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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热热闹闹的战斗 ...

  •   老A们凭借卓越的战术意识,在没有任何总指挥的情况下,下意识打起了配合,各自寻找突破的方向,飞速收割着山头的敌军。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蓝军旅撤退的伏兵早已吓得腿软胆破,一路溃跑,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更是加重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和崩溃。已经被空包弹打中判定死亡的人,也在撒丫子一路狂奔而逃。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迄今为止这辆坦克连一发炮弹都没有打出过。

      一营长已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辆坦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军需官确认营里配备的榴弹发射器在哪里,而他得到的答案显然并不能让他满意。

      “什么叫榴弹炮太危险所以没有带?现在坦克都冲上来了,没有重武器,拿你的尸体上去堵炮孔吗?”

      副营长则在和导演部通电话:“不带这么玩儿的啊,给老部队开挂是吧!我也不跟你要直升机,给我调个炮兵连就行!哎呀我跟你废话什么,让大队长接电话!哪个大队长,你说哪个?我请求和铁路大队长通话!立刻!马上!”

      第二道防线在A城前沿的一大片空旷草地。狙击手,射击手隐蔽在A城前部建筑物的各个角落,居高临下。一连长在耳机里鼓舞着士气:“一辆坦克而已,就把你们吓傻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咱们的防线守稳咯,回头给你们请集体三等功!一旦进入射程,不要客气。狙击手注意隐蔽!廊柱后面那个,你冒头冒太多了,给我缩回去!”

      士兵们屏住呼吸,打开保险,手指摸着扳机。

      近了,又近了。

      然而,隆隆的坦克步履声,却在一连长的“开战”即将脱口而出之际,戛然而止!

      特种小队们诧异地看向停下的坦克,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导演部配给他们的支援。却见坦克的顶盖打开,一个人冒出头来,有点晕忽忽地四下看了看。

      一连长怒道:“狙击死哪儿去了,这么大的靶子在面前不打?”

      狙击手委屈:“这是导演部的,他穿着裁判员的衣服呢。”

      靠!果然是导演部给他们开的挂!投诉!我要投诉!

      今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一口气吞了中华大地南域北疆的秋老虎正虎视眈眈,盯着草原。晴空万里日头晒,把空气烤得焦干,人脸上的伪装油彩都裂开了。很多人已经扔掉了行囊,打算今日里一鼓作气,不成功便成仁,也能早点回去洗澡睡觉。

      坦克里,袁朗早已被捂得满头汗:“这国产坦克的故障率也太高了!”

      他又冲吴哲喊:“挡结识点,我们要出去了。”

      吴观察员不知怎么才算挡得结识,他爬出来站到坦克顶端,就这么无遮无掩地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尴尬地站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里。众人手里端着枪,有些枪口还警觉地对准了吴哲,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吴少校挤出一丝笑容,下意识伸出右手向四周众人挥了挥:“Hello?”他紧张到甚至忘了手上还拿着裁判旗。

      和所有的竞技比赛一样,军事演习这种对抗性质的活动也是有裁判的,他们隶属于导演部,在一线战场上及时处理一些电子系统无法判断的复杂局势。

      例如,所谓雷场不过是画了块地,用白石灰包在草丛里摆出一些雷点。一脚踩上去,鞋便沾上了石灰,让人知道他踏雷了。自觉的当然是直接倒地,乖乖扮伤员。但很多时候打急了眼,誓不肯死的情况也是常有的。这便需要裁判火眼金睛进行监督了。因为军事演习的特殊性,很难有足够周全的摄像监控,裁判员的职责和难度也更加重大。

      此时场上就围了十多个裁判员,挥舞小旗跟着特种小队往A城进发,实施监督之责。见吴哲全然状况之外,一个老裁判员有些恼:“还不快下来!”

      坦克里的另外三人早就靠着他的遮挡出来了,吴哲完成任务,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哧溜下了车。

      “大硕士,你怎么混成裁判员了?”周围老A们有些惊奇。

      郭超很开心:“快快快,命令对方一小时内不得开枪!”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不开枪哪够啊,还得直接躺平任嘲!”“给咱们调两架战斗架,再来十七八辆坦克,步兵装甲车也行啊!”“我请求配发两门机关枪!美式的!”

      A城前的摄像头捕捉到这些随意的嬉笑场面,并及时传输到侦察一营指挥部的屏幕上。这种完全的无视,在他们看来正是对一营赤/裸裸的嘲讽!

      “欺人太甚,”一营长恨得牙痒痒,“副营长!”

      “到!”副营长应得声如鸣钟,气壮山河。

      “我命令你立刻前往二道防线,带领一连,按照既定计划,阻击敌军!”

      “是!”

      一连长也迅速收到了营部的指令,一个字——打!

      轰隆!晴空一声炸雷!

      乱风刮过阵前,特种小队们抬头望天。远处天空已隐隐发黑,乌云滚滚,不知多少妖魔鬼怪在踏空而来。

      “我说大伙儿都瞎聊什么呢?”袁朗缩在坦克后面,“下雨收衣服了!赶紧的,打完回家呀!”

      这话顿时激起了对面的怒火,雨还没到,泼天盖地的子弹已如被刮骨寒风吹得横飞的冬雨一般,迎着老A们浇过来!

      坦克的位置早已在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只是一连长觉得等他们完全进入草坪再进行攻击会更加稳妥。

      一来,士兵的射击水平不足,这个距离基本没什么准头而言。二来更近些楼上的伏兵射击角度也会更好,到时候顶楼的几个射击点甚至能够无视坦克对周围步兵的遮挡效果。

      结果不知什么原因,敌军的进攻突然停了。他正迷糊着呢,副营长已经接管了指挥权。他的第一条命令是:

      “全体自动枪械开连发!”

      积攒了半天怒火的A城守军,红着眼,把第一条防线受的窝囊气统统随着手中的枪发泄出来!

      那攻击力度,活像一张看到了目标的苍蝇拍子!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距离太远的射击本就全凭运气,开起连发更是操纵失常。但源源不绝的子弹只要打到对方附近,总有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时候。

      不过一瞬,阵前已经“噗噗噗”地飘出数道蓝烟。袁朗隐蔽得好,笑得直不起腰:

      “让你们得瑟!”

      导演部此时一片安静。从凌晨被叫起,开了大半天的会,安抚各营,搜集资料,针尖对麦芒地甩膀子吵架,忙了一上午,偏偏铁路不发话结束会议,就只能这么一直开下去。此时全累坏了!

      中午简单吃了顿饭,下午又收到了侦察一营请求支援的电话。

      参谋长年过五旬,捧着茶闭目养神,冷冷道:“等着吧。司令员回头问起来:你们花了10多万进行的反特种作战演习有什么收获啊?咱们这边报告:收获可大了,坦克正面对抗数据收集一二三,步坦协同经验分析四五六。要什么有什么,就是TM没有特种作战!”

      铁路其实也没有想到袁朗那边能搞出那么大动静。吴哲最早提交的计划是把战斗规模限制在连以下,综合锻炼新兵的战斗素养。是铁路想再加强各营内部的沟通协作,把参战单位提升到了营级。

      但这样的话实力也就太过不均衡了,所以他也并没有刻意强调老A各小队之间不能彼此协作。反正他们的通讯频道并不相通,也只能现场碰到了喊两嗓子,无法实现更加精细的战术合作,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但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蓝军旅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要更严重。一个整营能被四个人偷走自己的坦克,人员伤亡比达到1比27。各营地长官在看到袁朗召集人手时,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坑了,却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向A城及时通报信息,这里面未尝没有想让侦察一营吃点苦头的小心思。而他最信任的侦察营,一道防线居然在看到坦克后全线崩溃!

      这样的部队即使装备再强,也不是真正的强者之师,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些已被改组拆掉但历史悠久精神长存的老部队。早知如此,他应该直接组织旅级战斗,正面对抗整个老A中队,让这些蓝军旅的新兵以红军的身份好好吃一回苦头!

      但现在,演习方案早已在司令部备案,他确实不能更改。

      “通知特种队1小队,”铁路终于发话了,“坦克不得进入A城范围。”

      一条让参谋长自觉胜利的命令,一条毫无意义的命令。

      二道防线附近的战斗早已打得热闹非凡。一边是半分不退,一边是寸土必争。两方部队在闷湿的空气里,彼此胶着。黑云压城城欲摧,天低云垂下,压隆隆的雷声一阵接一阵,甚至盖过了枪响。

      A城内的军需官是最忙的,毕竟不是机关枪,自动步/枪连发一夹子弹后,枪管烫得不能碰。他需要尽快给前线运送足够的备用枪支和弹药。

      城外,吴哲在旁看得心急火燎,心尖尖儿像被桃子擦过,全是毛茸茸的痒。战友在那里拼命,自己却只能拿着把旗子站在边上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旁边的老裁判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别是哪家少爷开后门来看演习玩儿的吧,连培训都没有就直接上岗。

      此时的抵抗比他们想象中要顽强很多。袁朗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开口指挥:“41,先盯狙击手。”

      成才一直在坦克后面隐蔽射击。他的远距离射击准头很高,待在这里比往前冲更能发挥作用。此时听得袁朗吩咐,一咬牙,站起来把枪架到坦克车头上,开始在瞄准镜里寻找对方狙击手的踪影。

      狙击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射击活动,不仅仅要具备极佳的远距离射击技巧,更要求射击者卓绝的心理素质。成才的狙击成绩再好,只是射击场上的成绩,需要克服的只有枯燥不变的目标和缓缓流逝的漫长时间。而战场上,他更需要对抗对子弹的恐惧和战友不断倒下的压力。

      老兵们说,战场上的子弹是躲不掉的,怕没有意义。但怎么可能不怕?

      此时,流弹在四周飞舞,以各种不可预料的方式和角度弹射,游走。成才咽了口不存在的吐沫,强迫自己不去想它们。即使那声音正鼓震着他的耳膜,硝烟刺激着他的味觉,甚至有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发丝。

      “平常心,平常心……”

      成才对自己念着。如同在过去一年里,他每一次几近失控时念的那样,像念一段咒语。

      用着从吴哲那里学来的咒语,他渐渐平静下来。成才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草原五班,整个班只有五个人,方圆数里没有一棵树,寂寞得让人迷惘。

      而现在,他就趴在五班唯一的一条石子路的尽头,他的瞄准镜里只有远处的一块石头,和石头上一只晒着太阳的小蚂蚱。

      他轻轻扣动扳机,口中轻轻模拟着出枪的声音:“砰。”

      五班是不配发子弹的,他们没有任何真正的射击练习的机会。所以那只蚂蚱只会无知无觉地蹦开,消失在瞄准镜狭窄的视野里。

      砰!这是真正的枪声。

      A城外围住宅楼五楼西侧的窗口内,一个狙击手应声仰倒。空包弹直直打在他的头盔上眉心的位置,震得他半晌缓不过来劲儿。甚至还没注意到子弹从何而来,他就突然死了。

      一个来收午饭饭盒的炊事班小兵走进门来:“咦,你牺牲啦?”

      狙击手点点头,想要站起来,却又摔了下去。

      炊事班小兵吓了一跳,过来扶他:“你怎么啦?我送你去医务室。”

      “吓的。”狙击手苦笑。

      炊事班小兵哈哈大笑。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单纯觉得很好笑:“这只是演习呀。”

      没错,很幸运这只是一场演习。可如果这次不是演习呢?

      一弹出膛,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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