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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苏念要卸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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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言堂今日丑时收到消息,老楼主有异,楼主被困,护法危矣!”木兰一身黑色短装,跪在苏念床边,“木兰自知能力有限,但愿为救楼主和三位护法一死,还望长史成全。”
苏念正迷迷糊糊醒来,闻言神色一震,外套都未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吓得白昙带着一票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在苏念现在身子重,跑不快,很快被追上。
赵谦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夜明珠被灯罩遮住了大部分光亮,借着微弱的光亮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风剑。自从登基,他便不曾使用过这把佩剑,上次出鞘还是苏念拿来装腔作势。
“你命格太硬,克父克母克子嗣,若留在宫里,极有可能造成亡国之危。需要寻一位气运极好,好到可以影响国运之人,来克制一下。”当年苍聃将他带出宫,一次醉酒后坦言,“我与师兄打了一个赌,我赌两者相融,阴阳转换,他…”
当年他不过七岁,并未懂得苍聃的全部意思,只知道自他出生,母妃就缠绵病榻,大周多地发生灾情,到他离开的时候,宫中已有流言说他是灾星。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回宫即位。
正想着,寝宫门被人推开,苏念被白昙扶着,顶着一张弃妇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和他手中的长风剑,“你也要去?”
收了剑,上前将她从白昙手里接过来,摸了摸头,“这盘棋,他们下了太久,该结束了。”
“他们以阿念为饵,各国皇子公子为棋子,下了一盘名为天下的棋局。”当年的真相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让他不断变强,只为有一天不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还有,不让苏念有危险。
苏念将手腕上的铃铛解下来塞进他手里,“你把这个带上,阁阁之前跟我说,这只铃铛是南疆的圣物之一,捏碎了能换一次生机。”
“这是…”赵谦几乎是瞬间认出来这是当初苏念身上除了那根糖葫芦唯一带着的东西,“她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当初的你能捏碎这只铃铛?”
苏念摇头,“我也不知道。”
对于那个名为母亲的人,她并没有恨,只不过不想要与她再有联系,可是怀孕之后的种种异样,让她不得不借助当初她给的铃铛。也正是因为这样,阁阁才有机会见到它,并认出来。
赵谦扶着苏念在床边坐下,俯身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明日一早就出发,国事已经安排好,你只要平平安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了。现在,好好睡一觉。”
“赵谦,我…”脖子上一痛,瞬间没了知觉。
“阿念,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收回藏在袖子里的银针,将苏念安放在床上,赵谦道。
执棋者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忍下去了。
苏念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时,白昙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告诉她,赵谦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出宫,国事由中书令于振海,尚书令宇文安,门下侍中盛如纶和吏部尚书史同阖共同处理。
一听到这几个人名,苏念就头疼,当初监国没少被这几个元老级别的臣子说教。
“陛下吩咐了,娘娘身子不便,让人不得轻易打扰。”白昙道,“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也已经入住宫中,随时待命。”
拒绝了白昙递过来的外袍,苏念道,“我肚子有点疼,传位太医进来吧!”
白昙觑了一眼她的脸色,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真的,吩咐了一位小宫女去请太医,自己却是不肯离开一步。
苏念也没反对,捧了杯蜂蜜水坐在榻上慢慢喝。
一杯喝完的时候,小宫女带着太医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你们都下去吧。”苏念挥手。
二三等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白昙,得到了许可后都慢慢退了出去。
匍匐在地上的关太医瞥见白昙的裙角没有移动的意思,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心跳又急促了起来,不由得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白昙。”苏念放下茶杯,道,“给我加杯水。”
“是。”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执了壶。
苏念抬手,一根琉璃百花针准确无误地扎在了白昙脖子的穴位上。白昙晕过去的第一反应是拉着苏念的裙角说了句,“娘娘,不要!”
趴在地上的关太医被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抖了抖,小心抬头,只见皇后扶着笨重的身体正绕过躺在地上的白昙向自己走来。
“关太医,起来吧。”
苏念一句话吓得他刚抬起一点的头又迅速压了下去,连声道,“微臣不敢!”
连一直服侍自己的白昙都能说动手就动手,一年难得见几回皇后的关太医实在拿不准眼前这位主子想要做什么,再加上之前为了蛊毒他可没少折腾这位主儿。
蹲了蹲,发现实在费力,只好道,“本宫有事跟你商量,你若不起来,难道要本宫跪下说?
“微臣不敢!”言罢迅速起身,冒着虚汗等着皇后吩咐。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他,低声说了自己的要求。
果不其然,话还没有说完,人又迅速趴下了,连呼:“微臣不敢。”
“有什么后果本宫自己承担,绝不怪罪于你。”
“娘娘三思啊!三思啊!”关太医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小皇子本就比一般的孩子虚弱,又不足月,,若是强行生产,恐有个三长两短…”
这可是整个大周朝的希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皇上回来,外面那些大臣都能把他剥了皮。
“关太医,一句话,你是给我配药,还是我自己从翊坤宫门前跳下去!”苏念本着人熟好办事,听了这话,怒道,“反正我明天之前要卸货,你看着办吧!”
关太医这下不哭了,眼神呆滞地看了苏念一眼,打了个嗝,晕了。
苏念:“……”
许长泽家的正哥儿今年两岁,还未到上学的年纪,这日正好摆脱奶娘,躲在花园里抓蛐蛐,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从自己面前飞了下来,震惊得长大了嘴巴,一声惊叫被吓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小不点,去告诉你娘,四姑姑要生了。”苏念也被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的小不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偏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关太医晕了一个时辰后,爬起来调了一晚上的药,今早还是战战兢兢地把药端给了苏念。
许大少夫人正带着几个妯娌陪着许二老妇人打牌,第一反应是,四娘不是才生了没多久吗?
正玩得尽兴的许二老妇人扔了一把好牌,连连招呼人起身,“定然是阿念那孩子!”
于是,一出宫廷争斗戏在几人脑子里转了个圈,最后无疾而终,因为赵谦的皇宫里,只有苏念一人。
“给我拿身儿你的衣服。”苏念在晕过去之前拉住第一个冲过来的唐氏道。
她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她穿了一身宫女的服饰,虽然不明所以,唐氏还是拿了一身新衣替她换上。只不过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羊水已经破了,吓得众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许家因为妇人多,所以养有自己的稳婆,手法熟练地将苏念掐醒。
许长泽等人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疼得她想要死一死,只可惜不仅肚子里的货不让她死,门外也让她晕不痛快。
“阿念,你要坚持住啊!我的小侄子可是未来的皇帝,一定要平安生下来。”许长源蹲在房门口抱着桌子腿儿念个不停,“你也要好好的,你才十九岁,还有大好的年华。而且陛下也还年轻,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想想咱们可怜的小侄子吧!一出生就身份尊贵,可惜生母早逝,继母们肯定会百般虐待。原世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还算幸运,至少…”
苏念被他念得受不了,用了最大的力气吼了出来,“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
“哇!”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苏念成功晕了过去。
“啧!”许长洛拍了拍许长源的肩膀,“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的威力。”
许长源抹了一把脸,迷茫地看着屋里众人争相抢着要抱稳婆刚抱出来的婴儿,顿时慌了,哭喊着往房间里爬。“阿念!四哥开玩笑的,你不能死啊!”
或许是许长源的叫声太过凄惨,吓得许二老夫人赶紧招呼人将他拦住,“产房污秽,岂能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