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三六号》黑色蒲公英

9、第九章

　　镇政府后门仅能容一辆车通过，防弹车通过时门已大开，水泥地上有明显的轮胎擦过的痕迹。这个点有能耐开车出去的人只可能是李煌，吕蒙觉得李煌运气不错，居然能在镇政府里找到塞着钥匙门还没锁死的车。

　　吕蒙的神经几乎每天都是绷紧的，从离开f市开始他就没放松过自己。a 国沿用二十四节气来划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把它们整齐的划分为二十四等份。此时刚入秋分时节，天气逐渐转凉，现在又刚好是破晓时分，吕蒙把车窗开到最大，凉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提起了点精神，不那么疲惫。黑夜正欲隐去,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恶灵，马上有场恶战要打，车上三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出镇政府以后丧尸不躲着我们了，”程亦阳开口说到，“如果不是防弹车隔开了我们的部分活人气息，估计追着车跑的丧尸会更多。”

　　程亦阳驶出镇政府短短一百米，围绕在镇政府周围又不敢靠近这所建筑的丧尸们纷纷扭头改追着车跑。它们听得见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发动机的声音，它们疯一样追逐着活着的运动着的人类，直到咬碎他们的骨头或把他们变成同自已一样的怪物。

　　“李煌可能帮我们引开了更多的丧尸，我们要感谢他。”墩子靠在车座上大笑道。

　　“为什么丧尸不敢进入镇政府？”吕蒙沉吟，“既然它们能感应到它们厌恶的某种‘存在’，为什么楼里的人没发现甚至没感觉到？”

　　在进入大楼时吕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打开四层大门后，那两只拼命想冲出去的丧尸更让他对这个事加深疑问。丧尸们在惧怕镇政府里的什么‘存在’？这种‘存在’会威胁到人类吗？又或者，这种‘存在’对人类来说是好是坏？

　　程亦阳开口打破了车里僵硬的气氛：“是地磁场。镇政府的地磁场比g 镇任何一个地方都强。g-01右侧屏幕上数条波动的曲线代表着g 镇不同地方的地磁场，那条幅度最大的就是镇政府。线条幅度越小，地磁场的磁场强度就越小，对丧尸的影响力越弱。吕蒙，你注意到没，我们刚进g 镇的那个收费站在屏幕上也有显示，恰好收费站处的地磁场强度也非常大，所以我们在那没碰到丧尸。”

　　吕蒙点头，他确实注意到了，但没往这个方面想。他诧异程亦阳如何知道的，问：“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深入，你个龟孙和丧尸他娘的是一伙的？”

　　“我猜的。”程亦阳耸了耸肩，“g-01最新的数据库在三天前更新了一部分，应该是那两只丧尸中的一个在没失去意识前输入的，不过才记录了一个开头。我根据数据库里的开头配合遇到过的事情而进行了猜测，仅仅是猜测，也许不是事实。丧尸惧怕高强度的地磁场，却又渴望着人体生物场。人体内有着各种电场，磁场和生物电，它们综合作用就形成了人体的一种场。人体如果失去了生物场，生命特征就没了，意味着死亡。所以丧尸只会被活人吸引，死人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其他生物呢？它们也活着，也有生物场，为什么丧尸不去攻击他们？”墩子疑惑地问道。

　　“人类是地球已知的最高等生物，生物场也是最优等的。与其说它们不去攻击其他生物，不如说他们不屑于去攻击……”

　　吕蒙隐隐觉得程亦阳说的话有不少漏洞，但仔细琢磨却又琢磨不出来。事情绝不这么简单，假如给腐肉症足够的时间，也许其他生物也会被感染。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只是你的假想而已。”吕蒙打断程亦阳的话，冷冷的说道，“你可以闭嘴了，别把去军火库的路开错，把我们送去了丧尸老巢。”

　　“是我和g-01的上一个使用者一同的猜测。”程亦阳纠正道，“我的发言这么优秀，没有掌声吗。”

　　“老子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屁话呢？”

　　“这是追求真理的优秀精神。”

　　吕蒙给sp2022上膛，听到“咔嚓”声程亦阳老实闭嘴，专心开车，小心翼翼地在丧尸堆里找路走。

　　往南一公里后建筑物少了很多，视野逐渐变得宽阔起来。马路上有不少被遗弃的汽车，车边溅满了发黑发暗的血液，还有不少不知道哪个人被撕扯下来的肉块。丧尸游荡在马路周围，因为光照的原因它们行动极为缓慢，腐烂的皮肉里不时掉出来大小不一的白色颗粒，看的墩子寒毛直竖。

　　“靠！！这群鬼玩意儿怎么到处都有！看得我心里发毛，打哆嗦！我觉的我要多加件衣服。”墩子把冲锋衣拉链又往上提了提，“是不是吕哥你窗没关啊，总感觉有冷风往我领子里钻。”

　　“放屁！老子出了镇政府就关窗了！你这纯属心理暗示没事找事！”吕蒙伸腿猛踹墩子的座椅。

　　“哎，那咋回事啊，这冷风哪吹来的……嗯？怎么停车了？”

　　程亦阳无奈说到：“应该是轮胎被卡住了，我下车瞧瞧，幸好这没几只丧尸。”

　　墩子提醒：“阳哥当心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几小时前连名带姓，现在怎么就阳哥了？小胖子你拍马屁嫌疑太大。”吕蒙揶揄道，“怎么叫老子就叫吕哥？不叫蒙哥？”

　　“那不一样啊！”墩子义正言辞的反驳道，“吕哥你这是挑拨我和阳哥的关系！”

　　听车上两人幼稚的斗嘴，程亦阳觉得有些好笑，片刻后他打开前车门，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两很闲？找点事给你们做好了。吕蒙，把你车座底下的工具箱给我。墩子把后备箱的千斤顶抬到这。有碎骨被卷进车轮里了，我需要马上清理出来。”

　　吕蒙不情不愿地把工具箱抬起来扔给程亦阳，墩子则是听着程亦阳的指挥把千斤顶放置在车底，摇动摇臂。到达一个适合的高度，程亦阳蹲下检查车胎。幸而碎骨卡的不是很深，不一会就被清理出来。只见程亦阳的手心里躺着一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骨片，看不出来是人体哪个部位的。骨片上有着凹凸不一的圆孔，正反面都有。

　　“我咋觉得这骨片冒着邪气。”墩子抚了抚平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开口说。

　　“骨头不长这样。”吕蒙思考道，“如果这是骨头的剖面我能理解这些圆孔，但是……”

　　程亦阳把骨片夹在大拇指与食指中间，反复摩擦骨片：“这恐怕是从腐肉症患者的身体上掉落下来的。这些孔是外力形成的，它原本的样子不是这样。有点意思。”

　　防弹车很快又上路了。若是平常，几公里的路慢的话一刻钟就到了，但此日不比往日，防弹车的车速需要时不时需要调控。碰到丧尸时程亦阳要提高车速，尽快把它们甩开。但车速又不能太快，不然会撞上马路上被随意弃置的车和突然冒出来的丧尸。就这样车速时满时快，到了目的地过去近三十分钟。

　　墩子下车时干呕了片刻，他慢悠悠地朝着程亦阳竖起拇指，虚弱的说：“阳哥牛逼啊！懂得多，车技也这么溜。”

　　吕蒙不像墩子那样反应这么激烈，不过也惨白了一张脸。他恶狠狠地瞪了程亦阳一眼，程亦阳连忙转头假装四处看风景。

　　此处军火库所在地其实十分尴尬，离镇中心不近不远，仔细看的话周围还有些显眼的居民住宅。假如军火库出现问题，这一片都会遭殃。g 镇的管理者不可能不想到这个漏洞，他们这么做有他们的道理，军火库一定有什么秘密。吕蒙光是想到这一点，身体和精神都不由得亢奋起来，他恨不得长着一双透视眼，瞧瞧这四人高的墙后有些什么。

　　“里面绝对有好东西。”吕蒙咧嘴一笑，自从他脱离了“秃鹰”，再也没有见到一把好枪，都是些破烂玩意。花时间去看那些垃圾对吕蒙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这回好不容易找到对的地方，心里痒得很。

　　“第零军火库？”墩子念出大门上的字，“怎么就第零军火库了，这名字怪得很啊。我说吕哥啊，这门不好搞，上面通着电呢，我们翻不过去。”

　　“你怎么满脑子偷鸡摸狗爬墙攀壁，就不能普通的进吗？”吕蒙从侧口袋掏出一张身份识别卡，“段雨辰妈妈的这张卡被老子带出来了，我看这门的卡槽和大楼四层的那个一样，直接刷卡进。”

　　“六啊吕哥！”

　　“第零……”程亦阳缓缓念出这两个字，神色有些不正常，突然他面色一紧，大声喊道“别进去！里面……”

　　“里面什么里面，里面有你亲舅妈还是亲姑爷？”吕蒙从库门门后冒出个脑袋，“妈的你进不来进来，老子要关门喽。”

　　“……来了”程亦阳崩溃了一秒，接着面色恢复正常，闪进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