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吹皱一池春水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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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汝南的夜并不安静，毕竟是经济重镇，百姓们的日子再穷还是比一般地方的百姓们要富裕一点。于是乎每每入夜，画舫楼台，勾栏酒肆，笙歌曼舞，游鱼出听。多少游子在这温柔乡里迷失自我，忘了回乡之路。可从客栈到陈家的这一路，风辞颜的神经却越来越紧绷。她知道其实这次任务并不难，陈家前院的那些武林高手自有何茫何脉两人去解决，无论如何也是碍不到自己的事儿的。她只要去杀一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商人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眷便可以了，更何况还有何茫准备好的迷魂烟，这几乎是她这八年来执行过得最简单的任务了。可凤辞颜就是觉得紧张，越接近陈家大院，便越是不安。这里同整个汝南城仿佛是割裂开来的，太安静了，安静的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安静的令人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凤辞颜和白洛璃他们趴在陈家正屋的屋顶上，何茫何脉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那些巡逻的家丁护卫每三刻巡视一番，他们要乘着那三刻的时间悄悄潜入前院和后院完成任务。何茫在心头默默的算着这班家丁的巡逻时辰，算他们何时回偏院休息，正算着，余光却瞥见身边的凤辞颜在微微颤抖。凤辞颜咬着后槽牙忍受着这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钻心的噬骨之痛，紧紧的掐着自己的鞭子。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一下，凤辞颜咬唇转过头去，却对上何茫关切的眼神。风辞颜咽了下口水，只是对何茫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风辞颜刚要将头转回去，却正好看见何茫挂在腰带上的黑布口袋。忽然想起临出门时，小萝将自己偷偷拉近银杏林里塞给的自己两瓶药。凤辞颜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招文袋，回想起小萝偷偷对自己说的话：“给你备了两瓶药，我知道这个月的解药主子还没有给你们，就从冰块脸那里偷偷顺来的，万一你到时候蛊毒发作了，吃一颗就能暂时压下了。至于另一瓶……”凤辞颜一边想着一边从袋中拿出那瓶药丸，急急地吞了一粒。白洛璃抬手摸到凤辞颜脸上的冷汗，一丝担心浮上眼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些巡逻的家丁们已巡逻完毕，正准备回去交班。此时何茫举起手臂向前一挥，示意他们可以行动了。白洛璃只得作罢，提气飞向陈家后院偏门旁的仓库。回头看向往后院飞去的凤辞颜，见她面色尚且还算正常，才略略放下心。
陈南公此夜宿在自己最宠爱的小妾缠枝的红锦苑中。从三年前他为清云盟提供钱财支持起，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即便这几年来，清云盟派了不少高手来保护他，可他依旧常年累月的睡不好觉。缠枝袅袅娜娜地从床上爬起来，眯眼打着哈欠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老爷。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下床走到书案边拿起香盒子往香炉里添安眠香，一边添一边说道：“老爷，快歇息吧，您这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人都憔悴了。”说着，盖上香炉走到陈南公身边，挽着他的臂膀，将他带到床边坐下，服侍着陈南公躺好，自己才坐到床上，继续开口说道：“老爷，您就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外边这么多高手，有什么可担心的，您再这么熬下去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又该骂缠枝了。”陈南公看着缠枝惺忪的睡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陷入自己的思绪。陈家这几年虽是没落了，可这家底到底有多厚，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可想到祖上的烈火烹油，到底是意难平，也不知将来到了下头，如何同先祖交代。思及此处，不由得暗自懊悔，当年贺遂元逸缺少军粮之时，曾派人向自己求助，可自己却瞧不起他是蛮夷之族，拒绝了他的求助。却想不到，这人终究还是谋反成功了，如今他高坐皇位，万人之上，陈家却一日比一日没落，怎能让他甘心，倒不如趁他皇位不稳，自己寻一个新君，为陈家谋一个新出路……想着想着，陈南公的呼吸渐渐变轻，沉沉睡去。缠枝闻着安眠香的气味不对，正想抬手去叫老爷，可老字还没出口，也陷入了沉睡。
凤辞颜抱臂倚在门上，浅浅一笑，“这陈南公真是没用，还没个小妾来的警觉。”想着想着，便一脚踹开门，抽出藏在靴子中的匕首，走到床边。略一偏头，便将匕首插进陈南公的心口。凤辞颜伸手在陈南公脸上摸了一把，确定没有人皮面具，是他本人后，便将匕首抽出来。凤辞颜皱眉看着自己的摸过陈南公的左手，拉起他们的锦被将手擦干净。又转向一旁的小妾，凤辞颜捏着缠枝的下巴，勾唇一笑：看你长得还不错，就给你个痛快吧！说着，便用匕首飞快的在缠枝的脖子上划过。头也不回的走出房子。
此时前院的何茫何眿已同那些高手过起招来，不少家丁听到他们的动静，敲着铜锣，点着火把跑进后院来找陈南公，却看到红锦苑门口一身火红，半脸血珠的凤辞颜。有两个胆小的家丁看着眼前如同修罗的女人，拔腿便往外跑。凤辞颜缓缓扫过这些家丁，妖艳一笑，飞身抖开长鞭将那两个想要逃跑的家丁勾回。左手反拿匕首，几步腾挪便来到那两个家丁身边，轻轻一抹，便只见那两人软软的倒下了。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家丁，从屋中跑出来的妇孺们尖叫着往外跑去，整个后院乱做一团。凤辞颜将匕首射进跑到后院大门的小妾身上，挥动鞭子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丁打散。踩着两个家丁的脑袋飞身来到门口，拔下小妾身上的匕首，关上大门，回身冷冷看着那些因惊惧而浑身发抖的人们。
枫源阁中的陈夫人，听着外面的奔跑声吵闹声，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儿默默流泪。门口的两个小丫鬟急的直跳脚，大丫鬟简儿跪在地上哭着同陈夫人说道：“夫人，快跑吧，好歹要为两个小主子考虑啊，他们还这么小，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啊。夫人！！！”陈夫人放开怀中的孩子，摸着他们的脸用力亲了亲他们两，摘下身上的传家玉佩戴在哥哥的脖子上，狠心把两个孩子推到简儿的怀里，又将他们三推进床底下，只对着两个孩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两个小丫鬟打开了大门向偏门走去。简儿紧紧的抱着两个小少爷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无声的流泪。
白洛璃一手握剑，一手捏着白绫，心中默默数着地上躺着的家丁，突然左手白绫出手，绑住那个偷偷摸摸在自己身后出手想要突袭自己的青衣刀客，轻轻一转身，右手的剑锋便划过刀客的颈项。陈夫人看着眼前的洁白不染尘埃却出手便是一条人命的女子，不由得浑身颤抖，却还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度，强撑着伸手护着身后的跪倒在地上抱作一团哭泣的小丫头开口，问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我陈家大肆杀戮，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白洛璃不理陈夫人，手中利剑一横，便挡开朝她飞来的暗器。左手白绫出袖竟是将那向她掷飞镖之人直接拉到身前，活活勒死。
这下陈夫人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看着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的白洛璃却没有力气挪动半分。白洛璃蹲在陈夫人身前，将白绫举到陈夫人面前，淡淡的开口道：“选吧，是我动手还是你自缢？”那两个小丫头早已是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不断地磕头：“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白洛璃斜眼看着两个丫头，只觉聒噪，抬手之间剑锋一闪，那两个丫头便没了声响。
陈夫人看着跟了自己三年的两个小丫头软软的趟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还有来不及滑落的泪水，心中又急又痛。她拽住白洛璃的衣襟，不住的哀嚎，一遍一遍的问着白洛璃：“为什么？为什么……”白洛璃伸手将陈夫人推开，看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陈夫人，将头微微侧开。陈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听着后院里平日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妾们的哭声，看着前院那些趁机偷偷进入陈家仓库的所谓的武林高手正义之士，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朝着那个同那些武林高手缠斗在一起的白色身影喊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白洛璃反手刺中最后一个剑客，走近那个正笑的痴狂的陈夫人身边，剑影滑落，陈夫人心口的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前院渐渐没了声响，只留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何眿用刀撑地，抬头看着自家哥哥说道：“大哥，以后不能再这么安排了，这么多人，我们俩功夫再高那也得累死啊！”何茫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鲜血，从黑布袋中掏出颗信号球，拉掉引线，向空中抛去。又扶起一旁的何眿向后院走去，边走边说道：“少说话，留着力气去搬那些你最爱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吹皱一池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