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F之名》生吞大宝剑

2、第 2 章 ［谢谢前辈

　　［谢谢前辈，我已经和郑律师沟通过了，他说问题不大，真是太感谢您的帮助啦～］

　　齐楠抱着手机，对着屏幕凝神思索着，思量再三又继续输入了：
　　［有机会的话想请您吃饭，还是想当面感谢您。］
　　他盯着对话框里那两行未发出的文字，读了几遍，想了想又轻咬了下嘴唇，把［前辈］两个字删掉了，换成了［哥哥］，然后点击了发送。

　　那天最后顾一帆被一个电话临时叫走了，说是一直联系的录音工作室终于有了回音，让他过去敲定一下日期。临走时顾一帆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吧，然后掏出了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拿到了齐楠眼前。
　　齐楠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扫上了他的微信，发送邀请，邀请通过。整个过程快到不到三秒钟，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和这位昨天以前还没有任何交集的大明星加上了联系方式。
　　齐楠正低头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聊天页面，在想要不要发个表情给他，就看到顾一帆推给他了一张名片。

　　头像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抱胸，直视着镜头。名字那栏一长串前缀，最后两个字是律师。
　　他抬头去看顾一帆，顾一帆对他笑了笑，说这是我当年回国的时候帮我打解约官司的律师，这方面经验很丰富，应该可以帮到你。然后当着他的面找出了那个人的微信，将手机凑到嘴边，按下屏幕发了一段语音。

　　“郑律师你好，我是顾一帆，好久不见哈。我这里有个朋友，最近在打一个解约的官司，和我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但是没那么复杂。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让他和您联系一下问问情况。我跟他说郑律师在这方面是咱们国内最好的律师，有郑律师在什么都不用怕。哈哈，那就麻烦您啦。”

　　顾一帆的语音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来了回音，他点开公放来听，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好的没问题，顾老板，你让他加我微信啊。”
　　顾一帆勾起唇角，对他挤了一下眼睛，说，快加啊。
　　齐楠这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打开名片，点击了发送好友申请。顾一帆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弄完，说那我就先走了啊，有空联系。
　　他立刻抬头道好的好的，您去忙吧，说完习惯性想要弯腰鞠躬，却被顾一帆按住了肩膀，笑着道了句：“别，跟我说个bye就好了。”
　　齐楠看着他，也微笑起来，说前辈拜拜。目送着顾一帆长腿一迈走出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和他招了招手，他也笑着对对方挥了挥手。

　　此刻他刚刚点击了发送微信，按掉屏幕，把手机握在手里。大脑放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发呆，然后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连忙拿起来看，在看到屏幕上显示了顾一帆三个字那一秒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点进聊天页面，发现对方给他发了一个位置。他心一跳，手机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如果现在有空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

　　齐楠顺着google maps的指引，找到了顾一帆给他发的位置所在地。
　　那是一家speakeasy bar，隐藏在一家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居酒屋里面。他顺着老旧的楼梯上了二楼，推开角落里一扇虚掩的门，进入了另一个别有洞天的空间。
　　眼前是一整片高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进门左手边是吧台，他对bartender笑了笑，然后看到面对落地窗的一排座位上，有一个背影宽阔的黑发男人。
　　他走过去拉开高脚凳，在顾一帆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对方在看到他那瞬间转头对他微笑了，轻声道：
　　“来啦，喝点儿什么。“
　　他笑着摇着头抿了抿嘴说不知道，你在喝什么啊？
　　“这个吗？”顾一帆举起杯子挑了挑眉，对他说“这个是Bourbon on the rocks，一种whiskey，你喝的话可能度数有点高。“

　　“原来你不是只喝香槟的啊。”
　　齐楠看着他握着酒杯的手，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泛着莹润的光，没头没脑地说道。
　　“嗯？”
　　顾一帆疑惑地皱了下眉，反应上来以后，眼中漫上笑意，睐了他一眼。齐楠立刻反应上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刻脸色涨的通红，眼神乱飞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又顾左右而言他地想要岔开话题。
　　“我还没满21岁啊……在美国不能饮酒的。“
　　他委屈巴巴地说，顾一帆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像是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笑容放松下来一样，说，那今晚有我在，你可以饮酒了。

　　男人唤来bartender，点了一杯鸡尾酒给他，说这家鸡尾酒不错，度数不高，可以尝尝。
　　待他端上酒杯，便徐徐同他讲起这家酒吧的来历，起源于1920年代美国颁发禁酒令，所有的酒吧都被勒令关闭，于是开始出现各种隐藏在地下室、餐厅后厨、公寓楼里的小酒馆。最早的鸡尾酒呢，也是由于那个时候酒精稀缺，而且质量不佳难以入口，所以人们开始用别的饮料兑上酒精一起喝产生的。
　　齐楠捧着酒杯歪头看他，静静听他讲得入神。
　　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英俊，冷静，侃侃而谈，对一切都保持着掌控者的角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扰此刻的他的状态，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他，产生过激的情绪。
　　而他曾经有没有过，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脆弱的时候，又有没有人在这样的夜里，坐在他身边呢。

　　酒精开始缓缓上头，他觉得理智渐渐昏沉，身体逐渐越来越软，不由自主地向前趴到了桌子上。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头靠在胳膊上，歪头看着顾一帆。
　　灯光昏黄，他露出的一段雪白脖颈是如玉一般半透明的质感，睫毛低垂，微微扇动着，柔软的金发散落在颊边。
　　顾一帆看着他这幅喝了一杯鸡尾酒就昏昏欲睡的样子，露出了一个长辈看小孩那样，有些亲昵意味的笑意。
　　对方趴在那里，只是静静看着他不说话，睫毛缓慢地一扇一扇。他也没有继续刻意保持谈话的意思了，端起酒杯慢慢喝着自己的酒。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却没有令他觉得不适。

　　良久，他忽然偏过头，低声问趴在桌边的小孩儿：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帮你？”
　　齐楠原本迷蒙的眼神一瞬间清明了，睁大了眼睛看他，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讲有天大的意义一样。
　　“之前知道你，也是有朋友和我说，你有点像我，才觉得好奇。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人像我。”
　　齐楠听到他的话，背脊一僵，用手撑着桌子缓缓爬起来了，坐直了起来看他。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有一点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楠愣愣地摇头，看着他深邃的黑色眼眸。

　　“因为我们都是平民爱豆。”

　　顾一帆轻笑了一下，对他说。
　　“在这个圈子里，有的人从出生就带着关注度，有的人不用自己动手就有资源，有的人只是探个头进来，随便看看。”
　　“而我们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甚至没有任何退路。不论下一秒是不是会溺毙在这里，那种用尽全力扎下水里——为了浮出水面的样子，我觉得有点熟悉。”

　　“今天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挣出来的。”
　　顾一帆转着酒杯，眼睛盯着里面喝光了酒剩下的，渐渐融化的透明方形冰块。冰块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各种各样的光采，每个面不断变换着，也折射着这世间乱翻上演的百态。

　　“所以谁都别想拿走，我们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