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灵》梦星火

27、夺舍

　　西荒回程的路上，药突然想起她还没准备参加寿宴的贺礼，于是转道去了人间。
　　逛了大半天无所收获，她便在路边一个卖混沌的摊子上点一碗混沌吃着，边吃边想。
　　“这天帝也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老不死的了还没事办什么寿宴。”药看着勺子里的混沌不禁埋怨起来。这天帝什么宝贝没有呀，她就送最普通的吧！不如就照着刚才那铺子掌柜的话给他打造个金佛算了。额，他会不会转身就扔了？嗯，极有可能！那就照着他的样子定个玉像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决定好后药继续吃着自己的混沌，恍然间她看到对面有一提篮买菜的妇人，巧的是这妇人正是观音的化身。观音三千化身她今日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正好她也有事想问问她。
　　于是药跟随观音进了一处偏僻的巷子。当然，她没那么自信地以为观音压根儿没发现她，再说了她根本就没收敛气息，目的就是要跟观音谈上一谈。
　　观音突然止步仍旧保持妇人模样转身，对着药抬手拈花道：“上仙跟着贫僧可是有事要问？”
　　“我与菩萨也算邻居一场，今日难得一见自然是要谈上一谈增加点感情。”
　　“贫僧本以为上仙不理世事只是不想被世事所扰，如今看来倒是贫僧多虑了。”
　　“菩萨并未想错，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上仙既心有疑问便直言吧！”
　　药不觉意外开门见山道：“如此那便请菩萨为我解惑。”药摊手将先前得到的菩提子拿出问道：“此物菩萨可曾见过？”
　　观音轻扫了一下菩提子淡淡道：“这菩提子并非西方之物，不过上面的佛法倒是佛门正宗。不知上仙是从何处得来？”
　　药大拇指与食指并用将菩提子捏着漫不经心地说道：“说来只是凑巧罢了！我本是去了结凡间一故人的心愿，不料在她家中发现了此物。这菩提子被裹在一尊菩萨像中被人挖出，还蛊惑人心妄图吸取他们的信仰之力。”
　　“阿弥陀佛！”观音默念了段心经后道：“上仙以为凶手出自我佛门中人？”
　　药挑眉含笑地看着观音道：“难道不是吗？”
　　“这菩提子上的佛法倒是我佛门正宗，只是我佛门弟子众多，怕只有佛祖才能从中辨出一二。”
　　“如此便劳烦菩萨将此物代为交予佛祖，若有结果菩萨让人来我藤及告之便可。”药用灵力裹着菩提子飞到观音手中。
　　“贫僧定不负所托！”
　　等观音将菩提子收好后，药忽觉背后有一股敌意靠近，遂转身对着来人淡笑道：“能在此遇上故人倒是有缘。”
　　如今褪去一身世俗气息的沈双玉轻笑着看着药道：“我与上仙之缘可不仅仅于此，当日若非上仙所救挽尘哪来如今的成就。”
　　“挽尘？”药不屑一笑道：“如今看来你是决意放下过去了，难怪西奉会如此伤心。”
　　沈双玉，不对，挽尘闻言面色一滞，两个呼吸后才缓和道：“如今我与他已不同路，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药听后嘲讽一笑道：“当初你是凡人之时怎不觉得你二人不同路还妄图在一起？现在怎么就突然看开了？这难道是菩萨的功劳？”说话间药侧身撇了眼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观音。而观音本人依旧念着自己的心经，不参与二人的谈话。
　　挽尘淡淡地看了眼观音，而后转向药冷声道：“上仙想如何？”
　　药拿出苍蝇拍扇着风，缓缓道：“该是我问你，你想如何？”
　　挽尘先是一愣，而后破笑道：“我倒是低估你了，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便将东西交出来吧！”
　　“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惦记的？”
　　“哼，等我拿了你便知晓了。”
　　说完挽尘突然向药飞去一记佛法，不过攻击在药抬扇间便完美地反射了回去。而后挽尘祭出一把拂尘，灵力输出拂尘的三千白丝瞬间变长向药飞射而去。药没想到这佛尘材质特殊，她本就不喜欢用法器便也没怎么收集，如今最趁手相抗的封阙早就被她送人，她只能暂时防御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挽尘，在药一心在拂尘上之时突然变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一边药自然也注意到挽尘的举动，其实她更好奇的是观音的态度，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打算出手帮任何一边，这让她有点摸不清楚他与挽尘之间的关系。如今她也没时间细细揣摩，但见挽尘准备打开手中的盒子，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也不再留情直接祭出自己用来炼丹的地火将白丝瞬间烧断。
　　与此同时盒子已经打开，药准备瞬身躲开，却不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只妖兽将她截住。不待她抬手将这两货消灭，从盒中飞出来的五彩光线迷住了她的心神，瞬间她便元神脱体连同那两只妖兽一起被吸入了盒中。
　　挽尘看着从空中掉下来的药的身体满意地收起盒子，而后元神出窍进入到药的体内。只见她睁开双眸平稳落地，而后满意地动了动身体。
　　“你是困不住她的。”观音看着这一幕出口提醒道。
　　挽尘不以为意道：“这梦盒是梦魔的宝贝，其神通想必他比我还清楚。何况里面还有我另放的东西，她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而且就算她出来了，这具身体早就被我完全掌握，她也夺不回去。”
　　观音幽幽一叹劝阻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已经等不及了，既然天命如此，那我一定要为自己拼一次。”
　　“你待在佛祖身边聆听佛法多年，为何还看不透这生死？”
　　“若当初你不来接我或许我便就此认命。事已至此，你又要我又如何听这天命？”她早就惦记这副身体了，若非今日正好凑巧遇见，恐怕她还得费些时日好好谋划一番。没想到一切居然这么顺利，这难道不是天意？
　　观音闻言不语。是他错了，他当初便不该一时不忍将她带回，他该回去跟佛祖认罪。
　　至于挽尘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一切还得从一千年前说起。挽尘本是如来证道时身边的那棵菩提树上结的的菩提子，长年听受佛法已具有了灵智，但如今灵气渐少修得金身怕是不易。长年佛法修行让她明白人类的信仰之力对于佛修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可人间寺庙往往只是需时求之不需时置之，能全心全意信仰之人并不多，但他们的信仰之力却比一般人强大百倍，于是贪心的她妄图以此来增长修为。
　　不巧她邪念刚动便被如来发现，而后将她打入轮回希望历经尘世能洗去她这一身贪欲，若是有缘还能以凡人之躯修炼成仙。千年来菩提子轮回了十三世，最后一世是沈双玉，忘却前尘往事的她已经以一个凡人的心态接受了身边的一切。
　　后来观音知晓她与西奉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便私自将她接回，不料忆起前尘往事的她不过是将贪婪深深藏于躯体之下。
　　佛修本就清苦，她心态不正纵使有百年佛法修为也无法洗去她内心的贪婪，金身之路遥遥无期。于是她便暗自蛊惑人类妄图收集他们的信仰之力来增长修为，不料被药和楼羽识破，同时她也觊觎上了药的躯体。
　　后来她想利用西奉将药引出来纵使手段卑鄙也要不计一切，可当她再次见到西奉后却犹豫了。如今的西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些稚气的少年了，身为西荒之主的他已经拥有了一个王者该有的姿态。再看看自己，还在为这副凡人之躯而苦苦挣扎着，那时她的心已经开始扭曲，一怒之下放出了荒漠中镇压的妖兽。如今得到药的身体后她又开始期望起来，想将自己抛弃的都一一拿回来。
　　盒中，药被吸入其中后便被那两个妖兽的元神纠缠起来，待她完全消灭二兽后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扭曲的空间里。里面飘散着那些五彩光线，她抬手轻轻抓了一下发现手从中穿过根本碰不到分毫，但同时有一些画面也传入她的脑中，画面很无厘头就跟人的梦境一般。
　　之后每当她想要离开这里之时那些光线便会纠缠上来，妄图将她扯进其中。这些东西碰不到也毁不了，药一时无法盘膝而坐慢慢思考起来。
　　一边，变成药的挽尘回到藤及后便开始闭关不理会任何人，如今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合身体，她还要去参加天帝的寿宴。
　　半个月后，蜀山上。楼羽看着刚刚归来一身狼狈的张莺，蹙眉道：“你去了何处？”
　　“徒儿去北荒帮小药姐寻找参加天帝寿辰的贺礼去了。”张莺如实道。
　　“北荒？是何物？”
　　“是五层冰眼下白兰仙的种子。”白兰仙是上古时期一种灵药的种子其花可定神魂。
　　“五层冰眼？”楼羽闻言双唇紧抿。北荒冰眼共有九层，越往下冰封之物越是久远，同样的也意味着危险的加剧。以目前张莺的修为最多能达三层，千筹怎会让她去五层，而且还是只身前往。
　　张莺担心因此会招致二人误会，赶忙解释道：“小药姐最近在闭关便托我帮忙，而且我有小药姐给的传送令，只要我一有危险捏碎令牌小药姐便立刻带我回来。”
　　“为师知道了，你先回去换洗一下。”
　　“是！”张莺见楼羽不再追究暗松了口气。
　　楼羽见着张莺离开，面色一沉飞身往藤及而去。闭关中的挽尘早早便感知到楼羽的靠近，她满意地看了看这副身躯而后起身出门迎客。
　　“你怎么来了？”
　　楼羽沉着脸看着她，半响才开口道：“我听张莺说你让她去北荒帮你取白兰仙？”
　　挽尘本以为对方是有什么急事赶来，闻言才恍悟道：“哦，是有这回事！我只是见她也成长不少便想以此锻炼一下她。”
　　“她如今是我徒弟，以后锻炼之事你还是少插手为好。”楼羽突然冷声道。
　　挽尘闻言一愣，她可不记得这二人关系有这么微妙，但转眼又想到如今张莺是他徒弟，师傅自然是护着徒弟的，于是笑着答应道：“行，以后我只当她的姐姐便是了，其他事情都归你这个师傅管。”
　　楼羽闻言面色稍缓，提醒道：“恢复修为并非一日之事，你不可急于求成。”
　　“我不过是一时不习惯想早点恢复罢了，放心我会慢慢来的。”
　　待楼羽离开藤及后挽尘暗舒口气，她觉得自己刚才差点露馅了，这具身体如今只有少量记忆存在，在她完全掌控身体前得谨言慎行才行。
　　一边，回程路上的楼羽却是一直阴沉着脸，因为他已经发觉到药有所不同了，只是如今他不知原由便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好在蜀山还有一镇山之宝可以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