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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后只是想贿赂你们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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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也挺尴尬地,妇人的服装太繁琐,尤其是作为皇后,按宫规定制的那些服饰又沉又重,所以为了方便舒适,那些一般都被用来压箱底。
拢了拢裙角,端正了身子,收敛了面上的神色,想了半天才道,“你们饿了吗?”
大婚和春祭的时候她不得不按规矩打扮,往往累得半死,而且她们进宫没有马车,翊坤宫离宫门又远,小莲藕有一次从宫门口跑进来,跑到半路上就累得跑不动了。
所以一看林氏婆媳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又累又饿!
林老夫人和海氏又是一惊,双双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林老夫人斟酌了一下语句,“谢皇后娘娘抬爱,老身尚且可以。”
“那就是饿了!”苏念一喜,师傅教导,饭桌上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连忙招呼白昙,“摆膳!”
林氏婆媳不敢多说,看着宫女们迅速摆好膳食,她们自然不敢跟皇后一桌,这也不合规矩。
战战兢兢地陪着皇后用了膳,说是用膳,其实她们根本不敢多吃,偏偏皇后热情得很,一会儿招呼她们吃这个,一会儿又招呼她们吃那个。一顿饭下来,反而吃撑了。
苏念咬着筷子,看着那两个小心翼翼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贿赂的事了。
林氏婆媳进宫的事在朝野中不是秘密,大家更是知道林立言与皇后之间的矛盾,所以都很想知道那婆媳二人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也很想知道林立言会如何应对,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朴一梅。
“林大人,林大人,请留步!”下朝后,朴一梅追上林立言,拉着他站在角落里,搓着手道,“皇后娘娘突然召见伯母和嫂夫人,林大人可知是为何?”
朴一梅一直以顾钊为目标,最是敬重有正值之气的人,在朝堂上无人敢靠近林立言的情况下,他却是时不时拉着他小酌一顿,偶尔去他家蹭个饭,倒是和林氏一家混熟了。
林立言老实摇头,“不知道。”
“这...这...”朴一梅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怀疑皇后会下黑手这种事有辱斯文,只好说得含蓄,“林大人,要不我跟你去求求皇上?”
林立言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多谢朴大人关心,但皇后娘娘不是那不知分寸之人,林某信得过她。”
这下换朴一梅吃惊了,林立言竟然说信得过皇后?且不说他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就是皇后本身就劣迹斑斑,让人难以相信。
两年前,太后将薛家的一个女儿招进宫,叫了皇后过去商量,大意是让她下旨册封那女子为妃,据说皇后娘娘很兴奋地同意了。
谁知道皇后回头就给那女子赐婚,赐的还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并且连婚期都给他们选好了,就在一个月后,钦天鉴的一个好友告诉他,那个日子宜下葬迁坟,但是因为是皇后选的日子,只得硬着头皮告诉大家,根据双方的生辰八字,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嫁娶日子。
就在当年春闱,那纨绔被查出与其妻舅联合作弊,两人都被驳了功名,还牵连出薛家贿赂考官,又经人举报,薛家老爷当年的解元便是由人替考的,从此以后薛家从大周朝堂彻底消失。
林立言看出朴一梅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朴大人,皇后娘娘与陛下都不是糊涂之人,你仔细想想这几年发生的事。”
顿了顿,又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家母与拙荆定能平安归来。”
朴一梅似懂非懂,正好有刑部的同事招呼他,便道了声“告辞”,匆匆离去。
林立言挥挥手,直到朴一梅的身影消失在城角,才转身眺望着翊坤宫的方向。
想起曾经两次见皇后的场景,一次是找他好言相劝,一次是拿刀夹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摸了摸唇上的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赵谦看了一个时辰的折子后,夏玄立见他目光移动,立刻弯身奉上了一杯茶,道,“陛下歇会儿吧!”
“皇后那边怎么样了?”赵谦浮了浮茶叶。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之前伺候昭熙帝,经历了立帝的那场风波之后,又在帝后之争中求生存,早已练就了一副赵谦动一下眉毛就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娘娘留了林老夫人和林夫人用午膳,两位夫人一炷香之前已经平安出宫了。”将平安二字咬得特别重。
赵谦疑惑了,“那她的贿赂呢?”
说到这个,连夏玄立这样的老人都忍不住笑了,“娘娘赐了两位夫人一个锦盒,说是给林大人的笔墨费。”
“哦?”赵谦抬眼示意他继续。
“据白昙姑娘说,盒子里是三百亩良田的地契和一间云裳坊的房契。”皇后娘娘就是与众不同,连贿赂人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竟然舍得云裳坊?”赵谦这一惊可不小,云裳坊是苏念和阁阁一手建起来的,一间云裳坊的年纯收入至少是五千两白银。
当年苏念入宫,师傅扮作游方道人,说是得了一个富商的馈赠,将十八间云裳坊添进了她的嫁妆单子。
“按理说这御赐之物是要供起来的,娘娘这赐地契...”夏玄立忍不住问道,“让林家怎么办呢?”
赵谦将茶杯递给夏玄立,笑道,“能怎么办?把地契供上,银子照用呗!”
林氏婆媳回家看到房契和地契后也懵了,还是林立言拍板决定,把房契地契供上,银子用来贴补家用。
“夫君,娘娘是个好人对吧?”海氏捧着盒子满怀忐忑地望着林立言。
林家家贫,当年她虽然带了不菲的嫁妆,但这些年来贴补家用,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再加上长子长女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到处都要用钱。
不得不说,皇后这笔钱来得恰到时候。
林立言愣了愣,看向自己蕙质兰心的妻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娘娘是个好人。”
林氏婆媳进宫,不仅没事,还得到皇后的赏赐,一日之内便传遍大街小巷,这让很多关心朝政之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让林海氏最直观感受到的一大好处就是长子长女的婚事之前一直被人用各种理由推脱,但是现在光是直言有意结亲的人就已经不下五家。
这些暂且不提,只说赏赐了林氏婆媳的皇后苏念,满怀期待地等了一夜,第二日赵谦一下朝就直接跑去了御书房,将新收上来的折子翻了个遍。
“你在找这个?”赵谦看见满地的奏折挑了挑眉,从袖中摸出一本奏折,在苏念眼前扬了扬。
苏念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被赵谦躲过,气得直瞪他。
“帮我做件事。”赵谦掀袍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随手端了桌上放着的茶杯。
几乎是想都没有想,苏念就拒绝了,“不要!”每次说帮他做事就都没好事。
赵谦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茶。
苏念等了一会儿,悄悄抬眼看他,竟然还在喝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前扯了扯赵谦的袖子,“可不可以不做事?”
“你说呢?”赵谦挑眉。
撇撇嘴,一屁股坐在赵谦脚边,抱着下巴想了半天,这是一个关于付出与回报的问题。她已经付出了三百亩良田和一间云裳坊,可是如果要看,还要帮赵谦做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肯定不光彩。但是,如果不答应,云裳坊和三百亩良田就打水漂了,仔细想一想,赵谦让她做的事一般都不会很危险。
“你可以让琉白去做啊!”苏念还想再争取一下。
赵谦看了她一眼,继续抛出诱饵,“我让小九去帮你。”
果然,苏念眼睛亮了亮,赵谦继续道,“让他听你的!”
“好啊!”苏念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打翻赵谦手里的茶杯。
“我可不可以穿凤服去?”苏念问,这样赵诩就要向她下跪了,想想都好兴奋呢!
赵谦额角跳了跳,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拿眼神看着她。苏念撇撇嘴,“知道不能!”
就知道!什么当了皇后之后就可以让赵诩对着自己下跪只是说一说!当初她怎么就那么傻,竟然相信了!
“给我!”苏念伸手,既然享受不了赵诩的下跪,至少要看到林立言的折子吧!
赵谦从袖中摸出折子递给她,然后同情地看着她在御书房里跳脚骂林立言。
林立言又参她了,因为召见命妇没有按宫制打扮,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近一千字。
骂了林立言一炷香后,苏念扑进赵谦怀里哭了半个时辰,“我的云裳坊!”
赵谦满头黑线,就知道她最在意的还是云裳坊!
很久之后,林立言与朴一梅等人相聚,朴一梅突然想起此事,忍不住问,“林兄,你当日为何如此肯定皇后娘娘没有恶意?”
林立言一愣,放了酒杯,目光凝重地望向房间里的帘子,“朴大人可知道当年皇后给薛家赐婚前,拙荆正在为小女与那家的嫡次子议亲?”
“有这种事?”朴一梅大吃一惊,“那后来为何没成?”
“玩世不恭的庶子都能娶到薛家的姑娘,又怎会看得上我家!”林立言自嘲道。
“那林兄你...”皇后娘娘这一赐婚,倒是毁了林家女儿的婚事,难怪林立言这些年一直针对皇后。
“是啊!当年我也埋怨皇后娘娘,为何偏偏那个时候赐婚,晚几天不行吗?”林立言笑了,“后来薛家出事,我又庆幸我家姐儿没有与其定亲。”
“那后来呢?”朴一梅追问,他直觉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后来拙荆看上了何家三房的嫡子,那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虽然父亲不成事,但本人人品不错,再加上有一个仕途顺利的伯父,将来必然也会有一番作为。”
朴一梅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何奉天的侄子?”
林立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感慨,“皇后娘娘让我别把女儿嫁过去。”
顿了顿,添了句,“在她拿刀威胁我的时候。”
当日苏念拿刀夹在他的脖子上威胁未果,临走时恶狠狠地警告他,“最好别和何家扯上关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朴一梅失手打翻了酒杯,难以置信,“难道娘娘一早就知道何家要出事?”
林立言笑而不语,朴一梅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