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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决定 ...

  •   昨夜众人皆喝了个爽快,徐长松喝了几杯黄酒就假装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了。
      开玩笑,客栈里头成功得到功名的只有他一个,没有别人帮忙分散火力。三十余个男子要集火灌醉他,喝趴下是迟早的事,他可不想明日醒来头疼,装醉才是正经。
      徐长松不认为自己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是灵活运用老祖宗的计谋,怎么能说他怂呢?
      不过徐长松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他是装醉倒了没错,可在场的还有一帮人在真喝酒!酒品因人而异,喝醉的众人没有了清醒时的君子之风,可能是这几个月压抑太过,一下子发泄出来,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宁不知倾国与倾城……美人儿,陪爷喝一杯葡萄美酒……”念着诗词,说话颠三倒四,这人走得也像种动物,那就是螃蟹,蓦地脚下一滑,倒地不起,嘴里还念叨着。
      徐长松是趴在桌子上的,这人倒地的时候在他附近,几张椅子连带着他也摔了。
      脑壳疼……徐长松好歹还记得自己装醉,没有伸手去碰。

      又有几人哭着抱成一团。“娘啊,儿子辜负了您的期望,名落孙山之外,儿子对不起您啊!”
      “我真没用,我怎么就遗漏了这题目空着没填呢?要是没有漏题,今日的头名合该是我!”
      “苍天不公,金某考了半辈子,自认才华横溢,连徐长松这黄口小儿都中了,怎么知府大人不点金某,难不成我还不如一小儿?你睁眼看看金某,难道我满腹经纶就如此空置,我的伯牙,你在何处啊?”
      徐长松悄悄侧身,抬起胳膊盖在耳朵上顺便翻了个白眼。
      你在我面前不敢说酸话,喝醉时就敢说了?我凭本事考的童生,当然有本事让人嫉妒。
      此人先前的一番恭维话还萦绕在耳畔,几碗黄汤下肚,真实嘴脸就露出来了。幸而他原也没把话当真,听听就算了。
      还有几人喝醉了到处乱晃,徐长松被踩中了手,脸皮抽搐:这里太危险了。高正,你怎么还不来扶我回房啊?
      连着被误踩踏几次,徐长松眯着眼睛暗暗地观察,见无人注意他,连忙一个翻滚,躲到木桌底下。
      此时他才有精力去打量周围,那些只说酸话的人真是弱爆了。
      这边几个学魏晋之人坦开胸脯在划拳,不过都是白斩鸡,没什么看头。那边更狠,直接拔了客栈关上的门栓出去闹事,他隔得远,只隐约传来几声尖叫,然后被人骂骂咧咧地抽了回来,脸上尽是淤青。
      在椅子的遮挡中,徐长松甩着被踩疼的手掌后悔,怎么就同意他们去沽酒呢?以茶代酒才是雅事。雅人自然要行雅事,大口喝酒吃肉是江湖人所为。

      被徐长松惦记的高正终于想起了他这个可怜的主子,过来把他背回房间。
      徐长松心有戚戚然,和一群酒疯子待在一块儿就是场噩梦,尤其是酒疯子的酒品一言难尽啊。
      高正正拿着一碗葛花汤要给他灌下去,却见徐长松睁开双眼,眼神清明。
      “二爷,你没醉啊?”
      “嗯。”徐长松把葛花汤一口闷了,“还有剩吗?”
      “煮了一锅,还有不老少呢。”
      “明日等他们醒来,给送一碗去。估计都得头疼了。”
      “诶。”

      翌日。
      发案前众人早已收拾行囊欲归家去。多数考生家境一般,府城里开销太大,多住一日便要多费几钱银子,因此众人不打算在府城多做停留。
      此次府试,来时徐长松五人结伴,去时只剩四人。
      院试三年两考,恰好今年八月就是院试开考的日子。徐长松早有盘算,若是侥幸通过府试,那么他是一定不能错过这场考试的,否则下一次院试就得再等两年了。
      即使没有通过,就当是去体验院试好了。
      若是巴豆事件没有发生,尽管李春四人皆是泛泛之交,徐长松也该去送人一程。但此事中,李春与他算是决裂,三人又是李春的好友,虽未明确表态但也明摆着是和他一道的。所以徐长松连表面功夫也不肯做了。

      徐长松心不在焉的练大字。
      今人认为字如其人,由字可识人。这个说法是源于有书法家提出“书,心画也”。后人对此加以补充丰盈,但这句话才是根本,越不过去。
      字形容猥琐,不够端正,由字推人,即使他相貌堂堂,那心性也不足以为官。就算文章出彩,第一眼给考官的印象不好,那考官就容易先入为主,这分数也会被拉低一大截。
      徐长松练字也有六年,但馆阁体端庄典雅、规范工整,强调共性流于俗气,而他举止安逸,偶有锋锐之举,根本就没有练出馆阁体的精髓。
      但凡是浸淫于书法此道多年的人都能看出来。
      今日练字更加随意潦草,说是楷书不像楷书,说是行书又不像行书,就是个四不像。
      原来徐长松见同乡人都回乡去了,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
      他离家二月,如今还要再停留三月,也不知祖母父母兄嫂可还安好,家中诸事顺不顺利。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思念就放弃科考,这才是蠢人才会做的蠢事。
      他暗自嘲笑自己,为了求学离家数月乃至数年的大有人在,偏他舍不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兄长姊妹皆有了小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众多孩童家事需要操心,而他也一样。
      当离别成了常态,想必也就不会再伤心了。

      高正看见那字丑的不像样,在他背后呲牙,小心的问:“二爷,可要出去走走?”
      徐长松手中的笔顿了顿,“也好。”他的心境乱了,做什么都不得劲。

      徐长松从家中带来的纸张悉数用尽,便向掌柜打听何处的书肆价格公道。
      掌柜抚掌笑道:“徐公子问得好,这里没谁比我更清楚了。北街是专门做文人生意的,其中尤以松风斋的松烟墨和竹纸最好。”
      闻言,徐长松在到了北街街口后就先去看了在掌柜口中颇有声誉的松风斋。
      北街是府城的书市所在,放眼望去,书肆砚斋比比皆是,规模是邱山县所不能比的。
      这书铺名正巧合了徐长松的名字,他饶有兴致的进去一观。
      他第一感觉就是安静。斋内只有寥寥几个书架,架上安放了各种经史典籍,三两个书生在翻阅观看。又有几个小几,上摆青葱的松柏盆景。后面有一屏风,描绘的是杏林春燕,把书斋分割成两块。
      徐长松也随手抽了一本打开,竟是律法集。因为国号为典,所有典籍只能改称史籍或法集,这典字却是万万不能用的。
      他微微愕然,忽想起院试是要考政见时务的,其中必然涉及到律法。他在邱山县里的书肆并没有见过律法集,童生试中又无这方面的考虑,所以他现在才意识到问题。
      徐长松悄悄的招来堂倌,买下一套律法集。
      堂倌低声问道:“公子既需要律法集,想必也是要科考的。小店这里有历次院试策论的刻印本,不知公子是否需要?”
      徐长松自是需要的,他写的策论题少,练习量不够多,若是有别人的文章和之前的策论题目,不管是借鉴还是学习都是好的。
      “听人说你这的墨好,可有哪些墨?”徐长松问他。
      堂倌道:“我们这里的松烟墨是顶好的。”他拿了一方盒打开给徐长松看,“您瞧,这墨啊,虽只有短短两寸,但出墨快,写出的字浓而且有光泽,作画也是好的。”他也是有眼力见的,没拿普通货色,直接上了最好的。“小店的松烟墨用的是二十年黄山松,加了丁香和紫草,放置三十年都不会被虫蛀。”
      徐长松拿起一块,墨锭黑而不亮,但看着舒服,表面黏贴着薄薄一层金箔作松树图,他一看就喜欢,也让包上。
      来了书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在斋内又寻摸出几本有意思的游记,还有本次院试主考官出过的所有诗集,这才停手。
      上次吃过没打听清楚考官的亏,这次徐长松就让高正去留意过,本次院试主考的学政大人也是个喜诗文的,从诗集上可以揣摩一下考官的喜好。
      徐长松翻阅了这几本薄薄的书册,他可看到了,就这几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有不下十个书生来买了,可见销路之好。
      徐长松询问价钱,单律法集一部三十册就要十八两,一盒松烟墨八两,游记和诗集也要八两,合计三十四两。
      纵有印刷术的发明,书籍的价格仍是居高不下。怪道有诗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价钱完全对得起地位啊。
      幸好这些书用来收藏不行,但是传给后人都是有价值的,他买了,以后他的侄子外甥就可以省下一笔,还是值得的。
      侍立在后面的高正心疼的掏出钱袋付钱,尽管用的不是他的钱,这价格也听的他肉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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