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kouda

1、第 1 章

　　一双鞋子两样格，三个铜钿买来格……
　　太阳快下山了，孩子们还在窗外唱着儿歌做游戏。
　　一件件叠起洗干净晒过的衣服，有阳光的香散开在屋里。
　　“娘、娘！”
　　迈动短短小腿跑到面前来的幺女乐得什么似的努力踮起脚尖把邻家男孩用草编的蚱蜢给她瞧。
　　“娘，你瞧，凛哥哥送给我的，做得好不好？”
　　才笑着说个“好”字，小丫头听见同伴们的呼唤就又兴冲冲往外奔去，要去扮家家酒的小新娘。
　　“小心，别摔着了！”
　　话没喊完，小丫头已经在门槛上绊了个结实，看她不是马上爬起来，就知道跌得不轻，一群孩子全围了过来，为首的邻家男孩拿了个红嘉祥给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皱成苦瓜的小脸笑得满是阳光。
　　又好气又好笑拿起针线，继续给小丫头做新鞋，却是不知不觉走了神，动作慢下来。
　　记忆里很久以前也有过相似的场景，但那个时候——
　　“娘、娘！你尝尝，这是卓哥哥种的西瓜，好甜好甜哦！”
　　娘笑了说“好”，可是接过了西瓜都不尝一口，只怏怏地倚在床上，脸色看起来好差好差，她想再跟娘说几句话，隔壁的婆婆却过来把她抱了出去，说是今天晚上让她跟婆婆睡。
　　换了个地方，平常都跟娘睡的她怎么也合不上眼，要婆婆给她说了好多故事才睡着，可是半夜醒来的时候婆婆却不在了，她好怕，一个人摸下床，走到门边，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不行了吗？女儿还那么小，他们夫妇就……”是婆婆的声音。
　　“哎，还不都是这场瘟疫闹的，要是有王在就好了。”里长伯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堵得胸口闷闷的。
　　“是啊。”有人附和着。
　　后来她就没再听到什么，因为婆婆看见她赤着脚站在门口，就把她抱回了床上。
　　再后来，她被婆婆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看见远处升着烟，是在烧什么东西吧，她问婆婆，可婆婆什么都不说，也不送她回家，只一遍又一遍摸着她的头。
　　她想娘，哭着闹着一定要回家，婆婆拗不过，只好带她去郊外，告诉她娘就在一个圆圆的木盒里。
　　那天后来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好象是她想一直陪着娘，就在郊外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卓哥哥和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金头发的姐姐。
　　“乖，我们回家去好不好？”那个姐姐看着她一边摇头一边哭，好象自己也快要哭出来了。
　　她还是一直一直摇头，一直一直哭。
　　卓哥哥和那个姐姐就这么一直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累了，卓哥哥背着她，和那个姐姐把她送回了里家。
　　第二天开始，她就没有再见过卓哥哥和那个姐姐。
　　里家之前慢慢少去的人数却多了起来……
　　“娘、娘！”
　　小丫头又冲进来了，脸蛋兴奋得红扑扑的。
　　“凛哥哥刚刚教我念初敕，我已经能全部认识了！娘，你听我念！”
　　小脸上的神情认真无比，一字一字大声念着：“全——民——健——康——全——民——健——康——全——民——健——康——”
　　连续念了好多遍，抬起头来热切地望着她：“娘不是说过，只要学会念出初敕就可以和凛哥哥一起去上痒学了，那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丫头笑着奔了出去，要告诉同伴们。
　　草编的蚱蜢被忘在那双做了一半的小小新鞋上。
　　拿起蚱蜢，她放在叠好的衣服上，心情也象晒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