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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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实证明，赵星确实想得太多了，她走后饭桌上又重新归于平静，大家都觉得她不在自己的胃口更好了一点。
从始至终，暖言都只埋头吃饭，眼睛都没抬一下。
其余人也都见怪不怪。
和靳暖言从小一起长大，都已经习惯了她对很多小事的不计较，只要不碰到她的线，基本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可没有谁会觉得这样的她就是容易欺负的，包括刚刚出言讽刺的赵星。赵星现在也只敢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因为暖言通常情况下对他们说的全是充耳不闻。
在邹主任没来之前，上一任院主任是个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人。中年丧夫，也没孩子。丈夫去世后，夫家的村里人都说她是个克夫克子的女人，也没什么人喜欢跟她来往，她不得已才来县城找份工作。后来福利院院长见她可怜，就让她来院里做事。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不仅仅是长得刻薄。
政府对于福利院的资源提供越来越好，即便是九几年的时候也能保证一天至少有一顿带点油水。可是柳主任愣是把住了厨房工作的人，减为了三天一顿。衣服更是小的接大的，大的接捐的。没捐的就一直穿，穿到破就让院里的女孩子打上补丁再拿回去继续穿。
暖言五岁的时候被人送到福利院。她原是北方人，据说父母一个是工人，一个是老师，意外死亡后，父亲那边的亲戚就马不停蹄地跨省把她送到了这个南方县城的福利院，为的就是避免麻烦。爷爷奶奶也嫌弃她是个赔钱货，想着没卖掉她就算不错了。
那时候的福利院简直是个食物链般的存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孩子们争抢的最多就是食物。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为了一点吃的拳脚相加那是常有的事情。
暖言进院的时候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好的了。黄巴巴、瘦瘦的，穿着脏兮兮的小棉袄，跟院里的大多数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更加狼狈一点。
本就早慧的她，在父母逝去的这一个多月里已经大概弄明白自己处于何种境况。五岁的她还不太清楚什么叫死亡，但却隐隐知道父母是再也不会回来，以后的她都会是一个人。
乖乖跟着接待的人进了这个叫晨曦的福利院，她甚至连嘴都没瘪一下。
暖言记得爸爸说过：哭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特别是在不在意你的人面前流泪，那更是没用。
她在父母出殡之后就再没掉过眼泪。靳家的老老少少都骂暖言凉薄、无情无义的赔钱货，尽管很多词语都听不太懂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仍一声不吭。
如果爸妈不在，她宁愿被送走也不愿待在爷奶家或者伯伯家。暖言从小就懂事。燕子姐和英子姐虽然是伯伯和婶娘的亲女儿，但伯伯婶娘对她们也是非打即骂，一个不顺心用脚踹也是常有的。特别是虎子弟弟今年出生后，伯伯家因为超生罚了不少钱，对英子姐她们更不好了。还不肯出学费，逼着她们辍学。
暖言偶尔过年过节回老家看见大伯母，手里捏着的糖或果子总会被她用各种理由“拿”过去，如果护得紧说不定还要挨两下。
小暖言一点也不想住在老家，如果不是亲女儿还在伯伯家住，那肯定比英子姐燕子姐过得还不好。
靳家大伯自然也不愿意还多出一份钱再养个赔钱货，所以在暖言父母出殡后立马将她送得远远的。
在福利院吃了顿饭，暖言就被留在了小孩子们正在做游戏的院子里。
她鼓起勇气走向最近的那一群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可没等开口说话，为首的男孩子就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别靠近我们，脏兮兮的垃圾！滚开，我们才不会和你一起玩！”
别的孩子看见了也跟着嘲讽起来，哈哈大笑。
暖言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想的却是还好现在天气冷，穿的衣服很厚，摔得一点也不疼。
“喂！”刚刚站稳的她又被推得踉跄一下。
“你为什么不哭？”还是刚刚的男孩子，他瞪着眼，似乎没见过这种反应的新来的，不甘中夹着愤怒。
暖言盯着他，还是没开口，可眼眶却慢慢地红了，她眨巴两下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男孩子们都满意了，哈哈大笑的继续去玩，没有人再搭理她。
暖言走到角落的位置蹲下，看着一群群的孩子分开玩，几乎每一个小团体里都有一个为首的“老大”。
原来还有这样一种人吗？明明不喜欢那个哭的人，但是那个人不哭他又更加生气。难道爱好是看别人哭？
其实她刚刚过去只不过是想问问洗手洗脸的地方在哪里。在路上奔波几天，她都没有洗过脸和手。要是被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要说她小邋遢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