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宠物》华胥一梦

19、短暂的分离

　　纪雨琪是被冻醒的，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毛豆的脚下，它正埋头努力地抓着上面的草莓图形，不停地摇着尾巴。

　　“毛豆。”纪雨琪轻轻唤了它一声。

　　毛豆抬起头来，两只圆眼睛晶亮亮的，嘴里叼着从被子上扯下来的草莓叶子，啪嗒啪嗒跑到她身边，绕着她的腿不住地转圈。

　　纪雨琪蹲下身子安抚似的揉揉它脖子下的两坨肉，“好了好了，下次可不要再咬姐姐的被子了，知道吗。”

　　毛豆继续转着圈，讨好地摇着尾巴，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狗似乎有点兴奋过了头，看来病恢复的差不多了，纪雨琪甚感欣慰。

　　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5点半，纪雨琪恨恨地朝着毛豆抱怨了一句：“你看看，好不容易休息，睡到自然醒的梦想又破灭了！”

　　而当事狗一点没有察觉到她的小脾气，依旧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喵~”，在猫架上的胖丁很合事宜地叫了一声。

　　这叫声就像是个神奇的咒语，毛豆立刻停止了转圈，小心翼翼地朝着胖丁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安安静静的趴下了......

　　纪雨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一只金毛，竟然让一只小小的折耳猫吓唬地老老实实，真是有趣。

　　这种事自己独享未免有些可惜，她拿起手机，蹲在地上左挑右选，选泽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咔嚓~毛豆和胖丁同时入镜，而且毛豆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像个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捧着这张照片忍不住自恋，啧啧啧，怎么就能照的这么生动有趣。

　　本想着发给时陌迁看看，又估摸着现在太早了，他肯定还没起，默默关上微信对话框，登上自己的微博。

　　胖丁有了新玩伴，只不过这大家伙有点怂......（捂嘴笑）（捂嘴笑），发送。
　　出乎意料的，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很多点赞。

　　有人在底下留言：哇偶，是金毛吗？感觉好乖~ 这一大一小，一狗一猫，怎么这么可爱呢.......

　　纪雨琪回复了几条就没了兴致，又点开照片看了好几遍，临退出微博前又瞥了一眼自己的粉丝量，10665，怎么又涨粉了？怪事......

　　她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胖丁和毛豆要吃的营养餐，放进微波炉，趁着加热的功夫，跑去洗漱。

　　牙还没有刷完，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

　　“起床了吗？”温柔的男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纪雨琪刷牙的手当下停顿了。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影帝。

　　她好像突然明白毛豆刚才的举动了，看来人和动物一样，也是会瞬间变怂的啊......

　　纪雨琪含着满嘴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句，又觉得这样没有礼貌，移远了手机，赶快漱了漱口，解释道：“那什么，我刚才在刷牙。”

　　“嗯，我知道。”语气明显带了笑。

　　难道刚才他听到自己刷牙漱口的声音了？纪雨琪不死心，“你怎么知道？”

　　“你猜。”

　　“有、有水声？”纪雨琪不确定地问。
　　“嗯，那既然如此，想要什么奖励？”

　　“啊？什么什么奖励？”纪雨琪一头雾水。

　　“奖励你猜对了啊。”时陌迁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影帝很明显是在逗她啊！纪雨琪忍耐着想摔手机的冲动，及时转移话题：“我发现，毛豆好像很怕胖丁嗳~”

　　时陌迁那头似乎是有人过来了，隐约透过电话，能听到微弱的女人的声音，好像还有顾云的声音......

　　纪雨琪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脸侧，一边闭着眼睛等着，一边犹豫着要不要挂电话，迷迷糊糊地几乎昏睡过去，直到那边试探地叫了一声：“琪琪？”

　　她闭着眼，仍不十分清醒，柔柔地应了一声：“嗯？”

　　时陌迁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说话呀！”纪雨琪闭着眼睛，哑着嗓子催促。

　　时陌迁的语气里透着无奈，“我没有听到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纪雨琪倏地清醒，一下子坐起身来，支支吾吾，“那、那什么，我说，毛豆好像很怕胖丁嗳~”

　　时陌迁在那头轻笑：“嗯，随我。”

　　纪雨琪一时语塞。

　　什么叫随他？他一个影帝怕什么？怕胖丁吗？怎么可能，他们明明相处那么和谐，那除此之外，他还会怕什么？难道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莫非，影帝怕的是，自己？

　　“那什么，我给毛豆做的营养餐加热好了，时大哥你也应该没有吃饭吧，我手机快没电了，就不多说了。”

　　“好，我让阿成给你定的早餐，待会有人敲门的话，记得取一下。算是奖励。”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纪雨琪沉默了一会儿，才先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收到一份外卖，是城北翠峰阁的早餐，东西不多，却很精致。她曾经听米可说起一回，这家餐厅的价格贵的离谱。时陌迁果然还是暴发户的品格。

　　纪雨琪迅速消灭了食物，贵的东西也有贵的道理，味道确实比楼下的早餐店好不知多少倍，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味觉都快被时陌迁养刁了。

　　她看着一旁吃营养餐不亦乐乎的毛豆，“还好，时陌迁一直乖乖给你吃狗粮，要不然我做的营养餐你肯定瞧不上。”伸手摸摸它的头，手机忽然传进一条短信。

　　顾云：小雨琪你真行。

　　纪雨琪很困惑：怎么了？

　　顾云：时陌迁昨晚拍了一晚上夜戏，刚收工就给你打了电话，刚才同剧组的女演员邀请他一起吃饭，都被拒绝了。当着她们的面说给你定了早餐。你是没看到她们的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纪雨琪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打了几行字，删了又重新换了说法，折腾了两三次之后，对着空白发送页面发呆，最后愤愤回了五个字：我遛狗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纪雨琪忙的不可开交。

　　“宠爱”有家与警犬培训学校有合作关系，新一批警犬入校、培训后的警犬上岗、老警犬退休，都要进行体检。

　　其中有一只久经沙场的大型黑背犬，叫擎天。由于长年高强度作业，身体机能老化严重，由肾衰竭引发全身多处器官衰竭，纵使纪雨琪和医院多名专家合力抢救，也终究挽救不了擎天的生命。

　　擎天的教官姓黄，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在得知擎天的死讯时，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像这种生死离别的情形，纪雨琪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她早已不再像过去那般痛苦彷徨，生命更新、衰老死亡真的是一种常态，只要活着的时候懂得珍惜，就不会有什么遗憾。

　　她端来一杯水，陪黄警官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静静聆听。
　　他说，“擎天是十一年前从警犬研究所分配过来的，刚来的时候它胆子特别小，我去机场接它的时候它一直夹着尾巴，还尿在了我手上。刚开始训练时为了怕他被其他警犬咬伤，我都是等其它警犬训练完了才把它带出来，一开始我先带它在基地里边遛弯，后来开始带它在路上围着基地转，它当时听到马路上车辆发出的嗡嗡声都会躲到我后边去，再后来我就带它去赶集，慢慢地，它对人群和车流便也不再感到害怕了。”
　　一提到擎天，黄警官的脸上闪过了异样的光彩，“后来，擎天也开始慢慢适应基地的生活，日常的各种训练也都能都出色地完成。其实犬类刚开始的时候脑子里也都是一张白纸，我们怎样引导它去训练，它便怎样去学习，刚开始的时候我对擎天的训练任务都很低，如果它完成了，我便给它及时的强化奖励，比如给它些好吃的，玩具等，这时候它的兴趣就会进一步加深，并且愿意和人做这种游戏。其实警犬在外出执行任务时，就是认为和平时训练一样是在和人做游戏，这时候它也就会全身心地去执行任务，避免了因为紧张而出现怯场等反应。”
　　“日积月累，经过不断地巩固训练和实践，擎天两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完成三至五种毒品和四至五种□□的排查工作。许多国际重要会议的会场都留有它的足记。”说起擎天的成绩，黄警官自豪的神情就像是在夸奖自己家的孩子。
　　“可惜，他太累了，太老了。从他出生成为警犬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比别的犬类要承受更多的苦难。在外作战，我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是最有默契的搭档，现在他就这样离开了，我这心里……”黄警官双手扶额，重重地低下了头。
　　纪雨琪拍拍他的肩膀，把水递给他，“我知道，每一位训导员对警犬的训练，都是从爱开始的。他们能从警犬的每个眼神、每个细微动作、每一种叫声以及常人看不出的表情中，感受到警犬的喜怒哀乐。对于擎天来说，他应该明白自己身上的使命和责任，他出色的战绩就表达了他的坚定和信念。像这种忠诚类的战斗犬，只要认定了主人，是敢于豁出生命去奉献和追随的。他这一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相信他是没有遗憾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擎天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黄警官迅速起身，沧桑的脸上带着泪痕，向自己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神里无比坚定：“纪医生，谢谢。”
　　纪雨琪点着头笑了笑，“没什么，应该的，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