一方面来说，你篮球和田径都很有潜质，只是后来你换了田径部。我也是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你在国中赢了那场比赛之后，就退出了篮球部了。不过我明白，篮球是团体运动，一旦失去了搭档，或许就会失去了趣味。”
　　“所以那时候你没有接受我的告白，也是因为他吧。”
　　“……你这是说什么？”
　　“不是吗？你那么在意他，你出事的那次，你怎样也不想让他看到你的脸，我一直很在意你，所以也很清楚你在意谁。”凯可能不知道，每次和豪闹别扭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逞强，但凯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那是尤利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别闹了，男生……朋友之间怎么能有这样的关系！？”
　　“你是这样想的吗？”尤利缓缓地走了过来，用手抚摸了凯微微抖颤的指尖。
　　藏不住了，原来自己对豪的感情早就藏不住了。
　　——不觉得你们老是黏在一起很奇怪吗？
　　——明明那么受欢迎，喜欢你们的女生那么多，就不能试着交往一个吗？
　　——你看，豪学长都有交往的对象了，这才正常，对吧！
　　凯还记得篮球部聚在一起时，都为豪交到女朋友的事而高兴，只有凯有点笑不出来，他努力地想挤出笑容，但就是笑不出来。
　　——凯，你不高兴吗？那家伙捷足先登谁都会不高兴吧，等会我帮你教训一下他。
　　——学长是嫉妒吧！
　　——啊？！你们胡说什么！？
　　——哈哈哈对啊！因为学长也是喜欢那个三年级的女生很久了吧。
　　啊，原来学长不开心是因为那个女生，那么我呢？我也是因为那个女生不开心吗？我喜欢她吗？不对，我没有见过她，我不高兴因为豪，因为豪被人夺走了。
　　啊，原来不正常的是自己。
　　“尤利也是，不是有很多的女生可以喜欢吗？为什么要捉弄我？”
　　“我没有捉弄你，我是真的喜欢。”
　　“这样是不正常的！你想交往的是那些可爱女生才对，你的喜欢不过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太久了，而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她们，才产生的错觉而已！”
　　尤利默默地走到他身后，把不远处的篮球捡起来，“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待太久，我也没有把你当做过去朋友的替身，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但我知道什么感觉是‘朋友’，什么感觉是‘喜欢’。”
　　“太不正常了！喜欢男生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吗？我只是恰巧没有喜欢上女生而已，我不觉得这份喜欢和那些普通情侣之间有什么不同。”
　　“不一样的！同性恋会被嘲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但那时候我向你告白的时候，你并没有轻视我，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只是害怕喜欢的人被这样嘲笑吧。”
　　“不一样的！只要你试着和女生交往，那么你就会清醒，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
　　“你就那么害怕被喜欢吗？还是害怕对方以这种理由拒绝你？”
　　“不是的！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终有一天会明白这一切情感都是错觉的！”
　　“是吗？可是此时此刻，我望着你，想触碰你，想抱着你，想安慰你，这种感觉也是错觉吗？”
　　“是的！”凯一直认为，这种情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在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之前，不过是一场误会。
　　“是吗？那你有试验过吗？有跟那个以为是错觉的人这样做过吗？”说着尤利俯身去亲吻凯，凯被尤利的举动吓到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还没反应到发生了什么事。
　　尤利轻轻地吻着凯的唇瓣，一想到这张柔软的嘴唇说出那么倔强的话，他心里面就升起无比怜爱的感觉。凯僵直着，不知道怎么应对，直到尤利放下篮球，把他抱在怀里。
　　哒，哒，哒，篮球的声音渐渐的变小，声音静止的一瞬间，凯觉得时间都停顿了，唇瓣相触的感觉，若有若无，鼻尖轻轻抵在脸上的感觉，奇妙而真实，在这种超近的距离里看着对方，让凯一瞬间有点忙乱了，尤其在他看到尤利异常认真的眼神后，立马把尤利推开了。
　　“……”凯想说些什么，但刚才自己明显沉溺在其中的表现，让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反驳尤利。
　　“你在接吻的时候都喜欢瞪着人的吗？”与刚才热情的举动不一样，尤利口中说出的是异常冷静的话。
　　“什么？！”凯没想到这个人这样占了别人的便宜后，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果然在捉弄我！”凯气得眉毛都皱起来了。
　　尤利笑了，是那种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到高兴的那种笑，“你的反应确实很特别，”尤利又笑了一阵，停了一会才说，“虽然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但没想到你会这么有趣，生气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好看。”
　　“呃~！混蛋！！一直取笑我就那么好玩吗？！”凯有点抓狂了，但他没发现，那种执拗的心情减淡了不少。
　　见凯不说话，尤利自顾自地拾起一边的篮球，上篮，不断地投篮，凯晾在了一边。
　　凯望着尤利，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对篮球还有很多放不下，正如他所说，过去因为篮球而牵扯的事太多了，导致后来一讲到篮球，总会有点黯然，但这次，他在不断投篮的尤利身上找不到什么，他以为会看到当年自己的身影，又或者是豪的身影，可是通通都没有，只有眼前这个人在认真地打着篮球。
　　“喂，你叫我过来，结果是自己一个人在玩，把我扔在一边么？”
　　“你可以随时加入的。”
　　对尤利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凯也是早有领教了，但这次凯笑了，“说我是笨蛋，结果你也是笨蛋。”
　　——我知道的，这个时候的我能理解你的温柔。
　　再一次投篮，不中。
　　“我发现你的投篮还是挺逊的。”见到他那么多次投篮不中，凯也以牙还牙地挖苦道。
　　“我以前投篮命中率一直都很低，练了很久也练不好，”说着尤利又起身跳投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篮球。”
　　凯被尤利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回过神来才发现，球中了。
　　“况且，再怎么低的命中率也会有中的时候的。”

　　凯的不按常理出牌，尤利是知道的，所以也很平静地接受了凯接下来做的一切疯狂。
　　“一开始不是你说担心迟到的吗？”
　　凯抡起球狠狠地砸向篮板，一声闷响后，球清脆地落地，然后他又到球落地的地方再度拿起球，砸向篮板。那已经不叫投篮了，完全是泄愤。
　　“一开始不也是你说不用介意的吗？”
　　尤利虽然对他这种行为不解，但还是加入了他的游戏中。
　　“混蛋！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吗？”
　　“前辈很了不起吗？！”
　　“篮球打得好很了不起吗？！”
　　“上杂志很了不起吗！？”
　　“………..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失败者的嫉妒。”
　　凯狠狠地瞪了尤利一眼，“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劝我把这些话说出来吗？”
　　“…我没有这么说。”
　　“明明就有！”又一声闷响，不过凯也差不多筋疲力尽了。
　　“哈啊…哈啊……..”凯累得不行了，弯着腰强撑着。
　　凯也明白，或许说出来心里面会好受一点，或许明天还会像从前一样重蹈覆辙，但一切好像是有了点变化了。
　　那天聚餐完毕后，临走前尤利低声在凯耳边说了很多话，关于交往的事，关于治疗的事，还有关于转学的事。凯觉得，或许前辈们的毕业，让尤利觉得要把握机会去争取所剩无几的相聚时光，所以才说了那些话。而在凯看来，自己的确在意那个心结太久了。
　　——这次你就好好答复我一次吧。
　　或许收拾完这些情绪后，豪和自己能重新回到朋友的状态吧，凯是这么想的——直到门铃响起，豪出现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