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仙子之错爱》梦飘歆蕋

6、水流无限似侬愁（家的感觉）

　　再醒来时，看见的，便是高床软枕，精美的木雕，漫天的纱帐。还有淡淡的芳香。而我，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棉被。在床边，是一位妇人，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见我睁开眼睛，不顾什么形象紧紧抱着我，“女儿，娘亲终于找到你了，别再走了，别再走了。”她的体温传到了我的身上，暖暖的，我发出一阵战栗，或许是不适应，愣了会，才开口问“这，时怎么回是？”

　　站在一旁的侍女反应过来，说“夫人有疯癫之症，姑娘别见怪。”

　　我摇摇头，看着紧紧抱着我不放的这位夫人，却有了一些怜悯，没有马上推开她，而是任她抱着，在我身上低声抽泣，她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变成了这样。她，一定很疼她的女儿吧！我突然很依恋这种温度，不想放开，真的不想放开。

　　突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很慈祥的男人，侍女突然都弯下了腰，“老爷”

　　他走了过来，轻轻挪开了抱着我的夫人，“姑娘还是多休息，你受的伤不轻啊。”说完，便带着妇人走了出去。只是，那个夫人依然恋恋不舍地向后望了几次，才出门。侍女们又纷纷出了房。门，再一次被关上。为什么，我会觉得不舍呢？是，因为她的温度？

　　今后的几天，夫人常常来看望我，给我带了许多糕点，每次，总是看着我吃完才走。有时，会给我讲一些外面流传的故事，会紧紧握住我的手，微笑着对我。而老爷，虽然没有来看望我，但也会送来一些衣服。似乎，我真的是这儿的小姐。

　　我问了侍女，才知道，这是上官大学士的府邸，老爷，也就是上官大学士“上官涛”而夫人，便是他唯一的妻子李心颖。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孩，而夫人却不能在生育。半年前，他们的女儿因为车祸摔落悬崖，从此下落不明，而夫人因为受不了打击，得了疯癫之症。上官涛也因为爱她没有再娶。那天，他们陪夫人散步，偶然看到了躺在路边的我，她因为思女心切，把我认作了她的女儿，救了回来。

　　我看着她，总是觉得很对不起，想告诉她，我不是她的女儿，看着她的笑容，却每次都开不了口。或许，我太依恋这种感觉了。

　　每次她来是，我都会用我一点一点恢复的灵力为她治病，这，应该是我能报答她的唯一做法了吧！或许，明天，我就会离开，离开这温暖的地方。

　　最后一次，看着她，我还是开了口“夫人，我不是你的女儿。”说完，我竟不敢抬头，怕望着她失落的脸。我能感觉到，她喂我吃糕点的手重重地摔了下去。就这样对峙了许久，她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可是，这一刻，你能让我以为一就是我的女儿么？”她空洞的眼神望着我，我从来没有看到她有这种眼神。她抬起了手，把糕点放到了我的唇边，我愣了会，才咬了上去。鼻子似乎酸酸的，我突然抱住了她，低低说了句“保重身体。”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吧！明天，我就会离开，离开这里。要不然，我怕，自己真的舍不得了。

　　这天，我睡得很沉，作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依然身在天界，依然是那棵树，依然是那个湖，在远方，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映月水心，再出，必大惑人心”久久地，在我脑海里徘徊。

　　又是一阵黑暗笼罩，看不见任何东西，真的好害怕，一个人走在黑暗里，无边，亦无际。朦胧中，似乎有一个人，看不清她的脸，只是有淡淡的蓝色翩舞，猛地想起夕瑶最爱的颜色，试探地问了句“是夕瑶么？”谁知，回应我的，只是一阵疼痛，四周空荡荡的，依然，是我一个人...

　　睁开眼，自己依然睡在床上，背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一层冷汗，坐起身来，呼了一口气，看见冷清的月光散落在了桌上，白茫茫的一片，天还没亮么？幸好，只是个梦。但，梦中的感觉是那么真实脑中又浮现上官夫人的笑容，突然，很不想走，不想要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只是，这个家，我的存在，应该只是多余的吧！

　　我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因为，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亲情，或者爱情，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我是如此可怜么?就只是愣在那里，呆呆的，空洞的，望着。肩头轻颤着，手就这样无力地坠下...

　　门被推开了,我没有回头,只是这样愣着。

　　久久的，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姐，您哭了么？”是一直照顾我的丫环伴月，突然回过神来，手摸着自己没有温度的脸，已经湿成一片，我竟如此容易哭吗？

　　“只是眼睛进沙了”我故作冷静地说。

　　她低下头，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口，陪着我沉默了很久，直到阳光撒进了房间的地上，天，就这样亮了。

　　“小姐，夫人并不在乎你是谁，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像你一样的人，陪她...可以吗？她真的很痛苦。从小，夫人就照顾我...”她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许久，“我在这个家只是多余的，这里，没有我的位子。”我望了望四周，似乎，每一个物品都在嘲笑我。

　　“不是的”她低声说，突然抬头“不是的”她抬高了声调，“你的位子，”她抚上了胸口“在这里，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这儿。”

　　我惊讶地看着她，一向沉默的她竟说了这样的话，或许是太过孤独，明知道自己答应了只会跌入更深的谷底，但是还是愿意去问，像飞蛾扑火一般，“是，真的吗？”

　　我对上了她的眼，想看穿她。

　　“是的...你能留下来么？”她握起了我的手，温度一点一滴传到了我的手上，最终，冲击成了一股暖流，一次一次，荡漾在我的心间，流连。

　　“我可以留下来么？”这种感觉太过梦幻，让我好害怕，害怕眨眼就会失去，最终又是一个人，只会更加痛苦。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她雀跃起来“夫人知道了会很高兴的”她满面的笑容，“我告诉夫人去”她推门跑了出去，急急忙忙的，似乎是什么急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边还是勾起了一丝微笑，很喜欢这种感觉呢。不再孤独的感觉。但这样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