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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匆匆 凤 ...

  •   凤辞颜驾着一辆小小的马车,轻轻地抽着平板前的红马,幸而这老伙计很是心疼自己,她在,它便哒哒得向前走。都说老马识途,红马儿其实不老,但终究能带着她回烟杳楼。其实她并不需要去鞭打它,也着实没什么力气了,可她要找些事情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这八年来杀了那么多人,若是晕倒在这荒郊野外,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摸了摸腹部的伤口,艰难的举起手来看着手上的血迹,凤辞颜恨恨地淬了一口,虽说伤口较深,但尚且算是幸运,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伸手摸到放在马车角落里的包袱,白姐姐虽是个冷情的性子,整天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变化,看起来极难相处,其实骨子里却是最暖的人。这次出来前她虽未来送自己,但还是准备了不少伤药放在马车角落里。凤辞颜打开包袱,拿出了楼中常医师特制的金疮药,撕开自己的衣服,用干净的布将几乎快要干涸的血迹擦去,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这药药效虽好,药劲却大,直疼得她眉头紧皱,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洇湿了整块衣襟。血总算是止住了,但却耐不住这精气神儿的流逝。明明只是一番简单的包扎,却让她浑身脱力,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恢复一点点的力气。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身撩开车帘子看了看那袁成英的脑袋,那双黑白分明,好似正气凛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仿佛还是前儿个同自己打架的时候。
      无怪乎主子得到这厮的行踪后那么火急火燎的将自己派出去,还勒令自己一候之内必取其首级回楼中。这袁成英确实厉害,前儿个她鞭子还未近他的身,那人便一拍刀柄,将那刀鞘射出,就那么轻轻巧巧得将自己的鞭子打凤了回来。若非她眼疾手快得将身子往左一躲,只怕是要被自己的鞭子伤了。凤辞颜心下一惊,这般出师不利,只怕还需得有一场苦斗方能解决此人。思及此处,她便有了新的计较,右手鞭把一转,便抄起了小二托盘上的酒壶向袁成英砸去。见袁成英的金刀划破酒壶向自己刺来,轻点足见,向后飞去。手上鞭子却不闲着,如法炮制一般将客栈里诸位看客桌上的酒壶菜碟扫向袁成英身上。饶是袁成英再如何厉害,也经不住这般连珠炮一样的攻击,被撒了一身的酒水菜汁。座上的看客看着自己的美酒佳肴被这般糟蹋,某些个气性大的便忍不住上来掺和一脚,正欲起身,却看到了凤辞颜手腕上的金铃,无奈只得摸摸鼻子闪到了角落以免自己再受牵连。那些个不怕死的也被自己的同伴死死拉住,只连声说道惹不起,惹不起。掌柜的和一众小二却像无事人一般,只躲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算计着一会该收那活着的人多少盘缠。一时之间,众人躲得躲、退的退,好好的客栈到真成了他二人的战场。只见这二人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打到北,一会旋身而上,一会又顺势落下,不消片刻,已是过了百十来招,只把众看客看的是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那袁成英看到那如火烧云一般的人时时便知自己斩杀烟杳楼众人之事东窗事发,这虞美人便是要来取自己性命的,原想自己武艺高强,又拼的一身勇,定能压制住这臭婆娘,却不料这姑娘天字号杀手当真不是虚名在外,这般过了数百招,竟是对她动弹不得。这一番思量下来,不由得怒从中来,只想快快地解决这个麻烦。这一心急,到底是乱了方寸,而凤辞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见袁成英向她左侧袭来不由得计上心头,将鞭子一收,旋身而上。那袁成英以为她是无力与自己再缠斗下去,心中大喜,便要飞身追去,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那朵火烧云却突然回身,抖开长鞭,待袁成英想要回身躲避时,却是为时已晚,不过一刹而已,那条“珊瑚蛇”便紧紧的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凤辞颜刚想松口气,却发现腹部一痛,竟是那袁成英拼尽全力将手中的金刀掷出射中了自己,她神色一凛,恨恨的盯着面前越发面目可憎的袁成英,双手死死发力,直到袁成英的身子慢慢的软软的跌倒在地。那过道里的小二看着凤辞颜慢慢松开长鞭,歪着脑袋,狠狠地怒视着那已没了声息的袁成英,将腹部的金刀一点一点的拔出来,又兀自走到袁成英身边,先是不知在那尸体手上刻了什么,接着又眼睛眨也不眨将那人的脑袋割了下来。这般行径,只看得小二与众人目瞪口呆。却只见那母夜叉戴上外袍上的兜帽,掏出枚金子扔给掌柜的,拎着那脑袋,扬长而去。待众人回神围到袁成英身边细看时,那手背上只刻着四十一三个字,众人心下较量了一番,默默不语。掌柜的摩挲着金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火红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回过神来,凤辞颜放下车帘子,嗤笑了一声:“死都死了,还这般倔强做什么,倒真是可笑!”她摇了摇金铃,动了动嘴皮子,不知道是对死去的袁成英说还是对自己说:“这破世道,能活着才是正道”语气空灵而又诡异,惊起了数只栖息在车顶的乌鸦!终究还是忍不住回身,伸手将袁成英的眼睛慢慢合上。缓缓抬眸看向远处血红一片的斜阳,看久了却是恍惚一片,没有了焦距,许久,凤辞颜闭上双目,浅浅一笑,对着虚空中幻化出来的袁成英说道:“既是死了,那便认命吧,我不行,我还要活着,便不能信命!”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哨,只轻轻一吹,天边便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她将那带血的纱布绑在信鸽的爪子上,摸摸了它的头,便放它离开了。
      烟杳楼步云阁,忤城元左手撑着头斜靠在踏上,曲着一条腿,右手轻靠在膝盖上,手指轻点。窗边由远及近传来了翅膀扑扇的声音,忤城元轻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凤目。他扫了眼站在架子上的信鸽,懒懒垂眸,视线触及那片带血的纱布时,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却闪过了一丝波痕。他摩挲着手上的银戒,起身走到架子旁,将系在信鸽腿上的纱布解下,却是极其嫌恶一般,将它扔进了书案上的金丝楠木盒里,信步走到窗边,抬手揭下了那遮住了四分之三脸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清新俊逸的面容。忤城元摩挲着自己下巴,缓缓抬眸看向远处的夕阳,但却无一物倒映进他古井无波的双目之中。
      丘林穆尘进来时便见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夕阳西下,微微凉风吹动着忤城元的玄色衣角,好似谪仙一般。穆尘在他身后作了个揖,开口道:“爷,主上来信了,汝南陈家是留不得了!”忤城轻轻嗯了一声,回身说道:“给兄长回信,请让他放心,一月之内会有消息的!”穆尘回了个是,刚想离开便看到了架子上的信鸽,思量一番又向那把玩着面具的人做了个揖问道:“可是辞颜姑娘有消息了?”忤城元随手从挂在鸟架子上的食槽里拈了几粒谷子喂那鸽子吃,眼神幽深不知在思量什么,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穆尘看着自家主子幽邃的目光,怔了一下,却还是拱手向他说道:“那属下先恭喜爷除了一个心腹之患!”丘林穆尘告退之后,在门外细细看了一眼忤城元,想起刚才他幽邃的目光,低低的叹了口气,怕是辞颜姑娘出了什么事了!
      忤城元摸了摸信鸽的头,斜睨了一眼躲在门后偷偷打量自己的穆尘,对着那鸽子轻轻开口问道:“这楼里众人都觉的我派阿颜一个人去太狠心了,你是不是也那么觉得?”看着那只会低头吃食槽里谷粒的信鸽,忤城元垂眸浅笑:“可我不那么觉得,她的命是我救的,这般恃宠而骄,怎么能不警告一下?”
      屋外,悬挂已久的夕阳终究还是落下了山崖,整个世界都暗了,天终究是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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