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未来啊未来 凯蒂女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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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多少重呢？三十六重。最高一层为大罗天，大罗天下面就是三清天，三清天就是三清住的地方……这是重点，快记！期中考试可能会考！应该是会出道填空题。”
丹道老师是个神叨叨的老道士，看谁都吹胡子瞪眼，总穿身辨不清颜色的旧道袍，手上拎一个旧拂尘，毛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拧在了一起，从中间渗出来暗黄色。他讲课总是驼着背，向前伸着脖子，一步一顿。讲到激动处，他便是将脖子更向前伸，头也左摇右晃，松散的发髻上乱发随风飘动。他正在教室里面走来走去，一边强调重点一边抓不听话的神游的学生。
“尚进！！你在干什么？！！”
这类学生里面就有我。
老头走到我面前，从左右摇摆高低不平的破烂课桌上一把抓过我的课本——《仙法魔法发展史》
糟了，上节课是仙魔史课，忘换书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拿的是什么课本？？！”老头目呲欲裂，口吐白沫，激动的挥动双手，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用发黄的拂尘敲我的脑壳。
虽然现在已经脑壳痛了一早上了。
因为凯蒂女士正在参加所谓“小家长会”——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个老师和她谈过我在学校的“光辉事迹”，我想怕是要凉凉。
所以我走神是有因果缘由的！都是被逼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在担心家庭关系的变迁与自身安全是否还能得到保障，尤其在他有一个疯癫的法定监护人的前提下。
……所以为什么我又被踢出教室了呢？
委屈地在走廊缩成一个球。
而此时瞳术老师快要爆炸。
他像是羊癫疯发作般浑身颤抖，嘴唇开合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在他背后的老师们都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明白了生活的道理，什么叫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叫生物多样性，什么叫有的人只有表面上看着像个人。
凯蒂女士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所以还有什么事情么？”
众人鸦雀无声。
“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的魔药方第四十二改良试验还没有完成，失礼了。”凯蒂女士提起了裙摆，戴上了斗篷上连着的巫师帽，向面色灰白的众人行了一个敷衍的礼，向着门转去。
“对了，感谢诸位尚进的教导，日安。”
看样子她真的打算走了，她觉得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当了一位尽职尽责的母亲。
“等等！！”
魔导班助吼了出来。他身量瘦小，穿着得当，相貌平平无奇，只有他的脖子上的缝合痕迹体现出不平常来。看样子他曾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班助。
凯蒂女士看了他一眼，还是处于老神在在与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懂得每个人有不同生活背景，进而性格不同做事风格不同。但这不是你未尽到为人父母责任的借口！”
“我怎么没尽责任了？”凯蒂女士皱起来眉头“我甚至会为了他来参加这种无聊的闲聊大会！”
“……不是闲聊会，是因为犯了错才开的家长会啊……”魔史老师弱弱的说到。
“但以我的标准来判断它就是一场无聊的闲聊大会，无意冒犯，抱歉。”凯蒂抬了抬眉角，“我来这里只是喝了一个小时的茶，外加听你们和我闲聊我儿子的校园日常。当然，他的日常生活喜怒哀乐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其实这也与你们无关，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对此乐此不疲，我也很有礼貌的听完了你们的讲述，只有你们在问我意见看法的时候才做以表态。我始终都注意用词，态度良好，而你们却越发暴躁。”
凯蒂女士突兀的笑了出来，低头整了整裙摆。“向一位淑女发脾气可不是一位绅士应有的行为啊。”
“……”众位无言以对
“你们告诉我尚进他不写作业，上课看着窗外发呆，课间一个人出去抓鬼面天牛并将它绑起来挂到课桌上，还有上课不听课玩蓬蓬草等等事件，在我看来无可厚非。因为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他选择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如此花费他的时间，这也是他的权利。我虽然是他的监护人，有管教养育他的义务。但是当他做并没有影响旁人的事情时，对他个体产生无论好坏的影响，我都是不会管教的。因为我的生命也是有限的，我更乐意花时间在魔药与魔法上，而不是替别人选择上。”
……
班助的眼睛开始变的有点暗沉，他强忍着怒气，压抑着声音，尽量平静的和一个疯子讲道理，“你的孩子还没有成年，他也许很聪明但是他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世界观，这个时候就需要监护人的引导，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应该，他错了就告诉他什么是对，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知礼的人，一位绅士。这是他接受教育的目的之一，我们教师只能在他的成长中起一定作用，但是最主要的是监护人尽到自己的责任。当然，监护人也分合格与不合格，而有的监护人明显就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更何况孩子呢！”
魔史老师也点了点头，大家都盯着凯蒂女士，看她还能狡辩出什么花。
凯蒂女士摸了摸颊边的头发，笑了出来，“当然了，我从来不在乎什么尊师重道，我出师的标准就是杀死我的老师。”
有一朵乌云飘过，她的脸在光影中有些模糊，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神。她忽然变得诡秘了起来，明明她穿着普通贵族淑女的衣袍，言语刻薄而带着傲气，像一个高傲而令人厌恶的疯癫贵族。而此刻她却在乌云下露出了她属于黑暗与血腥过往的气质，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微笑都显露出残忍与漠然。
“！！！！天呐！！”
魔法语言老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尖叫，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住了，所有老师都惊诧的盯着门口微笑的女人。
“……您是一名古黑巫师？”一直没有开口的魔法实践老师在一片沉寂中开口，又行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礼，站在了所有老师的前面。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据说是一次魔法事故损坏了他的声带。他用发黄绷带缠了半张脸，嘴唇苍白，像一个从墓地里被亡灵法术召唤出的僵尸。
“这个弑师的古老传承方式只有稀少的古黑巫师保留至今，现在的古黑巫师已经很久不现世了，因而很多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个民间故事，事实上并非如此。”他又低了低头，有些谨慎的开口，“大人，如若今日有些冒犯，还望见谅。”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魔法实践老师在凯蒂女士面前抿住了嘴唇，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其他老师在魔实老师后面也不出一声，年轻的魔法音乐老师也被这个气氛吓白了脸。
“不，我现在不是古黑巫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魔药研究员罢了”凯蒂女士打破了这个安静的环境，她往旁边措了一步。乌云过去了，她的脸又清晰了起来。属于阴影黑暗的东西也消散不见，她又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刻薄贵族，面上带着交际性质的假笑“也不用称呼我为大人，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家长而已。”
但是她终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的经历与性格注定她与众不同，包括她对于教育孩子的态度也是，“对于尚进，我觉得我已经尽到了我的义务。我无法给他教导什么是众人认知的正确什么是错误，因为从小没有人来教我，这种被大家所熟知的常识我一直都没有搞懂。我已经让他看了《法典》，我只能告诉他尽可能的不要触犯法律，不然会受到社会的惩罚，很麻烦。”
“但是到底他未来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的人生轨迹，冥冥之中蕴藏于高远的星空中，我不是一个知识丰富的占星师，我也看不到他的未来。”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出于责任养育他，别的我不会管。他要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他的事情。他可以去当一个大学者或者一个海盗，可以去大陆上流浪，去森林里探险，去当一个战争投机犯挑起战争，或者去当一个英雄。”
“别人恨他也好爱他也好，被名垂青史也行遗臭万年也行，他是不是幸福会不会后悔我都不在乎，这都是他的人生，他自己的选择。他成为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他成为众人眼里成功的人而以他为骄傲，也不会因为他成为一个罪犯恶人而恨他以其为耻。”
“如果他被判处了死刑，我会在行刑前为他送上断头饭。”
“我认为这就是我作为母亲的责任。”
“好了，我要告辞了，诸位日安。”
凯蒂女士轻巧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的门，门外是很明亮的日光。她的身影像一朵云一样消散在了白晃晃的光中，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魔药的苦气，昭示着曾有一位神秘女士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未来啊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