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锁》双手打字

11、首次合作 出了小巷言

　　出了小巷言亦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干脆在街上瞎溜达起来。正流连在一个小吃摊不能自拔，就感觉耳朵一痛，人就被揪了起来。
　　“哎哟哟哟疼！疼！”他忍不住叫起来。
　　“活该！”揪他的是一个怒气满满的中年妇女，一直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到了街边一个水果档：“让你帮我卖水果你嫌丢脸，非要出来找工作，出来你就给我到处吃喝玩乐！你是想气死你老娘我是不是？！”
　　原来这位腰圆膀粗的大婶就是言亦冬的亲娘，这水果档就是他们家的营生了。
　　“娘……”言亦冬揉着耳朵，用撒娇的口吻叫她。看来言亦冬家虽然算不上富有，至少不会饿肚子吧，他打量着他们家摊档。
　　“叫什么叫！”冬娘戳他脑袋：“叫你念书也不好好念，大字也识不了几个，还想当什么武状元之类的，我看门都没有！让你好好找份正经工作也不找！没事就跟人打架，还得我挨家挨户送礼道歉，你是想气死我才高兴是吧？！”
　　转轮王还真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当扎实的“游手好闲”形象，看来还是个草包，言亦冬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拉起他娘的手说：“娘，我已经想好了，我明天就开始好好习武念书，准备今年的武举考试。”要进六扇门这种吃公家饭的地方，就必定要参加这一类考试。
　　“啊？”言亦冬突然转性，冬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言亦冬又拉着他娘展望未来，天花乱坠吹了一番，她娘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但又觉得比起整天在家游手好闲要好得多，至少有个目标，百般纠结之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言亦冬就开始了他的武举备考之路。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一世设定是个闲人，武功倒是过得去，可是脑子不太好使，凡是要动笔的内容，考了两年都没考过。最后还是游光看不过去，帮他作弊才过了。这才终于进了六扇门。

　　六扇门拜师经过无需赘述，反正都是命定好的，一切顺利。倒是言亦冬对他的师父申梓木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排斥慢慢演变为了真心敬重。
　　刚进六扇门时，因为在地府对六扇门先入为主的观念，言亦冬看谁都不顺眼，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们也觉得他奇怪，言亦冬不像他们是被六扇门总部分配到这里的，明明六扇门有那么多出名的统带，言亦冬却指名道姓非要求着跟申梓木这个业绩和口碑都平平的师父。看他如此诚意让他拜了师吧，他又整天吊儿郎当的经常顶嘴惹师父生气，大家都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跟着申梓木办了几次案，言亦冬才发现，他师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处处怕得罪权贵的墙头草，只敢处理些乡里鸡毛蒜皮的事，但实际上却是个很有处事头脑的人。他每次接到有政治牵扯的大案的时候，都是先考虑他带的这群小捕快们的生命安全和人生前途会受到什么影响，再决定怎么处理，尽量做到哪边权贵六扇门都不得罪。而且武功不弱，却总是放任徒弟们学功夫时偷懒，平时没事捕快们在六扇门斗蛐蛐吃火锅什么的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乡亲们对他们六扇门的印象才会变成一堆无所事事、拿官粮吃闲饭的没用邻居。
　　“功夫不要求你们学精，是想反正不用你们去办什么冒险的案子，武功学到能够保护自己就行，学多了怕你们出去惹事。给六扇门树立这么一个孬形象是因为这样权贵们要是准备起什么纷争，想着六扇门这么没用不要给自己拖后腿，就不会找来，可以挡去很多麻烦。”某天半夜抽空来看望言亦冬的温良这么跟他解释道。
　　知道这些之后，言亦冬对六扇门的负面情绪逐渐减少，平时学功夫也开始变得认真了。他心想追命可是被称为四大名捕之一的人，自己要是功夫跟不上，哪还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见言亦冬态度有所转变，申梓木觉得孺子可教，就对他更上心了一点。进了六扇门没多久，言亦冬就遭遇了他母亲病逝，搬到申梓木家住了一年多，跟他师父的感情就更深了一些。这一来二去，言亦冬有点小机灵又会耍嘴皮子的本性就显现出来，不仅讨得了师父欢心，跟师兄弟们的关系也变好了。
　　现在齐铁嘴那凡是说半句藏半句、除非跟着张启山否则遇到危险拔腿就跑的性格，也是这时候跟着申梓木养成的。他一直记得申梓木的一句戏言“路见不平，绕道而行”。经过言亦冬这一世的教训，齐铁嘴深信言多必有失，多做多错，做了也敌不过天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随便插手任何事情。

　　言亦冬就这样在六扇门吃吃喝喝，一眨眼，五年就这么过去了。他二十出头的时候，神侯府开始崛起，四大名捕的名号开始在民间被传颂起来。而他们六扇门因为刑部的指令，时不时的就要去截胡神侯府抓到的犯人，抢抢他们的功劳。因此言亦冬也就时不时就能看到追命。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他老老实实跟师兄弟们一起站在申梓木后面，看着师父跟追命互相耍嘴皮子。师兄弟们几次示意他上去帮忙，甚至有一两次师父都向他使了眼色，他也没敢动。为什么？他怕给追命留下坏印象。
　　因为这件事情，翘班来看他的游光大大的嘲笑了他一番：“别说坏印象了，就你这样缩在人群里，我看他对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印象！冬冬，要实在走不到他的心上，不如就成为他今生心里最大的疤痕吧！”
　　言亦冬没想到的是，当时游光这句无心的玩笑话，最后却有一半成了真。

　　被游光嘲笑过之后，言亦冬开始帮着师父跟四大名捕斗嘴了，主攻的当然就是追命。两人经常不带脏字地唇枪舌剑大战三百回合连水都不用喝一口，直到一方被同伴拖走为止。言亦冬这下算是明确地给追命留下了印象。
　　不是说只要今生跟他能面对面说上话就心满意足了吗？言亦冬这样问自己。但是自从他开始跟追命有了接触之后，他就变得想要更多。他想要不止是斗嘴，他希望跟追命有一天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没想到他这个心愿，倒是很快以另一种方式算是实现了。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充满了潮气，大雨将至。虽是刚入初秋，却已是凉风阵阵。刚到晌午，言亦冬跟师兄弟们正准备在六扇门煮个火锅，就有人来报案了。
　　来的是西街秋月楼的老鸨丽娘，得知申梓木不在，就风风火火拖着言亦冬往秋月楼赶，说是秋月楼被盗还搭上了一条人命。既然是人命关天，言亦冬也不敢怠慢，带上两个师弟就跟着去了。刚跨进秋月楼就看到追命正站在大堂跟花魁柳烟烟讲话，听到丽娘回来，两人都转头往门口看。
　　“哟，这不是言捕快吗，数月未见，仍是如此獐头鼠目呀。”追命一开口就损他。
　　“哪里哪里，也比不上追命神捕风流成性，每条花街都有您几位相好呀。”言亦冬当然不甘示弱，自己好歹是六扇门代表，不能输了气势。
　　“哎呦，两位官爷一人少说一句吧。”丽娘不知道追命也来了，忙站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柳烟烟也插话，道：“追命公子本是来听我唱曲儿的，没想到碰上这事，便说要帮忙查案。”
　　“追命神捕，这案子我们六扇门已经接下了，您神侯府事忙，就不劳您操心了。”言亦冬示意追命快走。
　　追命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言捕快此言差矣，烟烟姑娘是我好友，朋友有难定是要鼎力相助的。况且，我看今天言捕快就带了两人来，人单力薄，以六扇门以往的破案水平来看，在下还是留下来帮忙的好。”
　　“你……！”
　　“好了好了！两位官爷，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我后院那尸首都要出味儿了！”丽娘赶紧把两人拉到几步之外的圆桌边坐下来，一人斟了一杯酒。两人对看一眼，都不碰酒。
　　“丽娘说得没错，正事要紧，这天说不定要下大雨了，到时候证据都给冲没了。您先跟我们说说你们发现尸体的经过吧。”言亦冬也就默认了让追命留下来一起查案，其实追命说要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小激动的。他转头吩咐两个师弟：“你们俩先去后院维护现场。”
　　丽娘怕两人又吵起来，赶紧接话：“是这样的，今天一早上工的后厨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死的正是我秋月楼的一个护院，他还是我高价请回来的高手呢，就死在后院里。后来经清点发现，我放在后院二楼房间的一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全都没了。我就赶紧去了六扇门。”
　　“我们先去后院看看。”追命对丽娘说。
　　丽娘见言亦冬没有反对，就带着两人到了后院。
　　后院整个呈一个“口”字型，言亦冬他们出来的这边是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给秋月楼的伙计们住的，二楼是丽娘放东西的地方，一二楼之间本有一道上锁的大门，现在锁已经被砸烂，门大敞着。柳烟烟这些姑娘们住的地方是另一栋楼，相隔甚远，也没有直通的路。小楼的一楼有一条通道连着前面秋月楼的大堂。小楼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柴房，正面对着一道墙。尸体就趴在离厨房不远的地方，经查看，心口和眉心正中都有个被暗器打出来的血洞。
　　“看来，凶手就是冲着这些首饰来的。”言亦冬检查了一圈二楼下来：“凶手一开始可能并没有计划杀人，应该事先就了解清楚了这后院的各种情况，像护院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什么的，提前计划好了潜入的方法。因为并没有其他人发现凶手。”
　　“没错，很可能是这个护院临时打乱巡逻计划回来厨房喝水，才撞上凶手的。”追命指了指厨房门口的大水缸，水瓢掉落在地上，离尸体也就两三步距离。追命蹲到尸体边，掰开他僵硬的右拳：“他手心里还有一枚没发出去的暗器。”
　　言亦冬闻言立刻就在一楼楼梯边查看起来。追命对言亦冬这个举动微微讶异，也因此稍微对他改观，觉得他也许还算是个称职的捕快。为什么追命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本身正准备去楼梯边做同样的查看。
　　果然，言亦冬很快在楼梯的柱子上找到了血迹：“凶手应该是正要上楼或者逃跑的时候被护院撞见的，凶手首先发了一枚暗器击中了护院的心口，哪知护院居然还有气并且也拿出了自己的暗器还击，凶手立刻补射一枚暗器，打进了护院眉心，护院还来不及出声就当场毙命。”
　　追命点点头，看着言亦冬手指向的血迹位置说：“从血迹的高度来判断，凶手应该是伤了腹部，这样的伤势必定是要去求医的。我们可以先从附近的医馆下手。”
　　“在凶手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还能顺利拿走那么多珠宝首饰不被人察觉，那么凶手说不定还有一到两个同伙，才能同时带着受伤的凶手和首饰逃走。”言亦冬补充道。
　　追命不禁勾了嘴角，对言亦冬点点头。
　　看到追命对自己笑，言亦冬不禁愣了一下，大师兄好像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
　　此时天空远远传来一声闷雷响，追命看看天：“看来山那边已经开始下雨了。”然后又转头对言亦冬说，“你们先把尸体运走吧，我去附近医馆问问。”
　　“这是我们六扇门的案子，我当然要一起去。”言亦冬说罢，不等追命回答就吩咐师弟们把尸体处理了回六扇门报告，他跟追命继续去查看医馆。其实因为刚才追命那一笑，他心里就想着有戏，可以趁这次查案跟追命拉近关系。
　　追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两人便一同往门口走去。
　　花魁柳烟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两把油纸伞：“两位公子把伞带上吧，怕是要下雨了。”
　　追命手一挥表示本大侠不屑用伞。
　　言亦冬见柳烟烟面露难堪，便接了一把伞并道了谢。
　　两人就急急往最近的医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