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公瑾瑶龙

8、第 8 章

　　“没怎么，”廖少泽声音淡淡，道：“你随便捡来一个保姆女儿安插在我身边也就算了，还要让我娶来做老婆，做老婆也就算了，还希望我们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还指望我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么？”

　　相恩琪怔住，廖少泽从来没有言辞激烈地反对过这桩婚事。

　　廖少泽因为相恩琪干涉他交往对象的事，是闹过很多回。
　　可是都如了相恩琪的愿，一拍两散。

　　后来，相恩琪提出，想让廖少泽娶彭小小时，他居然很快就同意了。这大大出乎相恩琪意料。她以为她要费很大劲才能说服儿子接受。

　　如果廖少泽十分抗拒，相恩琪实在没招，可能也就换人选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挑了好几个人，不是非彭小小不可。一个不行，还有很多个排着呢。但她确实最喜欢彭小小……

　　就这样，阿泽和彭小小结婚了。
　　彭小小，也变成了“彭昀茜”。

　　相恩琪明显感觉，婚后，廖少泽不仅没有排斥彭小小，脾气还挺好的。

　　有一些可能会让廖少泽生气，但却需要他配合的事情，相恩琪不想和他针锋相对，就会派彭小小去。

　　彭小小总能圆润地解决。

　　还有，廖少泽从青少年时的叛逆期起，就不喜欢在家里久待，相恩琪总是想着办法，变着花样，才能把他留在家中。

　　自从彭小小嫁进来，他回家的日子却多了。

　　比较意外的是这半个月，他突然不回家了。

　　但是这次，也是招呼彭小小一出马，他便回来了。今天早上，两人还很恩爱甜蜜。

　　相恩琪断定，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尤其是彭小小还很招人喜欢。她了解儿子，她是为他好。

　　相恩琪愣愣地说：“我以为……”

　　“你以为？你怎么会以为，你随便塞一个我不了解、不熟悉的女人给我，我就会喜欢？”廖少泽问：“如果我不喜欢呢？”

　　相恩琪回过神，说：“我可没看出来你不喜欢。”

　　廖少泽咬了咬后槽牙，用脚跟猛磕了一下马腹，提起内方缰，再次冲了出去。

　　这回，相恩琪没跟着动，气定神闲地停在原地，望着廖少泽浮在马背上不断向前的背影。

　　廖少泽纵马跑了很远，才慢慢停下，后调转马头，又骑马走了回来，在相恩琪旁边拉缰停下。

　　相恩琪默默注视他，等待他开口。

　　廖少泽平静地说：“我喜不喜欢重要吗？你不就是想找个你能控制的儿媳妇。你开心就好。如果廖家只能有一个人开心，我也希望这个人，是你。”

　　相恩琪眉头深锁，说道：“阿泽，你不懂。婆媳关系从古至今都很微妙。
　　我挑的这个媳妇，我相处起来融洽，你也不用费心调解我和她的关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以一心拼事业。不是挺好吗？
　　而且，你是我生的，你适合什么样的女人，我还不知道吗？我不会找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就让你娶。你会喜欢昀茜的。”

　　相恩琪的心里，有册厚厚的计划。

　　廖少泽早就不想在廖家住了，把他留下来，本就艰难。
　　若他再娶个不老实的女人，成天吹枕边风，让他自立门户……
　　那不光是丈夫，连儿子，她也留不住了。

　　或者，娶进门个脾气不好的儿媳妇，天天还要惹她生气，她真是没精力对付。
　　相恩琪和廖梁丘的女人斗争了半辈子，如果还要添上廖少泽的女人。她可能真的要活不成了。

　　女人间的战争，相恩琪已经受得够够的，她不缺钱，就缺点舒心的日子。
　　还有就是，守护好自己的儿子。

　　相恩琪现在只有儿子，所以哪怕廖少泽自己不愿意，相恩琪也不想放走他。这点上，她还就是自私了。

　　彭小小确实配不上她的阿泽，可是，彭小小站在她的一队，是她的人。单这一点，就胜过很多美德。

　　况且，相恩琪认识彭小小很多年了，相恩琪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熟悉她的品性。

　　彭小小还是个刚学九九乘法表的小姑娘时，就与廖家结了缘。

　　当时，她的母亲刘华清，是廖家新聘来的保姆。

　　刘华清能应聘到廖家当保姆，除了因为手脚勤快，做饭好吃，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得漂亮。

　　廖家那时已经没有了男主人，相恩琪独自一人操持。也不怕貌美保姆爬男主人床。

　　相恩琪有爱美之心，任何丑陋的东西都不能忍。所以选择保姆，也要选相貌周正的。

　　而且，刘华清离了婚，据她讲，婚姻破裂的缘由是丈夫酗酒家暴。

　　相恩琪很同情婚姻家庭不幸的女人。

　　综上所述，便在一众应聘的保姆里，挑中了刘华清。

　　相恩琪无聊孤单的时候，会和下人们聊天。刘华清不光人漂亮，口齿也伶俐。很快，相恩琪就从她口中，了解了她的家庭状况。并且颇同情她。

　　刘华清讲，她有一个独生女儿——彭小小，但抚养权不在她手里，而是在她丈夫手里。

　　刘华清的丈夫彭直是个城里人，有户口，也有一份能糊口的稳定工作。对穷山沟里出来的打工妹刘华清而言，条件挺不错。两人经人介绍，没相处没多久就结婚了。

　　但是结婚后，刘华清很快发现，彭直酗酒，而且酒后家暴。
　　终于，刘华清忍无可忍，要求离婚。

　　彭直也同意了，不过不同意把孩子给刘华清。

　　刘华清说，她去找过法律援助，但是家暴的证据她没有留存。如果打离婚官司，丈夫有固定工作，稳定收入。而她什么都没有，毫无胜算。所以便自己出来打工，将孩子留在了彭直那儿。

　　所幸，彭直虽然会上手打刘华清，但不对孩子动手。彭小小没吃过拳脚皮鞭。

　　彭直一般白天工作，晚上喝酒，照看小孩的时间不多，也不限制孩子自由。

　　所以彭小小偶尔会出来和刘华清见一面。

　　刘华清是住家保姆，廖家管吃管住。又没什么亲人在身边，平时没有去处。

　　相恩琪听了刘华清的故事，心疼彭小小年纪小小，境遇凄惨。允许刘华清经常把女儿接来廖家吃饭玩耍。

　　大概是家庭原因，彭小小十分懂事乖巧。每次来廖家都不乱跑，多数时候会躲进刘华清的小房间写作业，偶尔家里没人，才会出来帮刘华清做做活。

　　连相恩琪和彭小小打照面的时间不多。廖少泽更是没留意过彭小小。

　　但是相恩琪知道刘华清的故事，还是多上了点心。常会问刘华清，什么时候接女儿来玩耍。
　　有时在家正好碰到彭小小过来，也会叫她到跟前说会儿话。

　　小女孩长得漂亮可爱，惹人怜惜。而且特别有分寸感。相恩琪没有女儿，儿子长大了也不听话，她真是挺喜爱彭小小。
　　刘华清看出女主人的态度，接彭小小来之前，也会跟相恩琪提一嘴。一来二去，就熟了。

　　后来，彭小小出国留学，还是相恩琪资助。

　　彭小小留学那会儿，哪怕sns已经风靡全球，即时通讯将东西太平洋拉近成毫秒级别的联络距离。

　　彭小小仍会很传统地给相恩琪写信，寄送成绩单和生活照片。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她像个本分又知恩图报的被资助生。哪怕相恩琪根本不需要她做这些。
　　资助彭小小的小钱，对相恩琪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彭小小的举动，还是让相恩琪很暖心。
　　相恩琪没做什么，竟然在彭小小身上，体会到了母亲养育子女的成就感。

　　你的好，她都懂。
　　小小，是个好孩子……

　　相恩琪自认对彭小小算知根知底。虽然彭小小和阿泽不算门当户对。但是那些能和廖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里，绝不会有比彭小小更贴心的儿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