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入读书院 永泰十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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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十七年，十月初，离山书院房檐层层叠叠，江南水乡独有的白墙青瓦错落有致，季询带着大批仆从进了分配好的学舍，李妈妈指挥着丫鬟婆子们的收拾，观墨将书籍分类一个个摆上。一大帮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收拾好已是傍晚。学院只允许带一个书童,季询送走了依依不舍的众人，只留了观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空，院内又恢复了清净。
习惯丫头婆子在身边忙前忙后的季询看着空落落的屋子，突然有一点失落感。自己果然堕落了，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啊，季询不由得默默捂脸。这时院内忽然传来敲门声音，刚想叫观墨去开门,转念一想,这是在在书院,他走上前开门一看，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人。
只见眼前人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儒服，修眉长眼，容色肃然地行礼道：“在下徐州丰县柳垣，字予安，敢问兄台？”
季询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礼：“在下京城季询，尚无字。”又好奇问道：“兄台莫不是与汉高祖同乡？”
“正是。”柳予安眉头一动，隐有得意之色，“季贤弟可好读汉史？”
季询微微颔首，顺着杆子往上爬，“小子十分仰慕大汉雄威，赫赫武功。”
“汉武帝雄才大略，东并朝鲜，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使大汉之威声名远扬，予安恨不能生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柳予安慷慨激昂的唾沫横飞，喷了季询一脸口水，季询尴尬的拿出帕子擦了擦脸，没想到柳予安看似板正，实则是个热血青年啊。
柳予安发现季询的举动，尴尬的赔礼道，“实在对不住。”他羞涩垂眸，“一说起汉朝，予安便情难自禁。”
所以你就每次都喷别人一脸口水？季询心中生无可恋，面上淡定的收起帕子。
“自汉武帝打出大汉赫赫威名，两汉四百余年，又彻底奠定了汉人之名，一个给了我们汉人名字的朝代，必然是一个伟大的朝代。”季询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两汉？”柳予安一脸茫然。
季询回过神来，糟糕，一时快语，忘了古代都是统称汉朝的。
他很快定了定神，平静的道：“不错，两汉虽国号同为汉，后汉立国之君又是宗室，看似一个朝代的延续，但实际上应该看作是两个不同的朝代。”
“愿闻其详。”柳予安不置可否，垂下细长的眸子虚心聆听。
季询暗道，果真不能小瞧天下英雄，自己这番说法虽算不得惊世骇俗，却也算得上前无古人了，柳予安竟如此平静，既不激烈反驳，也没被洗脑，能入离山书院的果然不是腐儒，轻轻一笑，招呼着柳予安坐下来，“柳兄，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会儿，饮下一碗清茶，润了润口干舌燥的喉咙，季询继续说道：“两汉无论从立国基础，皇权强弱、社会结构等等都截然不同。前汉建立在秦朝的废墟之上，旧有的势力消失殆尽，它所下达的指令畅通无阻，无所掣肘，是一个中央强势的政权。光武帝建立的后汉，是由旧有豪族出身的云台二十八将簇拥，跟前汉的崭新阶级截然不同。前汉正是因为没有被旧有势力占了位置，所以才有诸如卫青，霍去病这等出身低微的名将大放异彩。汉书强调后汉的“正统性”，强调新莽是“乱臣贼子”篡权，后汉是延续的说法，把后汉视作前汉的继承者。可依我看，若非两汉的皇帝都姓刘，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两个朝代！”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柳予安深深的对着季询一拜，感叹道：“枉愚兄痴长了贤弟几岁，竟是对向来自鸣的汉史尚未读通，实在惭愧。”
“柳兄切莫妄自菲薄，小子不过是换了个重点解读，许多地方还未读通，不知可否叨扰柳兄与小子一同解读？”
“善！予安翘首以盼。”他颇为激动的点头。
季询淡淡一笑，与柳予安围绕着汉朝的政策深入展开讨论……
第二日，钟声响起，这是季询入学的第一天，他应声而起，他昨晚听了柳予安的介绍，简单了解了离山书院的历史、规章制度等。学员新老生混杂，只以功名来划分班次，举人是甲班，秀才是乙班，学生位置按照成绩次序入座。季询早已从□□那里得知了他被分配的位置，他与柳予安同在一个学堂，两人吃过早饭便与一众学子鱼贯而入。
方□□看起来足有五六十岁，须发皆白，他开口道:“今日我们甲巳班有一位新的同窗,诸位认识一番，季询站起来。”
季询应声而起,露出一个谦和的微笑，“学生京城季询，永泰十七年乡试侥幸榜上有名。”
“善。”方□□微微颔首。
季询面上依旧从容不迫，向方□□恭敬行礼之后便坐下了。
小小的一段插曲过后，方□□翻开书本, 学生们都规规矩矩地端坐，翻开书本认真跟着学习。
季询隐隐有些跟不上进度，只能咬牙全神贯注的听课，幸亏学生们都专心听课，不曾分心到他身上，时间就在季询默默学习中逐渐消逝。
回到房中，季询心中感慨，自己真像个刚刚跳级到高三尖子班的小屁孩，他现在年幼又是新入学，刚开始跟不上倒也没什么，要是一直跟不上只怕会招惹非议，而且……他的目标是进士，若连学习的进度都跟不上，进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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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季询不仅仅跟上了进度，跟是游刃有余的在学堂上对答如流，但是他尤未放下紧绷着的那颗心，因为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是月考了，这半个月他必须刻苦学习，力争上游。他正一手拿书卷，一手执笔做注释笔记，忽然观墨推开门气喘吁吁地高声道，“爷，六……六姑娘的信。”
季询一个激灵，书卷和笔唰掉落在了地面上，他豁然站起身夺过观墨手中的信封，赶忙拆开来，入目的字迹虽然稍显稚嫩，却也干净娟秀，显然是学的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姝儿她先是问了他的近况，又简单描述了下她的日子，说每日晨昏定省不打紧，她早习以为常，只是成日见不到六哥哥，她甚是难过，她似乎有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六哥哥学业为主。
季询不由得想起姝儿苍白的小脸，她小小年纪孤身一人，父亲是她视如无物，李氏虽不曾刻意为难她，可一个继母，李氏自己又有了个六岁大小的女儿，又哪里会理会姝儿这个被扣以“不详”帽子的人。想到季姝的处境，他的心中顿顿的痛，恨不得飞奔回去，只是……他身子一颤握紧了拳头，指间泛白，姝儿，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得不……如果说小时候他还只是天真的想要做个神童，现在的他则是背负着永平候府的厚望，他必须一直向前，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打起精神来给季姝回信，六哥哥一切都好，叫她要乖乖的等六哥哥回去，不要去管府上那群长舌妇，他们只敢私底下窃窃私语，不敢拿她怎么办的，谁要是欺负了她，等六哥哥回去了一定给她好好出气。这封写罢，他又写了一封给永平候，把两封书信交给观墨，吩咐道，“观墨，这两封信你着人快马加鞭送回去，再捎带口信让茗书查一查六姑娘可有受到什么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入读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