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芳草》永巷深处

19、斜阳芳草--018

　　于是，带着面具的兰陵王踏着鼓瑟笙箫的节拍开始了舞乐。准确来说，这破阵曲并不是以唱为主要表演形式，梅香园把它安排在开场暖场也真是别出心裁。“兰陵王破阵曲”说的是北齐重镇洛阳被北周十万大军围困，齐武成帝急诏各路大军去解洛阳之围，在三军突破周军围城打援的第一道防线后，高肃（高长恭，即兰陵王）亲率五百名精骑，乘胜冲入周军重围，直抵金墉城下。守城齐兵，军心大振，内外夹攻，溃重围、败周军，解了洛阳之围。将士们为歌颂兰陵王而创作了入阵曲。

　　戏台上的兰陵王舞步豪迈，声音高亢，活灵活现地表演着，仿若兰陵王本人在世一般。

　　慢慢地音乐声渐渐小去，舞步也缓缓停下。

　　众人热烈喝彩，掌声雷动，万分迫切想看看这“兰陵王”的真面目。

　　然而这位“兰陵王”并没有满足观众的渴求，仅仅对着杨溥的方向作了个大揖，便快速“入相”了。

　　梅香园的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灵丹妙药不得而知，戏码的安排却甚是妥当，没有能够一睹“兰陵王”的真面目虽然有些失望，但又被接下来的旋律牵动着心跳，相当兴奋。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缕琵琶的音色传入耳廓，应和着的是铃鼓的叮呤作响。不一会儿，一位身着西域衣裳的女子缓缓步入戏台，她面戴轻纱，神秘得让人从眉眼也无法猜透她的表情。接下来，六个身着类似衣裳的女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她们不断地拍击着手上的铃鼓，围着之前的那位女子舞蹈。身型绰约，舞姿曼妙，一步一晃中都流露出中原女子身上所没有韵味。无论是头发上、衣服上点缀的亮片还是手上、腰间系着的小铜铃，都在熠熠的灯火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戏台上的女子们不断地旋转着、旋转着，仿若天仙下凡一般，每一个舞步都吸引着台下的男男女女。霎时，音乐声停，灯火熄灭。等灯火再次被点燃时，七名妙龄女子已没了踪影，舞台上只留下了七条面纱。

　　又是一片异常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意犹未尽。但，又能怎样呢？

　　也许是头两个节目已经紧紧扣着众人的心弦，以至于接下来几个其他名不见经传的小角儿表演的寻常戏码，大家都觉得异彩纷呈，不断地津津乐道。

　　杨溥面带笑容地观赏着，细细品着手中的陈年佳酿。他适才无意间看到了徐璟在徐知诰的耳边嘀咕着什么，而后徐知诰露出的笑容是那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得那么可怕。杨溥心里似乎有一些不安，但总是说不出其中的感觉，似乎是一个山野猛兽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盯得自己脊梁骨一阵酥麻。但他贵为天子，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心情也渐渐平淡下去。当然，这种平淡当然要归因于他早已做好了防护准备。一个千万人之上的人，怎么会没有一颗防人之心？

　　大家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哪里会感觉得到一阵阴霾正要慢慢吞噬着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