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宠物》华胥一梦

24、第 24 章

　　他用手抵住毛豆的下巴，挠了挠，温柔地哄：“乖，以后不认识的男人，不要随便让他进家门。”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纪雨琪又一次红了脸：“那什么，外卖要凉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她去厨房拿来两个碗、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

　　“怎么？不好吃吗？”他看着她艰难地用着勺子，几乎避开了难夹的菜，只吃了几个丸子和小米粥。

　　“没有，很好吃。”她微微皱眉，很轻微地转了下手腕。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她拿勺子的手，突然拉过她的手腕，果不其然，一片淤青。目光瞬间暗淡：“怎么弄得？”

　　她微微挣扎，想要收回手：“今天打绷带的时候，不小心被医药箱砸到了。”

　　“有活络油吗？”他黑着脸，手避开她的手腕，微微扣着她的手掌。

　　“有，在药箱里。”

　　他把活络油倒在手里，轻轻捏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忍着点”。

　　“嘶～”她疼的抽气，却不再挣扎，看着他冷冽严肃的侧脸，自顾自地开口：“其实这不算什么，我记得刚开始在国外做实验做手术，有时要拿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刀，下了手术台，刀叉拿不稳，手也抬不起来，我们就用一只手抬着另一只手，拿勺子喝汤。”她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乎喝边了实验室旁边那家西餐厅所有的配汤，那家餐厅的老板一见我们就问，今天是不是又有手术了？你们准备喝哪款汤？”

　　时陌迁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故意把辛苦说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拿了纸巾将手上多余的活络油擦干净，又夹了菜递到她嘴边：“乖，再吃点。”

　　最后，她抓住他的胳膊，表示自己再吃待会就撑得睡不着了，他才收了筷子。把吃剩的打包盒放进垃圾桶，抽出湿巾给她擦手，一根一根，擦的仔细专注：“你的手，是今天抢救黑熊弄得吗？”

　　“啊？嗯。”她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你怎么知道？”

　　“微博上有。”有人还拍到了你发火的视频”

　　“啊？那岂不是……唉，是不是很可怕？”她有点想死。

　　时陌迁回想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过，视频照的很模糊，应该没人认出你。”

　　“你不就认出来了吗？”她把埋进膝盖，泄了气，索性自暴自弃。

　　“你知道的，我和他们不一样。”他揉揉她的头顶，“在人群中，我只会注意到你一个人。”

　　她继续装死，过了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闪闪：“没事，只要救了它们就好。”

　　他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嗯，我们家琪琪真厉害。”

　　“时陌迁。”她轻轻叫他。

　　“嗯？”

　　“听说泼硫酸的是个男孩子，刚上大二。我查了查法律，如果他恶意伤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罪名成立，会判的很重，你说他……”她转头看他。

　　“施暴者从来不分年龄大小。”时陌迁亲了下她的侧脸：“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望向他的眼眸，轻轻点点头：“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在国外，我遇到过很多受虐待的动物，它们的身体有大大小小、或轻或重的伤口，有的送过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每次救助这种动物的时候，我们的心情都会很沉重。你知道吗？这种受虐待的动物，恢复起来比其他的动物要更困难，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是心灵上的伤口，却难以抚平。它们不再轻易相信人类，大部分都郁郁寡欢。”

　　她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当了兽医，就可以救助更多动物，但未曾想，却更接近它们悲惨的一生。“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热爱动物，热爱生命，并且愿意用真心对待它们，弱肉强食，生物圈的定义本就如此，杀戮、虐待、伤害，在动物世界更为常见。”他感到了她的难过，放轻了声音：“正是因为这样，你们的工作才显得更为重要和珍贵。”

　　她静静地听完他说的话，抱起沙发侧的胖丁，一下下摸着它的背，若有所思。

　　“其实胖丁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是不是落下了病根，我给它加大了饭量，却总是这么个小个头，怎么也长不大。”

　　时陌迁看了看她怀里小小的一团，重复了一句：“重伤？”

　　她嗯了一声：“除了它本身病毒性腹膜炎以外，身上还有多处击打伤，后背、腿上都有骨折，脸上也被刮了几到口子，简直惨不忍睹。”

　　胖丁此刻缩在它的怀里，毛发雪白，毛茸茸的，头扭来扭去，很难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所以，我很能理解它见人就抓狂的行为，它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但它没有安全感这点我知道，估计以前受了不少罪。之前除了我，它见人就挠，很恐怖的……”她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唯独对你，不一样。”

　　时陌迁安静看着她怀里的胖丁，又看了看自家傻乎乎的毛豆，想起它刚见到纪雨琪时反常亲昵的举动，扶额笑了。

　　他于胖丁，是独一无二的，她于毛豆，又何尝不是如此。都说动物通人性，在表达情感这方面，往往比人要通透的多……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纪雨琪蹭了蹭脚边明显被宠坏了的毛豆：“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疼它，把它保护的很好。”

　　她看着桌上的水杯，已经没有什么热气，大概是凉了。后背贴在他胸前，他依然保持着环着她的姿势，两个人的体温在安静的夜里逐渐升高。

　　他掰过她的肩膀，使她面向自己，望着她有些蒙了雾气的眼睛，温柔的气息席卷着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下来。

　　他抚上她的后背，慢慢缓解她的紧张，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脸侧轻轻颤动，轻柔细捻，最后撬开她的唇瓣，舌头缠上她的，攻城略地，连同他的心，彻底沦陷……

　　这一次吻得比上次要更深入、更融合……最后，唇离，他松开她，两个人都微微喘气。

　　“时陌迁。”她抓着他的手臂，轻声问他：“你很喜欢我吗？”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

　　“……”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像一只温顺的猫，小巧、可爱、适合家养。”

　　“这样啊。”她轻轻环上他的颈，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凑过去，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角，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现在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她舔舔嘴唇，声音低却清晰：“我也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

　　凌晨三点，纪雨琪躺在床上，几乎把天花板看穿，可丝毫没有睡意。

　　她只记得她鼓起勇气向他吐露心意以后，他近乎粗暴的、漫长的吻，他竟然，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最后，她抱着胖丁把他送到门口，毛豆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递给他宠物便捷包：“毛豆的日用品都在里面了，我圆满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现在毛豆完璧归赵。”

　　毛豆缠上她的腿，摇着尾巴，又抬着头看向她怀里的胖丁，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接过包，拉了拉毛豆的耳朵，眼睛却看着她：“毛豆我带走了，还有你的心。”他吻了下她的额头：“晚安……女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晚上想这些真是要命，纪雨琪揪着自己的头发，精神矍铄的睁着眼。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许久，她彻底放弃睡觉的念头，去微博翻了好久，才找到时陌迁提到的，别人拍到到她发火的那段视频。

　　看到最后，她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画面糊成这样，连她妈都认不出来自己，他竟然知道是她，影帝对自己，绝对是真爱……

　　早上醒来已经7点半了，不记得昨晚是几点睡的了，手机提示半小时前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她点开，是时陌迁发来的语音：顾云早上7点的航班到上海，怕他行李太多不方便，所以去接他。本想看你一眼再走，但觉得你肯定没起床，不忍心叫醒你。~

　　她心里生出了一丝甜蜜，故意请咳了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沙哑：“我刚起床。你到了机场了吗？”

　　他回复的很快：“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语音：“小懒猫。”他这样叫她，“我刚才让徐成给你定了早饭，你记得吃完，晚上回来我要检查。”

　　她一直觉得他的嗓音很有特色，现在更是增加了温柔，她把他这条语音来回听了好几遍，最终发了张她给胖丁做的自制表情包过去。

　　时陌迁坐在保姆车上，看着她发来的图片，倏然笑了起来，图上的胖丁瞪圆了眼睛，两只手在胸前交叠，眼巴巴的样子，下面还闪动着一排红色的小字：主人，我等你回来好久了~

　　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时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徐成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他嘴角还没收起笑意，有些好奇。

　　“家里的小猫想我了，催我回家呢。”

　　徐成更疑惑了：“时老师，您什么时候养起猫了？”

　　他摸了摸身旁昏昏欲睡的毛豆，笑意越来越浓：“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