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月》岚久

7、第六章 倾倒众生 她不想见到

　　第六章

　　她的头很晕，这是她此时的感受。
　　突然看着他将她带到一座府邸，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说话了，每个人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少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再像平时那样散漫，白衣似雪，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头发也束起来了，掩饰不住的光芒四处发散，他不再是山寨里面笑嘻嘻的老大。
　　她恍惚的看着前方，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呢？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样子的他呢？她不认识他了，他是众人口中的“小少爷”，不是大白随意喊的老大了。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将她带到一间布置得比外面更加鲜艳更加华丽，是客厅吧？进门的正对面一个大大的字写在红纸上，尽管复杂，也能看出些轮廓，是“寿”吧？他竟将她带到了个寿筵。

　　红木椅上坐着一位老奶奶，她一直在笑，她只是在笑。耳垂很长，是个有福气的老人家吧？她笑起来似乎连皱纹都在笑，但她只是在笑。
　　一个红衣的仆人快步到她身侧，低声对她说了什么。她马上“呵呵”的笑了，“祥儿来了啊。”夜月星拖着她快步上前。“奶奶好。”他低头。
　　“祥儿？”难道是在叫夜月星？她一瞬恢复冷静，“奶奶好。”经常与父母出席宴会，客套的话她还是学到了不少。
　　老奶奶像是才看到她，“哟，这小娃儿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呀？”夜月星在她还没说话之前抢先道：“她只是我的朋友。”淡淡的语气，似乎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女伴，普通的女伴，事实也如此。

　　千金小姐吗？她确实是的，说出来也没有人知道是哪家的。她的性子被打磨得圆滑，知道在这些场合说太多话总是不恰当的，她选择了闭嘴。
　　“祥儿呀，怎么不和表妹一起来呢？那小女娃可是总在奶奶的面前提着她的‘祥哥哥呢’。”她感到夜月星的手一僵，他马上扬起嘴角，“奶奶，我前一阵子才见过表妹呢。”他似乎想偏头看看这边，却还是看着老奶奶。

　　老奶奶还是在笑，“芷儿那女娃也不小了，也该到婚事的年龄了。”老奶奶看着他，他还是微笑不失。“我回头帮表妹张罗一下，看看哪家的公子适合她。”两人一直在笑，老奶奶道：“我老人家也帮她张罗好久了，她这娃儿就老是叨念着‘祥表哥祥表哥’的，真是的，这死心眼的孩子，拿她没办法啊。”
　　看着两人笑里藏刀的对话，薛纤璃心里并不是滋味。这几个月的相处，她认识的夜月星是个很单纯很直率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这样话里有话的。
　　“表妹孩子心性，念个几回就忘了，奶奶不要太在意。”老奶奶注视着薛纤璃，“这位姑娘贵姓？”她突然话锋一转。
　　薛纤璃暗叫：“麻烦上身了。”她微笑，“敝姓薛。”古人的礼仪她不知道，用语也不知道，也就只有个大概了。老奶奶像在思索周遭有无姓薛的人，过会，她又开口道：“薛姑娘有何擅长的乐器？”呃，老奶奶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夜月星垂下眼帘，忘了一件事，天下并没有姓薛的权贵，至少在他所知的范围内。
　　“今天是我老人家的寿辰，薛姑娘又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孙子带来的人，能否请薛姑娘演奏一曲给大伙助助兴呢？”像是在询问，却是命令般的口气。

　　夜月星终于侧过头来看她了，眼里尽是藏不尽的担忧。她冲他笑了笑，“既然如此，小女子献丑了。”薛纤璃走向角落里的一架古筝，在桌子前摆好姿势。

　　一曲《生日歌》，虽然在他们那里很普遍，这里却从没听过，她用自己有点沙哑的嗓音伴随着古筝的柔情清晰的唱出“祝你生日快乐”，生日不晓得他们这里有没有这个词呢？不过说生日应该也知道是诞生日吧？
　　她恭敬的走到老奶奶的面前，道出一句：“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老奶奶倒也不说话了，外头进来一个红衣人，走到老奶奶面前直道：“祝奶奶长命百岁！”夜月星看着他，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老奶奶更是脸都气红了。奶奶估计也九十多岁了，这样说话岂不是在咒她过几年就去世？

　　“二哥也只是口快，请奶奶不要见怪。”夜月星向奶奶抱拳，薛纤璃冲他们点头，退到门外，不想再介入他们的世界。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希望心里面夜月星的形象永远保持率直。
　　但说他口快，不就代表了他并没有把奶奶的寿诞放在心上吗？

　　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抱膝坐下，只有安静的地方才是她的天地，她不用淑女，不用顾形象，能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风的吹拂。
　　……
　　“你必须是淑女。”
　　……
　　有什么是必须的吗？

　　“呵呵。”一声轻笑打断她的思路，像是在埋怨那人阻挡她的安静时光般，她往那边一睹。他身穿白衣，举手投足都是妖媚的气息，他从假山上一跃而下，阳光暖洋洋的照耀在他身上，他却还是带着冰凉的感觉。

　　她惊住，这也就是所谓的倾倒众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