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逸浅

14、第十三章

　　展昭闭上眼，听着自己心脏还在飞快的运作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断了鼻梁的男人，倒在地上，而边上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啸。

　　展昭还来不及讲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喊交出来，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挡在自己的面前。又是两声枪响，毫无预兆的火光。

　　白玉堂在距离展昭仅仅十步的距离，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他白色的衣衫缓缓的淌下，留下一道怎么也擦不去的血迹，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展昭似乎感觉不到伤口潺潺留下的鲜血，和腹部狰狞的伤口，远远的又是一声枪响，展昭的腿上顿感痛楚，支撑不住失血过多的身体，倒在地上。

　　“猫儿……”白玉堂看着展昭蓝衣上沾染着刺眼的血迹，跌倒在距离自己十步的地方。那声枪响撕裂了他的理智和镇定。

　　展昭捂着腹部，血色染红了地上的尘土，在他的身下拖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那些人已经撤出了那幢大楼，留下还在地上挣扎的两人，就像是溺水的人，而对方就是最后的希望。

　　白玉堂喘息着，他努力的挪动身体，一步两步……直到指尖距离对方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展昭在这一瞬间希望能够抓住对方的手，哪怕是面临死亡前的几秒钟。

　　耳边一阵轰鸣，周围的粗大梁柱颤动着，无数的灰尘和碎石从头顶落下。

　　白玉堂闻到鼻息间一阵火药味，紧接着的是一次次令人心惊的爆炸声，催逼着死神收割生命，但是……

　　“玉堂！”展昭的声音沙哑，还有仅仅几厘米的距离，仿佛是隔了几个世纪。他想抓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了。

　　脑海中混着眼前的血色，爱人的脸庞，寂寥中出现了几缕幻象。

　　那年的太白楼里，对酒当歌。

　　白玉堂握着一把白玉寒骨的扇子，上面几个大字：“风流天下我一人。”展昭坐在白玉堂的身边，淡金色的阳光在那个如兰青年的周身都度了层金**儿，今天好酒美景，可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莫不是好曲？”展昭笑了，看着那边早早备下的一张古琴，那耗子的小心思自己怎会不知？“如此，玉堂可否赏脸为展某弹上一曲？”

　　白玉堂受用的眯了眯眼，做到琴边，抬手，音色流转，带着深情。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

　　眼眸间温柔依旧，只是多了些什么，他不语，静静听完一曲。

　　柳风拂面，已经是月上柳稍，展昭举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醉人的并非是杯中酒，酒中月，而是眼前人……

　　“玉堂……”展昭努力的伸长双手，仿佛眼前人能够给自己无数的动力和勇气。一点一点……当展昭握住那个人的手时，他卸去了一身的力气，时间犹如沉淀了千年万年。

　　“猫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可好？”白玉堂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恰似望穿了千万年，那时候对方的眼中只有自己，没有其他。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展昭笑了，一如那时候，江南烟雨下，断桥雾中画。

　　千年又如何？阻隔不了我再次找到你的愿望……

　　“我们不再分开了……”

　　巨大的石块当头坠下，淹没了那两道身影，远远看去，白色的尘土飞扬，吞噬了未来和过去……

　　“伊人何去？独留我一人守侯。

　　伊人何归？仅赐我漂泊无依。

　　君若在此，愿与我携手红尘。

　　君若不复，可予我半世情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