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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微光》 ...
【大和守安定x女审神者】
【OOC归我,安定把握可能不是很好请轻拍】
【建議BGM為米津玄師《Lemon》】
#
她的初始刀是加州清光。
在某些没有公务的下午,她会一边帮着清光上指甲油,一边与他说些琐碎的事情,他说他仅有刀身时的所见所闻,而她说着现世裡的人与事。
这是很有趣的,再精细的史料也比不过曾实实在在存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清光显然是很会说故事的人,因为对他来说是曾经实地见闻的事情,所以完全是以非常轻鬆的閒聊口吻来与她说起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过去在书本上念过的事物被生活化了,跃然眼前,非常的有趣。
而清光对于她如此乐于听这些琐碎的事情也感到十分的愉快,很多对于他来说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物对她而言却十分的新鲜,每次看到她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他都会一阵大笑,而这样的情形轮到她说起现世的事情时就颠倒了过来,清光总是一边听一边说着『这完全是不同国家嘛』,然后小声的嘟囔『安定那傢伙也会这样觉得吧』。
于是她知道了与清光同属于一位前主的另一把刀,『大和守安定』。
同属于一位前主的另一把打刀,会是什麽样子的呢?
她曾经在閒聊的时候无意中问过,而清光只是歪了歪头,给出『和那人很像』这样抽象的形容。
历史上的冲田总司并没有留下相片,于是面对这样的回答,她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因此而纠结太久,反正,等到大和守安定真正的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就会有答案了。
于是当大和守安定真正的站在她面前时,不自觉的,她脸上的笑容就带上了些许熟稔。
「大和守安定,不好上手但我想是把好剑。」
她其实已经有些忘记初见时她说了什麽话,只清晰的记得安定清秀的脸上的微笑,很乾淨,像风一样的透明。
安定来了,她本就忙碌的生活变得更加的热闹,每周一次的下午閒聊变成了三人,安定与清光像是感情很好的男子高中生,总爱在彼此说话的时候吐槽打岔,明明感情很好也很了解彼此,但每次她笑到不行的说着『安定与清光感情真好呢』的时候,总会得来默契十足的『谁跟他感情好啊!!』这样的怒吼。
面对这样的冲田打刀组,她总是会露出奶奶般的微笑。
然后面对她含意十足的笑容,总是安定先说,「主公妳笑得很奇怪。」然后清光跟上,「感觉在想什麽讨厌的事情。」于是接下来被围剿的就变成她......都快要变成定番了却还是乐此不疲,每个閒聊的下午总是要不厌其烦的上演一次,大概是他们三人之间奇怪的小乐趣。
这样充满欢乐小日常的平淡日子,在某个她睡不着的夜裡被打破。
那天不知为何烦闷得睡不着,翻来复去几个回合之后觉得实在太折磨,于是便乾脆起身,想着在卧房周围走走,看看能不能多少培养点睡意。
冬末春初的夜晚还是透着刺骨的冷意,随便披了件外套就跑出来熘达的她有点后悔,搓了搓手,想着还是回去拿件厚实的外套再出来,便又沿着原路折了回去。
没了夜灯的屋内比有月光的屋外还要暗,不想开灯的她依着睡下前的记忆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想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却不想记忆力不甚可靠,她不小心踢倒了某个放在地上的物品,一阵巨响,她有些慌,生怕吵醒睡在隔壁的安定——安定是她这週的近侍,睡在她卧房的隔壁。
她小心的贴着牆听了会儿,没有听见被吵醒的声音,方鬆了口气,却有不寻常的细碎呻吟传进耳裡。
她一凛,又再度弯下腰细听,隔壁的确有什麽声响传了过来——听起来像是咬着牙的痛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在那些暗不见光的日子裡,她也曾一边咬着牙一边把痛苦的呻吟吞下,在黑暗中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着。
她犹豫再三,试着敲了敲却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本身就是反常,按理说安定的警戒心其实早该在她踢翻东西发出巨响时就该察觉并醒来了,可是她现在都已经敲响了他的门,他却依然没有反应,而裡头痛苦的呻吟声并没有消失,她看着房门,咬了咬牙,一把转开。
裡面一片漆黑,但眼睛已经习惯黑暗的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头在床上翻滚的近侍。
她急忙的上前想要碰触他,银光一闪,她反射性一避,刀尖堪堪擦过她的脖颈,一阵湿热,空气中顿时溢出了一股血腥味。
「……安定?」
或许是对血腥气息敏感的本能,本处于梦魇中的安定倏地睁开了眼,手中执着的本体与不远处脖子正在流血的她映入眼帘。
马上反应过来发生什麽事的安定瞬间扔掉了手中的本体刀,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看着那张清秀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脆弱的表情,她突地觉得心有点疼。
怎麽形容大和守安定这把刀?
曾经在他还没有来到本丸时,她从清光口中得出了『和那人很像』这样抽象的形容。
后来他来了,外貌上的确是如同那位天才剑士所流传下来的轶闻,是长相清秀乾淨的美少年,笑容温和,带着点不谙世事少年气质,与清光擅于装扮自己不同,安定的美丽在于他身上那股纯淨不加凋饰的气质。
处事上带有与他的笑容一般的温和稳重感,交代给他的事情都能处理的很好,马当番畑当番或是各式各样的杂务、甚至是帮她处理一些公文与文件,只要稍加教导他便能做得很好,脑袋与反应都能称得上一流;而在公事外的私下相处,他也有着表情丰富、说话诙谐的一面。
她知道因为安定在战场上爆发出的狂性导致在部分审神者裡流传着『大和守不安定』这个称呼,可是曾经从彻底疯魔存活下来的她,却觉得,安定在战场上的狂化,或许只是他生存的一种方式,她知道他非常的在乎他的前主,而前主身为武士却非死于战场的这一点,或许深深的影响到了他。
与她一样,狂化不过是从彻骨的悲恸裡存活下来的一种方式,保证自己不让过剧的伤痛给杀死。
当然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她自把自为的自以为是,在他允许前,她什麽也不会做,只是如对待其他刀剑般的,温和待他。
于是看着面前因为梦魇而暴露出所有赤裸与脆弱的安定,她心很疼,却明白自己方才的碰触已经侵犯到他的私领域,并不是对的,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她尽量的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安定......?如果你愿意谈谈的话,我就在外头,如果不愿意也没关係,你就照你想要的做,好吗?」
说完,她垂下眼,没再多看床上的安定一眼便走了出去,并小心的拉上门。
然后心浮气躁的在偌大的院子裡晃了几圈,直到开始不自觉的打喷嚏,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回房拿外套的。
为自己的金鱼脑苦笑了两声,她摇摇头转身想着回去拿外套,却看见了只穿着白色襦袢的安定,站在长廊上,安静的看着她。
她愣了愣,连忙快步的向回走,「怎麽就出来了,外面很冷,到时候会感冒的。」
「刀剑本来就对温度不敏感,没事的。」
他不带笑意的笑了声,蓝色的眸子在黑夜裡被渲成了深不见底的暗蓝。
「我本来就要回去拿件衣服,外头实在太冷了,要不要顺便给你拿一件?」
她语调和缓,低沉柔和的嗓音在一片寂静的夜裡有种温暖的错觉。
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也就平心静气的任他盯着,半晌,他缓缓了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情绪。
她很快的进了房,拎出了两件非常厚实的大衣,一件自己穿着,一件就披到了安定的肩上,因为她高挑的身形,所以她的衣服能很恰好的将安定给好好的裹住,安定握着大衣的衣缘,微微垂下了头,掩去所有表情。
她没有看他,只是迳自的抬头看向夜空,今夜是朔月,也因为如此,星空特别的亮。
一时沉默。
她在等着他开口──既然他出来了,那就代表他想要谈谈,但也可能只是不想留在还残存着梦魇的房裡,总之,她就安静的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毕竟梦魇过后,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是好事。
在她把庭院的布置彻彻底底品味过三遍正准备开始第四遍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自身侧投射而来的强烈视线。
她侧过头,望了回去,冰蓝色的眸子对上暗蓝色的眸子,在这个夜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安定对望。
......像是要碎掉的表情。
那双向来温和沉稳的蓝色眸子此刻有什麽如墨般浓稠深重的事物在溷搅着,紊乱而疯狂的,尖锐又疼痛的。
──特别熟悉的表情,曾经她总是在镜子裡,面对着这样的神情,想要将破碎的一切拼凑起来,却又无能为力。
眼角有些疼痛,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见她种在园子裡的玉米百合发出了花苞,她轻声的唤了唤在她身边坐着的人。
「安定,」她又一次的侧过头望向他,冰色的眸子温和得不可思议,「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一个关于爱、死亡、甦醒与重生的故事。
#
她少年时,曾经有过一个深爱着的恋人。
很美,很沉静,也很温柔,聚集世界上一切的美好,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湖水般的眸子会有一点微微的光。
就是那点微光,照亮了她晦暗的青春期,照亮她沉满不堪的年少。
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义无反顾的,年少时所有美好的情感都投注到了那个人的身上,想到就会微笑,对上眼就会烧红脸,手心相触就会冒出羞涩的汗水,连拥抱都需要倾尽所有勇气,那样青涩而美丽的年华。
那时候那样的年轻。
师生与性别的双重禁忌没能够浇熄烈火,她曾相信她们能这样走下去。
禁忌没能阻止的,却被阴阳相隔。
一个错手,她来不及拉住她的恋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深爱的人被撞倒、拖行、然后死亡,血洒了一地,肢体破碎,就像是她的灵魂。
那个瞬间世界崩毁,她的生命之火几乎熄灭。
棺木被推进焚化炉,火焰轰地燃烧起来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
所有的一切都烧掉了,她爱的人,她们的过往,通通都没有了。
PTSD伴随了她整个大学时代。
压抑、痛苦、悲恸、崩溃,过剧的痛苦麻痺了她的知觉,情绪不断的累积,神经随时处在即将断裂的边缘,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扯断她紧绷到薄弱的神经,被留下的倖存者罪恶感几乎要逼疯她,她咆哮、饮泣、癫狂、自伤,像是耽溺在一个灰黑色的黏稠噩梦裡,所有黑色的情感缠绕着,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难以逃离。
梦中是一片黑暗的泥泞,她追逐着,努力的不要被沉没,想要努力的追上那个离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却是无果。
『我爱妳啊!我爱妳啊!』
无数次的在梦中怒吼着,想要透过爱语来挽留那个离自己远去的身影,却依旧徒劳,她依然走了,走去了她在也无法触及的所在。
那是太可怕的一段日子,看不到希望,曾经的幸福被死亡蒙上了厚重的尘埃,曾经的拥有对比现在的失去,连呼吸都窒息般的痛苦,梦中充斥着那大片漫开的鲜血,鼻尖浸满血腥,一切的一切都挥之不去。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撑过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从某一日的噩梦中大吼着醒来,醒来后发现本放置在她床头的玉米百合被她梦魇中挥舞的手给挥落在地,她愣愣的看着一地泥土与摔落的玉米百合,默默的爬下床将百合给移植到了新的盆栽,看着摔得歪歪扭扭的花朵,她突地就醒了。
回过神来匆匆数年已过,恍如大梦,梦中有她曾经的所有,与深爱过的人。
她自噩梦中活了下来,然后将那人的名字永远的刺在了肩上。
『望』
玉米百合的花语是勇敢。
是妳吗?妳再也看不下去,让我醒来。
「妳永远都是我的光芒。」
她流着泪,微笑着跪在她的墓前,抱着曾经与那人一起栽植的玉米百合。
她会抱着这段经历,抱着那人的名字,抱着残存的自己,抱着从灰烬中萌生的微光,努力的走下去。
这段经历磨去了她所有的锐利,变得温和而沉稳,时之政府找上她的时候,没有花很大的力气她就答应了。
曾经爱着的那人原就是她的历史老师,也深爱着自己教授的事物,她常常听着那人兴奋的与她分享着历史的一切细节,有趣的不有趣的那人皆如数家珍。
她微笑着签下了审神者一职的终身契,带着一口行李箱与那盆玉米百合离开了现世。
我会去替妳看看,妳那麽热爱的事物,百年后如若有幸相遇,我还能与妳讲讲我活着时所看见的风景。
#
而如今她已经可以微笑着用着遗憾的口吻,说出这个故事。
儘管颊边仍是一片冰凉。
一隻冰凉的手摸上了她的面颊,她被那个温度激得微微一个激零,而那隻手也感觉到了,飞快的缩了回去。
她侧过头,看向面上表情已经软和许多的安定。
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
「妳现在......还会想起她吗?」
他问,语气很轻,带了一点小心翼翼。
「会啊,」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泣过后的哽音,但却是带着一点笑意的,「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梦到那个瞬间......但不再全部都是了,我也会梦到她笑起来的样子,梦到我偷亲她脸颊她脸红的样子,梦到那时候在学校偷偷牵手很怕被别人发现的事情......不再全是悲伤的回忆了。」
「她死了,却继续活在我的记忆裡......就如同我说过的一样,她永远都是我的光芒。」
她微笑起来,而或许死去的那人正在某个地方,看着她的微笑,也跟着微笑起来,那双湖水绿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芒。
她始终都这样相信着。
「妳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自揭伤疤,妳完全没有必要这麽做,我只是一把刀,甚至还挂念着前主的一把刀,并没有什麽值得妳这麽做的理由。」
「我只是觉得......我知道你的过去,即便你不愿意,但历史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你想瞒也瞒不了,那公平起见,我也把我的过去告诉你,儘管是并不愉快又贫乏的故事就是了。」
而她也并非企图透过她的经历去说服安定什麽,她只是想说,就说了,没有什麽其他理由。
蓝色的眸子安静的望她。
「妳......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是好的方面。」
他突然的,就笑了。
像是他们初见那天那个微笑,乾淨,像风一样透明。
她有些怔忪的看着那抹笑容,然后猝不及防的被落了一个柔软的额吻。
惊诧的摀着被亲吻的部位,她一时没回过神,就看着那个偷袭她的人已经一个闪身回了房。
......?!!!
#
接下来的日子裡,她再也没有听见隔壁的近侍房传来任何压抑的痛苦呻吟。
而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一夜的谈话像是就这麽的被留在了那个带着寒意的夜晚。
一週很快的过去了,她看着安定与下週轮值的和泉守兼定交接完一些琐碎的事务,对她行了个礼,走出门外。
看着他逐渐隐没在拉门外的瘦削背影,鬼使神差的,她出声唤了他,「安定!」
听见她的叫唤,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她,清秀的脸上写着疑惑,「主公?是我哪裡有所遗漏,还是有哪裡做的不够完全吗……?」
她摇摇头,看着安定在曦光下显得特别温软的下垂眼角,心裡突然被某种又暖又软的东西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招招手,示意他上前,安定眼带困惑,却还是依她所要的凑上前来。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秀气脸庞,她抿着一点笑意,微微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曾从梦魇中存活下来的我,希望能够将这份薄弱的光芒传递给你,不管你未来走出什麽样的路,我都希望你能快乐。
安定怔忪的看着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冰色眼眸,她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髮,俊美的脸上笑意暖和得不可思议,语调低柔,「谢谢你,安定,辛苦了。」
然后转头与和泉守说了些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
……
………?!!!!!
他捂着额头,那一触即离的温软触感似乎还印在皮肤上,片刻前被惊住的知觉此刻慢慢的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烧起了高温,白皙的皮肤不自觉的烧出了一片通红,什麽东西狂跳了起来。
自灰烬而生的微光,不够热烈,却足够温暖,足够让铁铸的刀剑感到其中微带笨拙的温柔。
安定用力的摀住了自己一片晕红的脸,却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微笑起来。
寫到頭痛,超級我流的安定,希望沒有過於的OOC。
之前提過沙華肩膀上的刺青交代完畢,然後是的死去的是她的前女友兼她高中時期的歷史老師這點無庸置疑,沙華的性格成型與她有很大的關係,本丸時期的沙華是非常溫和沉穩、能夠帶給人安心感的類型,這與她的前女友其實頗為相似。
沙華不是喜歡女孩子,她只是喜歡望;沙華不是喜歡男孩子,她只是愛著安定,她愛的是人不是他的性別,就是這樣
『我在後來的歲月裡,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活成妳的樣子。』
可能會有後續,可能沒有,我要忙起來了,看情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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