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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主子 ...

  •   “主子,秦逯将圣旨已下,明日巳时便出发进京。”沈丘歪坐在榻上,半倚着靠枕,端了杯清茶,懒散的听刘英回话。
      “今晚便动身,要比秦逯早一步进京,皇上那儿,让春德有所准备着,在封后之前就动手吧。”沈丘婆娑着茶杯,淡淡的吩咐。
      “主子,那算命先生该如何处置?”刘英问。
      沈丘说:“判词陈可拿到手了?”
      “并未,他的住所也未寻到,判词陈现今不知在何处。”刘英抿抿嘴,抬头望着沈丘,这件事是他没办好,此时心中有些忐忑。
      沈丘似乎不甚在意,转转手上的白玉戒指:“把他也带回晋阳,好生款待着。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今夜子时一刻后出发。”
      “属下明白。”说罢,缓缓后退,转身走了。
      沈丘只身歇在榻上,单手支着脑袋,像是在深思。
      沈丘一行人快马两天两夜,随夜入了晋阳都城。
      而秦逯那日巳时准时抵达,带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娘亲连连搓手,嘴里念叨着:“委屈女儿了,娘也没有给你拿的出手的嫁妆。”说罢,塞了一大包裹在她怀里,都是她平常喜爱顽的一些小玩意,还有她爹爹猎的狐狸皮做的大氅。
      清溪未着凤冠喜服,满脸是泪,一切太过恍惚,她才是反应过来,这一别,千山万水,诸多磨难,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她在门口,对着爹娘屈膝叩首,哽咽着说:“爹爹,娘亲,等我去晋阳安定下来,便来接你们。”
      她的爹爹娘亲似乎还未意识到女儿前路的坎坷,也又喜又哭的点头连说:“好好,好!”
      秦逯倒也未催促,她又去桃林折了两枝桃花,布衣荆钗的坐进了大红鎏金的马车里。
      轿后跟着铁甲的护卫几百余人,只闻马蹄,行车,行走间盔甲摩擦之声。
      清溪坐在马车中,除了这车里大红的绸缎,和车后的十丈软红,觉得一切都过于冷清。她怔怔的想,嫁人,该有喜服傍身,新郎迎亲,宴请宾客,该是笑声连连,喧闹欢喜。
      她这样子,不像是被迎娶为皇后,而是被流放去远方。
      她怀里的桃枝,被颠的落下花瓣,枝上只剩下一朵悬悬欲坠,她摘下后,伸手到马车外,张开手,被风缠绵的卷走,她想,这桃花便代她落在这故土上。所有的溪流,所有的竹林,所有的扬州的柳絮与春天,就自此别过了。
      **
      清溪和秦逯一路上都未曾有过交谈,也不见他面对皇后有何恭谨之态。倒是坐在车外的两个婢女,不多时便进来为她添茶,侍候她吃些糕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还没适应,也并没有什么胃口吃喝。
      她想出去透透气,便告诉那两个婢女,那个名素月的女子说:“皇后娘娘请稍等,待奴婢去请示丞相。”
      清溪想原来是秦相,她在扬州的山村里,都听过这位丞相,似乎很受皇上恩宠。
      素月很快回来,撩了帘子说:“皇后娘娘,丞相说咱们马上就到驿站了,便可以走动了。”
      她小心谨慎的看着清溪,见她并未生气,松了口气。她原与月浓是丞相妹妹的奴婢,自小就随秦贵妃入了宫,秦贵妃脾气不大好,经常对下人发火怒骂,不知得了什么病早早去了。这回被丞相带出来,听说伺候的是皇后娘娘,还怕她脾气不好,没想到掀开帘子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女,长得很是貌美,脾性看起来也很好。相爷让她们照看着这姑娘,一举一动都要汇报,想来这差事轻松。
      入了驿站后,清溪倒并未出去走动,差人送了饭菜到房里,她如今回过神来,一直细细想着,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秦逯一直在看密报,他派回晋阳的探子此时来报:“相爷,武安侯昨日夜里与随从入了晋阳。今日一早便进了宫,御林军统领郭恒领军三万围了长平殿,守卫森严。”
      秦逯暴怒,一脚踹了案几,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怒道:“好个郭恒,老夫看走了眼,倒叫他反间一计,让沈丘那厮得了利!”
      探子跪在那儿,一动不动,顿了半晌,又听秦逯问:“宫中可传来什么消息?二皇子现今如何?”
      探子回:“宫中全被沈丘郭恒控制,无缝可寻。且宫中消息全被封锁,相府也无人出动。”
      秦逯怒气冲冲的甩着袖子,吩咐说:“带队十人与我先行回京,带上谢氏女,让随嫁马车和护卫沿官道走,明日傍晚务必到京。”
      清溪还未用完饭,秦逯的随从便让她下楼,她以为有事找她,饭也未用完就下去了。
      走到驿馆正堂,才发觉秦逯已整装待发,她未来的及说话,便被人架起来扔上了马车,是很不起眼的马车。
      清溪慌张的大喊:“秦相!”
      秦逯翻身上了马,转头对她说:“只要谢小姐以后乖乖的听话,老夫便饶你爹娘一命。”
      秦逯这句话听的清溪心里瑟瑟发凉,身体轻颤,她想,终是说出她的身份了,一个听话的傀儡。
      随后马车与前方的马,疾速飞驰在路上,扬起一阵烟尘。
      终是在深夜入了晋阳,她立刻被人带到相府换了嫁衣,草草套在外衫外,就去了宫中。
      夜深露重,她被马车颠簸了一路,此刻头晕的厉害,她掐着手心不敢懈怠。
      入宫门前,秦逯死死盯着她,说:“你一会儿且听我吩咐,见机行事,若是敢有异心,你爹娘的脑袋明天便能送到你面前!”
      她不敢造次,只连连称是。
      入宫时倒是畅通无阻,灯火通明,宫灯亮了一路,到长平殿时,大殿的门紧紧闭着,透着昏黄的光线,门口站着一年轻男子,焦虑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见秦逯过来,大步上前,焦急道:“外公,你可算回来了。”又磨着牙恨恨道:“沈丘和郭恒那厮方才退了兵。我已传令百官,一会儿齐来讨伐沈丘欲图谋反之罪。”
      秦逯问:“皇上现今如何?”
      “还病卧在榻上。”
      魏炎边走边说,见秦逯身旁的清溪,忽的停下脚步端详着问:“这位姑娘是?”
      二皇子倒是随了他父皇是个好色又狠厉的主儿,秦逯淡淡的瞟着他说:“这是当今皇后娘娘,你名义上的母亲,谢氏。”
      清溪在一旁垂着头,神色郁郁。
      话间三人推门进了殿,殿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微微发苦。帐前的烛台幽幽的燃着,清溪微微抬头望去,看见殿中一众人跪在榻前,口中哀鸣:“父皇!父皇!”
      秦逯急急上前,大呼:“皇上!老臣把皇后娘娘带回来了!”话间,又取了皇上平日间所服丹药,取了几粒就向皇上口中塞去,却是怎的也掰不开嘴。
      沈丘坐在榻旁的椅子上,端着茶碗,缓缓撇着茶沫,听话抬眼看了清溪。
      秦逯见清溪不动,沉下声道:“皇后,还不来见过皇上。”
      清溪踱步上前,看榻上躺着一发色灰白,满脸将死之气的老头,皇上瞪大着眼,望着她,喉咙里一阵叽里咕噜混沌的声音。
      秦逯坐在榻上,老泪纵横的说:“还不见过你们的母后。”
      众皇子们一阵悲恸,齐声喊:“母后!”
      清溪僵立在原地,迷惘的看着这一切,她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竟做了这么些人的母亲。
      秦逯俯在皇上耳边问:“皇上立了何人继位?”
      皇上手颤抖着抬着,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还未抬起,便重重的落了下去。
      秦逯哀嚎着:“皇上!”一并的声音喊着:“父皇!”
      清溪缓缓的吐着气,瘫跪在地上,她瞥见了榻旁的一角白袍,抬眼望着,是在桃花林见过的男子。
      她不懂,这一切到底是刻意安排,还是命运使然。
      沈丘好似有撇不完的茶沫,皇帝驾崩也未见他再抬头。
      一众大臣呼拥而至,见状,纷纷跪下,都捶地大嚎着:“皇上!皇上!”
      半晌呼嚎声渐落,门侍郎黄迁说:“皇上驾崩突然,未来得及立储君,诸位且推举一位新皇,以继承大统!”
      群臣皆纷纷称是,不知是谁先推举二皇子,只见推举二皇子的人愈发的多,沈丘这才放下茶杯,走到一众大臣前,说:“诸位!皇上昨夜病重,密宣我入宫,且已告我继承大统的诏书放置何处,春德!”
      众大臣一阵哗然间,一太监捧着一长条黑漆木盒上前,取了诏书出来,递给了沈丘,沈丘立于众人前,念到:“朕久不问国事,有失仁政,而今身体每况愈下,思及以往作为,悔不当初,现立皇十一子魏勋为储君,以继大统。又因其年幼,命武安侯为辅政大臣,丞相为顾命大臣,共济天下。”
      秦逯怒目圆睁,大吼:“沈丘!你可知矫诏何罪?”
      沈丘只淡淡说:“此为先帝御笔,且有玺印落款。何来矫诏之说?”
      说罢,便将圣旨传与群臣传阅,群臣议论此为皇上笔迹,玺印也为传国玉玺,再次看向秦相时便带了点不明而言的意味,秦相为此筹谋已久,到头来,还是叫沈丘抢了先机,压了他一头。
      只见淮安候将十一皇子魏勋扶余正位前,沈丘也一同上前,双膝跪地,叩首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场宫闱之内的权利更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又随着老皇帝的逝世收尾。
      年仅十一岁的新帝登临大位,朝野势力的波诡云谲,暗流涌动间也为这春日收了尾。
      前朝忙着重新划分阵营,重整势力,而清溪居于后宫,除了登基大典出面后,一直无人问询,便就此守着,入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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