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三六号》黑色蒲公英

2、第二章

　　要离开f市首先要穿过市中心，而穿过市中心恰巧要经过报导里的那家医院所在的明海路。吕蒙经过医院时转头看了一眼，六七辆警车停在医院外，几个警察站在医院门口喊叫着什么，医院里不断有人惊叫着跑出来，也不管路上的车，冲到马路对面对面，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们。就诊大楼亮色的窗户一扇扇在短时间染上了暗红色，接着传来重物坠地的轰鸣声，越来越多人的想挤出医院，有的被警察拦住，有的从人群的缝隙出去，紧接着被开过来的车撞翻在地。

　　吕蒙在车里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刚刚他也差点撞到人，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刹车。现在他刚驶出明海路，有股不知名的情绪让他越来越烦躁。医院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十成十是有人跳楼了，医院里的人总不可能把贵重设备扔下来，第一他们没那个力气，第二他们有那个力气也没这个心情。
　　吕蒙杀的人没上千也过百，他明白制造混乱也是一种杀人的手段，混乱的人群是最好狙击敌人的时刻。医院那块明显是人群明显已经没有秩序了，医院里八成有什么东西失控的不能再失控。他想到那个被咬死的医生，打了个寒战。

　　市中心的光子大屏幕上统一切到了直播频道，市长把医院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下，安抚群众，并且承诺会马上解决，让群众不要紧张也不要慌乱，现在能回家的回家，静等通知。

　　吕蒙可不吃这一套，他平时执行任务练出来的反应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政府说的他全当放屁。于是他开着吉普转弯直奔市里最大的超市。吕蒙停车后快步走进超市，买了三箱矿泉水两箱压缩饼两箱肉类罐头以及一箱水果罐头，他注意到也有人和他一样进行大规模的采购，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决定乖乖呆在家里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通知。吕蒙把东西都搬到车上，看到超市边上的药店，这家药店省了他很多时间，最起码他不用开车满城找药店了。他买了些绷带，医用酒精和棉球，一股脑都堆在了吉普后座上。

　　全准备完，吕蒙掉头往出f市的高速路口行驶。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想离开市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f市已经非常不安全了。车多就导致了拥挤，五十米的路吕蒙开了一刻钟。这时候吕蒙反而冷静了，他左手食指敲击方向盘，脑子里在想腐肉症的事情。吕蒙还是雇佣兵的时候，别人出去找乐子，他不想去就在房间里找小说看。什么类型什么语种的小说他都看，只要不是全篇大道理就行。其中有部分文的分类是末世文，有讲地球毁灭有讲丧尸爆发的。丧尸爆发的一类文倒是和现在的情况有点像，莫名出现的病症，咬人的丧尸，就差一群丧尸轰轰烈烈的占领地球了。

　　吕蒙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笑了一声，同时他觉得有点闷，不由的打开了车载收音系统。吕蒙很随意的调收音频道，本想着能不能调到什么dj音乐频道，没想到给他调到了市区广播频道。他离收费站还有一定距离，也懒得改频道，将就着听听。

　　[c国紧急封锁所有港口机场以及公路，防止有更多患上腐肉症的患者离开本国……]

　　[a国多个地区爆发腐肉症，医院及部分公共场所为重灾区……]

　　[请各位f市的市民呆在家里不要外出，政府正在全力解决医院袭击事件……]

　　[b、d、e国等多个国家发现腐肉症病例，各国多个顶级医药院正研发特效药……]

　　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吕蒙才通过了收费站，他松了口气。

　　吕蒙决定去内陆的g镇找他当雇佣兵时期认识的一个地头蛇陈哥，前几天他们还通电话聊了几句，陈哥热烈邀请吕蒙去他那聚聚。从f市到g镇需要三天路程，吕蒙不敢放心神经，专心驾驶。这几天从各个渠道了解信息，吕蒙摸索出了一个规律，越是靠近海的城镇，腐肉症爆发的越猛越迅速。就比如c国的那个镇，估计现在都没个正常人了。像e国远在大陆中间，只有个别案例。不过吕蒙相信，腐肉症扩散到世界各个角落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现在就要抓住时间。

　　头两天旅程还算轻松，吕蒙夜里在服务区停车打会瞌睡，白天加紧赶路。从上高速的第三天起，吕蒙的车载收音系统收听不到任何频道。

　　“妈的，才一个多月怎么就坏了。”吕蒙用力拍着车载收音机，他一个人在车上太闷了，没点声音他受不了。吕蒙打开车窗，夜风让他冷静了些。他单手拿起车门格子里的香烟，里面一根烟都没了，“卧槽……”

　　恰好不远处就是个服务区，吕蒙减速进去，服务区停车场车也不多，就七八辆，人影一个没见。吕蒙下车后皱了眉，有股令人恶心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他从后备箱拿出sp2022，换上弹夹后扣进缠在腰上的枪套里。不怕一万只怕一万，有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服务区大厅的灯开着，吕蒙慢慢走到小超市里，周围安静的可怕。收营员背对着柜台双肩不自然的抖动，吕蒙靠过去，抬眼看到收营员耳朵后充满红色血丝的皮肤，手放到枪套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来条软中华。”

　　收营员顿了顿，机械的转过身。她的左手盖在右手上，腐烂到只剩下白骨的五指不停地在右手背上挠着，白色颗粒一颗颗混着发黑的血肉落在地上，“好……好痒啊……桀桀桀……痒……”她脸上的皮全没了，肌肉一缕缕挂在脸上，鼻子已经变成了空洞。她双眼无神，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要软中华。”吕蒙平静的复述了一遍，“如果你没手就给老子滚开，老子自己拿。”

　　“啊……！养死了！……”收营员被吕蒙的声音刺激到了，嘴张开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喊了起来，她的眼睛瞬间看向吕蒙，抬手隔着柜台扑了过来，“痒啊……！”

　　“忘记怪物听不懂人话。”吕蒙往左移动了一步，收营员没扑到人，头向下猛地摔在地上，脖子弯折了九十度，双手还在不停抽搐着。她的脖子只剩下白骨了。

　　“让哥看看……软中华，黄鹤楼，红塔山……妈的将就抽抽……”吕蒙找了个马夹袋装了七条烟，在他眼里不拿白不拿。路过抽搐的收营员，吕蒙好心的又补上一脚，“真他妈恶心。”

　　没想到的是，他走出超市门，发现服务大厅门外有数十个人影不自然的走着，他定睛一看，是数十个腐肉症患者，有的皮还在身上挂着，有的肉已经翻出来还能看得见白骨。

　　“这群怪物怎么冒出来的……倒霉。”吕蒙在他们没发现前往后门走，这种服务器都有两个门，前门的怪物估计是被刚刚收营员摔在地上的声音引来的，后门应该没什么东西，当然也不排除意外发生。

　　吕蒙还在琢磨会有什么意外，意外就找上了他。他走过洗手间时察觉到这里有人的气息，他掏出枪的瞬间被人捂住嘴压在了墙上，后背撞在水泥墙上的味道可不好受。

　　“你妈的……唔！！”吕蒙爆了半句粗口，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把枪抵在对方胸口，眼神警告他放开自己。

　　“反应挺快的。”那人低声说了句，像是在夸吕蒙，“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还有人来。听着，把你的枪放下，食指节再后一毫米我保证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

　　吕蒙妥协，把枪从那人胸口移开。对方也放开了手，吕蒙龇牙咧嘴骂了句脏话。

　　“程亦阳。”程亦阳举起右手想要和这个深夜给他惊喜的男人握手，吕蒙低哼了声，拿着枪的左手在程亦阳面前晃了晃，当做是握手过了，“吕蒙。”

　　“你最好有个完美的解释，不然老子不用老子的小情人也会解决你。”

　　程亦阳低头思考了会，在吕蒙失去耐心前开口：“大约三小时前，我的车因为没油停靠在这个服务区，当时已经有不少那种‘人’游荡在服务区。加油站看不到正常人，我的车没办法加油。我被外面那群人‘人’发现后就躲在了这，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没找到我就散了。”

　　“嗤，也就你们这样的傻子还能叫那群怪物‘人’，那种恶心的样子。”吕蒙推开程亦阳，走到背风的地方用打火机点燃刚抢到的中华，抽了一口吐出来不规则的烟圈，“所以这还不足以构成偷袭老子的理由。”

　　“这怎么能叫偷袭，这是一种看到活人激动的反应。”程亦阳这么说着，脸上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就像迷路的小羔羊找到了组织。”

　　“去你妈的……”吕蒙朝他翻了个白眼，靠在洗手台边一点点把烟抽完，接着走到程亦阳边上把灭了的烟头摁在他领子上，“你小子好好呆在这，老子要走了。”

　　“……”程亦阳快速抓住吕蒙的手，吕蒙反手拧过程亦阳的手臂，两人在洗手间扭打在了一起。刚开始吕蒙就觉得这个程亦阳不是普通人，现在几场较量下来把他的猜测验证了。很少有弱鸡能在他手里接过三下，之前在雇佣兵组织里他的近身肉搏是满分。

　　外面的怪物听到洗手间这块有声音，缓缓移动过来，张着嘴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打了一刻钟，吕蒙先觉得没劲了。他提起程亦阳的衣领把他摁在墙上，左手拿着枪狠狠抵在程亦阳侧腰，低声威胁着，“安分点。”

　　程亦阳老实下来，双手举过头顶，真心诚意的表示自己很安分了。

　　“嘶……妈的破相了老子非拔了你的皮！”吕蒙嘴角被打破了，流出少量血，“跟着可以，如果你拖后腿老子，马上把你喂给外面那群恶心的东西。”

　　程亦阳点头，吕蒙把他放下来，示意程亦阳走在前面开路，他不想把后背交给陌生人。

　　因为刚刚的打斗声，几乎所有的怪物都来到了后门出，两个人还没走出洗手间就听到刺耳的划门声和令人反胃的喊叫声。一群怪物集中在后门出，它们瞪大着眼睛看着吕蒙和程亦阳，腐烂的双手不停在玻璃门上挠着。幸好这的门是手拉式的，不然换哪一种这群东西都很容易就进来里面。
　　“前门。”程亦阳快速冲到前门，“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冲出去。”

　　“数你妈呢！有这个几把时间早他妈回车上了！”吕蒙拉开门踹了程亦阳一脚，程亦阳踉跄的跨过门，“第三排第四辆吉普，别婆婆妈妈的给老子飞过去！”

　　程亦阳溜到吉普边上，自动坐在副驾驶座，吕蒙上车时程亦阳连安全带都系上了，甚至还看着吕蒙，虽然顶着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但吕蒙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煞笔在催他赶紧发动车。

　　吕蒙忍着火发动车，倒车时撞飞了个怪物。他加大码力，冲出了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