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4、第三章

　　林琅低下头，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也被穆亭西看在眼里。
　　“林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你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但是我哥，他一直都在等你。”
　　林琅抿唇笑了笑，明暗交织的光线洒下来，衬得他的轮廓年轻好看。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复穆亭西的话，于是只有沉默。
　　他点了支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两口，唇边逸出缭绕的白色烟雾。视野笼罩在这片烟雾之中，他感到自己与世隔绝。
　　左手的烟还在尽情地渲染，林琅却突然没了兴致。他把剩下半截烟扔到烟灰缸里，起身准备离开，后面却有声音响起来。
　　“我哥回来了，今天刚到。你真的不想见他一面？”
　　林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立刻试图调整好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太慌张无措，但还是藏不住声音的微微颤抖。
　　“……是吗？他人现在在哪儿？”
　　穆亭西把眼前垂下的几缕发丝绾至耳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琅。
　　“就在这儿。里面那个房间。”
　　环形吧台位于酒吧的中心，环绕着中央三棱柱形的透明酒柜。透过穆亭西身后未摆满的酒柜的玻璃，林琅能清楚地望见酒吧深处的那个房间。
　　里面确有一个高挑的人影晃动。
　　然后，那人影越来越近。
　　穆怀南似乎刚冲完澡，手上只拿着件衬衫，赤裸着上半身叼着根烟走了过来。
　　他瘦了，高了，眉眼间锋芒毕露，与高中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看到林琅时穆怀南似乎有些惊讶，马上习惯性地把烟从嘴边取下夹在指间，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
　　但随后他抬眼，看见了林琅面前烟灰缸里还未燃尽的半支烟，然后释然般地笑了。
　　“林琅，原来人真的都是会变的。”

　　和穆怀南在一起时林琅从没抽过烟。他甚至受不了一点烟味，总被呛得红了眼眶咳个不停。
　　那时的穆怀南反而总是烟不离手，但见到琳琅时就会听话地掐掉，晃着尾巴盼着林琅亲他一口作为奖励。
　　久而久之，他的烟瘾也算是戒掉了。直到如今，也只会在心情不好时自己偷着跑去天台抽上一根。
　　爱一个人，甘愿为他改变，为他委曲求全。

　　林琅尴尬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忽，不知看向哪里好，只好一直保持着想要离开的姿势站在那里。
　　最后还是穆怀南打破了沉默。
　　“怎么，这是要走了？”
　　“……嗯。”
　　“好，路上小心。”
　　就像分手时那样，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语气平淡得，就像他们刚刚认识一样。

　　夜已深。
　　林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巷子，在街头徘徊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郊区。秦家那套别墅知道吧？就在那儿停。”
　　车开得快。夜色下，看不清街边行人的脸，却能感到一对对情侣手挽着手的甜情蜜意。
　　林琅的心突然感觉空落落的，身体就像被抽光了力气一样。到了地方付好车钱，腿却软得连下车都趔趄。
　　看着那熟悉的门窗，林琅却不敢走得更近。
　　习惯性地把手揣进兜里掏出一根烟，又开始摸索着打火机。把自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林琅叹了口气。
　　真的找不到了。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一个打火机而已。
　　可说实话，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是楚奕琛送他的十八岁礼物。
　　那时，楚奕琛拿着那个打火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会抽烟吗？”
　　林琅迟疑了几秒，摇了摇头。
　　“没事，我早就猜到了，反正你以后会喜欢的。”
　　林琅听得不明不白，只知道盯着楚奕琛抽烟的动作看。楚奕琛的手极好看，肤白而骨节分明。林琅看得愣了神，只记得在摁下打火机时，能看见楚奕琛白皙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
　　楚奕琛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伸手把头发捋向后面，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烟。
　　后来，他低下了头。
　　林琅的口腔里，忽然充斥了烟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