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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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罐子破摔般的，“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荀风觉得他似乎并不想听到接下来的那个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
“你觉得恶心也好，厌恶也罢，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江凌语调平平，若不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真实，荀风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所听得那番话只是错觉罢了。
药毒谷果真都是一群怪人。
绞尽脑汁，荀风也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江凌突然嗤笑一声，“冷静一下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
冷静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冷静下来。
“你若觉得别扭，我走便是，只是这药我还是要盯着你喝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再皱着个眉头了？”
“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丢下一句话，江凌便如他所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应该说是如释重负吗？好像也不是。
恶心吗？厌恶吗？
好像也没有。
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心迹。
当然，被男人表白，这还真是头一遭。
搭拉着个脑袋，好似霜打的茄子般，荀风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金陵城，赵丞相府。
头发花白的赵丞相身体依然康健，正拿着鸟食逗着八哥。
“丞相，荀风昨日已到了闽南城，只带了一人随行。”
“嗯，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了吗？”
“丞相放心，已安排妥了。”
他却并不十分明白，荀风只带一人去了闽南城，这是除掉他的绝好时机。为何还要费这些周折？
只见那八哥却突然叫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了，让你查的那人，可查到了？”
赵焕当晚回家，便将自己在红绮馆所见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赵敬，赵敬立即便派人去查了；
“卑职只查到那人名叫江行，是荀风的亲兵，来京不久，住在荀风府中。此次和荀风一同前去的，应该也是他。”
赵敬几乎要微笑起来了。
什么样的人是最令人忌惮的？
无所欲，无所求的人。
一个人若无所欲，无所求，便没有能掣肘他的东西，他便无所畏惧。
可假如一个人有了牵挂，便有了欲望，想和那人携手一生的心愿，便有了软肋。
却只道荀风前脚刚离开金陵城，后脚圣上裁军之令便颁布了下来。
仿佛要映和这疾风骤雨般的裁军似的，当天金陵城便黑云压城。
风雨欲来。
压在人身上，有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却道江凌前脚刚离开，荀风后脚便碰到了那冒牌和尚。
身边却不见叶临沂。
“叶兄呢？”说完才想起眼前这个是听不见的。
于是便用手语又重复了一遍。
“他回客栈了。”
“那你又要去何处？”
“我要去宝山寺祈福，临沂他最恶佛寺，便先行离开了。”
这人还真是个奇葩，那么讨厌佛寺，却整日和个和尚混在一起。
不过也只是个冒牌和尚了。
荀风向来不信鬼神之事，只是如今被江凌弄得心烦意乱，便随着怀空一同过去了，看看这佛门净地能不能静他的心。
寺庙门口，有一颗大槐树。树上挂着许多祈求姻缘的红铃铛，风一吹，叮铃作响。
树下，聚集着一群年轻男女，正在往树上扔着红铃铛。
白头树，传说只要两情相悦之人将红铃铛扔到树上，能挂起来，便得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怀空手持佛珠，装模作样地拜了一拜，从怀里掏出一个红铃铛，左手微抛，那红铃铛便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树上。
因着要去拜见住持大师，怀空便先进去了。
荀风看着眼前有说有笑的情人们，心中更觉烦闷，便欲离开。
“哇——”荀风还没来得及走，便听见一阵啼哭声，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模样甚是可爱，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怎么了小妹妹？”荀风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我，我和娘亲走丢了。”女孩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怯生说道，
“你娘亲长什么样子？”荀风问着，一把将女孩抱起，“你看看，看得到你娘亲吗？”
只见那女孩突然笑起来，大叫道，“找到了，大哥哥！你看，我娘亲在那边！”荀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突然，那女孩面露凶光，竟掏出了把匕首向荀风刺去。
荀风眉头一皱，反手卸掉了女孩的匕首，那女孩却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扬手撒了一把粉末便消失不见了。
荀风屏气凝神，却感觉身后袭来一阵劲风。
“杀人啦！”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身边的人来不及反应，如今都惊恐地大叫起来。
原来身后不知何时，竟来了数十位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刀向荀风刺去。
荀风侧身躲开了身后人的攻击，转身的一刹那，反手将他的刀击落。
黑衣人训练有素，四下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包围圈，将荀风围堵起来。
他们一个个身形矮小，行动却无比灵敏迅捷。
突然，其中一人猛地向荀风刺过来，荀风手持破风刃，只见那破风刃在他手中放佛有了生命一般，荀风左手击中那人的手肘处，猛一旋转，那人尖叫声还未发出声，荀风右手破风刃已至，只见那人脖颈处血流如注，僵直地向后倒去，嘴巴却还保持着尖叫的模样。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荀风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破风刃的刀尖正一滴一滴向下滴着血，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嗜血般的兴奋。
像是从地狱来的一样。
那粉末能让人的神经暂时麻痹，他刚刚虽屏住了呼吸，却还是吸入了。
荀风嘴边的笑意却更大了，只见他将破风刃扎进自己的右臂处，只感觉疼的浑身都精神了起来。
这帮小兔崽子，看爷怎么弄死你们。
荀风知道他们有备而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诸位不选，那我帮你们选喽。”荀风话音未落，身形先至，旁人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又有两名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这些黑衣人虽行动诡谲，却还是有着一定的章法可寻。经过系统培训出来的刺客们，总会打上某些烙印。而荀风却是经年累月征战沙场之人，虽一开始仍是一招一式习得武功，只是在数十年刀口饮血的日子里，往日的招式早就随风而逝，随着大漠的野草一同荒芜了。
当敌人的刀刃就在眼前，哪里还有时间去想那一招一式。
只要能杀死对方便可。
前来祈福的人们早就乱成一团，拼命地朝着寺外跑去。一时间，孩童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故作镇定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荀风被前后夹击，手起刀落，便抹了前面那人的脖子，却突然瞟到旁边有一个小女孩被人潮冲散，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人群踩到。
荀风猛地朝那边冲过去，一把抱起了小女孩，温柔地笑道，“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哦~”
身后，却是硬生生地受了一刀。
那人的刀刃上许是也涂抹了毒物，荀风背后血流不止，那流出来的血逐渐变成了深黑色。
屏气凝神，反手将身后那人也了结了，黑衣人总算是被尽数除去，荀风却是一个不稳跪坐于地。
“子钰！”荀风视线逐渐模糊，隐隐约约看见江凌朝自己方向赶来。
江凌一把将荀风抱在怀中，一双眼红的几乎要涨出血来。
“那人应该还在附近，”荀风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你且去看看，咳----------咳--------”，却是硬生生地咳出了血。
“你给我闭嘴！”江凌恼怒道，拿起荀风手中仍紧攥着的破风刃，在手腕处略一划，血便顺着那破风刃流了下来。
荀风只觉得有什么冷冷的东西流进了自己嘴里。
“你且带他先回客栈。”江凌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径直朝着高处的寺庙里去了。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正是张立。
宝山寺依嶂而立，山色青翠。祈福的人群早就被刚刚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离去，此时寺庙里除了扫地的和尚，却是清寂无比。
后门处，却有一个模样甚是可爱的小女孩，蹲在地上逗着蛐蛐。
江凌冷笑一声，衣袖飘动，便有无数银针朝着那个小女孩刺去。
那女孩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略狼狈地朝着一旁躲去。
江凌却没有给她多反应的时间，下一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狠狠地刺向了女孩的左手腕处。
只见那剑不是寻常的银色，却是通体血红，女孩的血染上去，那血剑便愈发妖冶起来，无比诡异。
女孩左手筋被挑断，却愣是闷声没叫出来，右手猛地扬起一把紫色的粉末。
江凌笑得愈发肆意了，他没有屏气，却是尽数将那些粉末都吸了进去。
“紫金粉，产自东瀛，”江凌轻松地说道，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来自女孩的攻击，仿佛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传说吸入以后，不出三秒便会通体麻痹，神志不清，要我说这毒物倒还是太过小家子气-------”，江凌似是终于玩够了一般，一脚猛地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女孩一口鲜血喷出来，捂着肚子，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江凌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瓶，瓶中是一只蠕动爬行的虫子。
“这毒物若不能叫人七窍流血，痛不欲生，委实也太没劲了些--------”，江凌笑着说道，明明是轻松又温柔的语调，却让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虽然用在你身上有点可惜，不过谁让你伤了他，”说着，用怜惜的眼光看了会那只蛊虫，“倒是对不起这只小家伙。”
说完，便将那蛊虫从琉璃瓶里倒出来置于自己手心处，“北疆蛊虫，我废了好大劲才抓住的。”
那女孩大汗淋漓，不是疼的，却是被吓得。
北疆蛊毒已是一绝，活生生的蛊虫却是万分难寻。传说那蛊虫会一点一点咬食你的内脏，那痛苦直叫人宁愿自己结果了自己，也好过受这百般折磨。
那女孩牙齿还没来得及动，却被江凌用剑柄处狠狠重击了一下，嘴巴里藏的药也被打了出来。
“哎，你说说你们这些人这么些年怎么还是没有进步，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藏着？”江凌边说着，边用手捏住了她的下颚，那只蛊虫就在他的手心里，仿佛跃跃欲试。
“说吧，指使你的人是谁？说了我就放了你。”
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是方知府！知府大人说此次定北侯来者不善，让我们除掉他！”那女孩似乎生怕他反悔似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江凌展颜一笑，那只蛊虫便这么爬了进去，随手又将她的手筋脚筋挑断了。
女孩猛地干呕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可以走了，放心，那小家伙这么久也没吃到新鲜的，估计着急得很，最多两个时辰，你就解脱了。”
女孩发疯似的大叫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她手筋脚筋被挑断了，想自杀竟也无法。
江凌却只是微笑，“你既伤了他，便已是必死之人了，只是不能叫你这么轻易地死。当然，我是言而有信之人，说了放你走便是真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身后却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僧人。
“阿弥陀佛，施主杀心太重，只怕害人害己，不得善终。”老僧人近乎悲悯地注视着江凌。
“呵，大师你既如此悲天悯人，不如帮她个忙了结了她？”
那女孩不住地点头，眼眶里满是泪水，似乎无比赞成江凌这个提议。
“出家人不得杀生。”
江凌突然大笑起来，“你因这可笑的戒律不去救人，你们佛，连自己都渡不了，如何渡众生！”
偌大的宝山寺，空谷足音，一时间只有江凌那仰天长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