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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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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阳历六月份的椿省早已步入夏天,七八点钟的日头已经很高了,邹姨给院里所有要中考的学生都灌了一瓶绿豆汤带在书包里,又再三叮嘱了不要紧张、细心做题,才给放出了门。
暖言的考点就在桐实本校。
她一边往学校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人情百态,只觉得心情无比愉快。
这次考试之后,就可以离开福利院去读高中了。这就不仅仅是在学校学习了,更是在学校生活。
暖言一点儿不喜欢福利院,尽管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尽管那里有邹姨。
因为福利院是个恐怖的地方。进去那里的孩子,不管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时间长了都会变一个模样。连她自己都不能例外。
虽然,她也不怎么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不管怎样,终于能换一种生活了。虽不知是好是坏,但至少比一成不变要来得舒服。
怀抱着这种期待的心情,暖言顺利地度过了这三天半的考试。
可对于很多学生来说,这三天半的考试时间似乎比考前两个月还要长。过完一天还有一天,前面有科目没考的好的甚至夜不能寐。也不知道这五市联合中考的时间为什么要安排得这么疏散,简直是折磨人!
暖言踏踏实实的,连每天早晨的晨练都没有落下,除了做题的时间换成了考试,其余事情还是按部就班地来。
她一直就喜欢这种有自己节奏的生活。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玩,说得好听一点叫自律,说得不好听一些几乎是强迫症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种习惯和心理带给她的影响还是正面居多。
全部考完的第二天一大早,王瑜就在福利院外面等着了。
暖言刚刚晨练回来,就看见她在院门口张望,笑道:“你不老是说放假要睡到自然醒吗?怎么比读书起得还早?”
“哎呀,你还说!”王瑜一看见她就一蹦起来,“你昨天考完就不见人,不早了我妈也不让我来找你。憋死我了都!”
说完又把暖言拉到一边,用降低了八度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昨天的数学卷子你教了我多少题嘛?”
“我回去算了算,没有你给我补课,我至少得丢三十分!至少!”
“所以呢?”暖言斜眼看她,“大恩难报,未必想以身相许?”
“哼╭(╯^╰)╮!”王瑜叉腰,“我倒是想呢!我以后找的男朋友肯定没有你有本事。”
“哎呀,不说这个,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了这事,他们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你和我一起去我家再说吧!”
暖言又只好被拉着奔到王家。
王家其实是桐县一个不小的家族。在建国前后,桐县还只是一个乡的时候,王家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族人甚多,族产也遍布整个桐县。而时代发展,家族这种社会模式也渐渐衰退直至消亡。
但亲人还是亲人,血缘还是联系着中国人最紧密的一种关系。
王瑜虽说是独生女,但她父亲那一辈,她父亲的父亲那一辈,兄弟姐妹都不少,所以她沾亲带故的堂兄弟堂姐妹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
而王瑜的父亲是王家现今一辈生活得不错的那一拨。
他早年南下做生意,敢做敢闯倒是攒下了不下身家,后来和王瑜母亲结婚生下王瑜没几年,就一起回了桐县开了个小物流公司。做了这小十年,倒是做大了,现在公司在榆市的物流行业中也能排的上名号。
暖言和王父王母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他们感情不错。对唯一的女儿十分上心,于自己这个福利院里出来的朋友也很热情。
王瑜家是一个前面带花园后面带菜园的小洋房,离院里不是很远,离学校的距离更是短。
“哎哟,暖言来啦!”王母站在大门口的位置,看见王瑜拉着暖言的身影就十分欣喜地迎了出来。
“阿姨好!”暖言笑眯眯的弯腰问好。
“哎唷这小脸长得可越来越俊俏了,又还这么聪明,”王母拉着她的手把她揽到身边,“这样一看我们王瑜可真是个木疙瘩。”
暖言笑:“小瑜才是真的有灵气,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还是第一次听暖言这么叫我呢,还夸我可爱,真是令人羞涩。
王瑜脸都快红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驳王母:“谁站在暖言边上不是个木疙瘩啊!哼,我还应该算是比较好看的木疙瘩呢!”
王母被她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假模假样地白了她一眼就拉着暖言进了屋。王父没有在家,他早几天前跟车跑了一趟北京,现在还没回来。
在王家呆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暖言不知道第多少次拒绝了王母要她一起去三亚旅游的盛情邀约,才被放出了王家。
走在路上暖言还想着王母那委屈巴巴神情,跟没被答应要求的王瑜一模一样,弄得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拒绝。
可她还要准备去文礼中学的夏令营,真的不能去。
刚到院里不久,屁股还没坐热呢,王瑜就又气喘吁吁地过来了。
“暖、暖言,我、我刚刚忘记说了,昨天晚上班级群里面说了要毕业聚会。明天上午,在阳光广场的喷泉那里集合。”
暖言没有手机,平常也不去网吧,到了现在连□□号都没一个。不过她也不急,反正她和王瑜不仅走得近,连家也住得近,有什么需要知道的问王瑜就行了。
她给王瑜倒了杯水,说:“聚会就聚会,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又不是今天。”
“嘻嘻,我就是个急性子,有什么事记起来要做,就一会都等不了了。”
暖言也习惯了。边蹙起眉看她边无奈地笑,笑得好看极了。
院里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和暖言一般大的人,都基本没见过暖言这个样子的。
鲜少看过的几次笑,也是在邹姨面前笑得乖乖巧巧的。等到平常时候,就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论是明着找她麻烦还是暗地里使绊子,暖言都是不甚在意的样子解决掉,然后置之脑后。
不见愤怒,也谈不上报复。
而同在桐县中学读书的其他人多多少少还是在学校见过暖言。
那是一个与在福利院完全不同的样子,一个会说会笑的少女,虽然话少安静,但也比在福利院面无表情的模样来得正常。
而今日这般鲜活的表情,福利院的人是都没见过的。
王瑜没呆多久就离开了,走前还嚷着明天来找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