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色鉴定师》幻碎一夏

10、他的情史是零蛋 同样为情史

　　第二天清早，任悠悠约了宋瑜一起去学校。

　　12月的天，潮湿而阴冷。两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步伐匆匆地走在下过雨的青石路上。

　　“戴手套了吗？”任悠悠关心地问。

　　“没有。”宋瑜把手往袖管里缩了缩。

　　任悠悠立即把她粉红色的手套脱下来一只，塞进宋瑜兜里。“戴着手套把手放兜里，一点儿也不冷。”

　　“好。”宋瑜的心里暖暖的。

　　“柯简……”宋瑜很想问，柯简是不是经常被他家的小三欺负，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任悠悠茫然地问道。

　　“柯简的后妈对他是不是很糟糕？”宋瑜轻声问道。

　　“唉，一言难尽，”任悠悠叹然，“小简家的小三是个十足的戏精。我舅舅在家的时候她就装柔弱和乖巧，百般讨好他们父子俩。小简不吃这套，小三就哭着向他父亲告状，他们父子关系也越来越陌生。舅舅不在的时候，她就经常在小简面前贬低我舅妈，刺激他。自从小简养了蜈蚣、蜥蜴和蜘蛛之后，这个坏女人就不太敢接近他了。”

　　“那……当初在他父母离婚的时候，柯简为什么不选择跟他妈妈。”

　　“小简是不想便宜了他父亲和小三风流快活，他选择和舅舅一起生活，就是为了报复和拆散他们。”任悠悠有点激动，她吸了吸鼻子，“小简这小子近半年来比以前内敛、深沉多了。以前他就是一个花心大少爷，到处留情，但是又不给对方一点机会。据我所知，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谈过一场恋爱。”

　　听到柯简没有谈过恋爱，宋瑜忽然怔了一下。柯简的情史，对于情窦从未开过的宋瑜来说，是天书一般的存在，她从来不想去了解，也没兴趣知道。但是，当她知道，柯简的情史是零蛋的时候，忽然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索欲。

　　宋瑜忽然很想问，柯简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似乎在那一瞬间，同样为情史零蛋的宋瑜，开了窍。

　　但是，她始终没问出来那句话，只是僵硬地回了句，“难以置信。”

　　粗线条的任悠悠当然没有发现宋瑜脸上微表情的变化，她还在自顾自说着，“是啊，其实更难以置信的，是小简会报姿色鉴定学专业。他曾和我说过，毕业后就出国，想去美国读法学。可是没想到，他却突然改了主意。”

　　任悠悠的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宋瑜默默听着，一句也没插话。

　　两人赶到班级的时候，发现黑板上已经开始了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180天。

　　这让原本松散的班级气氛严肃紧张了不少。就连班级里成绩烂泥扶不上墙的蔡壮也决定最后拼一把，他也想报姿色鉴定专业。

　　“草履虫，草履虫，草履虫！啊，为什么记不住！”蔡壮痛苦地直捶桌子。

　　“喂，你小点声，我在看反函数。”蔡壮的同桌小胖晃了晃手中的数学书，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胖，你的数学书拿倒了。”宋瑜轻声提醒。

　　“反函数，难道不是反着看的函数么？书不倒过来怎么看？”小胖一脸茫然。

　　“那你看懂什么了？”宋瑜问道。

　　小胖似乎明白过来了，他把数学书倒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会，“这……不就是x和y换个位置，公式再变个型么。”

　　“聪明。”宋瑜夸赞道。

　　“不爱思考，一开始就按字面意思理解了，”小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来没文化真可怕，为了不变成文盲，也得好好学习咯。”

　　旁边的蔡壮，依然口中嘟囔着背着生物，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一节是语文。语文老师人称铁蛋，因为他在教学方面强悍而又讲原则。人称铁腕小钢蛋，简称铁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位老师非常朴实，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为人处事，都是简单大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所以叫铁蛋以表亲切。

　　宋瑜预习了下本节课的内容，做了下课后习题，全错。一向理性如铜墙铁壁的宋瑜不淡定了。

　　她看了看表，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问一道语文题时间刚刚好。可是，问谁呢？铁蛋讲课她根本听不懂，问任悠悠？她和自己一样，语文这门最差。全班语文最好的就是柯简了吧。

　　宋瑜决定，当机立断，就去问柯简。

　　往前一瞅，柯简的书桌旁边，有五六个同学，都拿着书或者卷子，等着排队问问题，班级的波霸女任小花也在行列之中。柯简的同桌也被迫暂时撤离。

　　“这年头，问柯简一道题还得排队？”宋瑜皱了皱眉头，万般无奈下只得排在了最后面。

　　柯简回答的速度很快，宋瑜看见，前面两个问完问题的男生脸上豁然开朗的表情，就知道，柯简确实在认真帮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排在宋瑜前面的是班里的波霸任小花，终于轮到她了。任小花今天只穿了一件低领衬衫，这寒冬腊月的，宋瑜看着她都觉得冷。

　　任小花趴在桌子上，胸前的两只大桃子垂在柯简的书桌旁，妩媚动人的大眼直勾着他。宋瑜第一次见到那么大托也托不住的，很是惊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只有儿童碗大小，前提是还包着bra的一层薄海绵。

　　“什么题？”柯简头没抬一下，声音不温不火。

　　“英语选择题。”任小花把卷子铺在柯简的书桌上，纤纤玉指故意碰了柯简的手指一下，之后指了指那道题。

　　柯简从容的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面纸，抽出一张，在任小花碰过的地方重重擦了两下，“这道题考的是过去完成时，有一个for two hours的时间状语，强调动作在过去一直在持续进行，所以选择B, had been waiting。”说着，迅速把她的圈子滑到一边。

　　任小花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把胸又向前挪了挪，整个人的身体都要搭在桌子上了，”柯简，我知道你在看警探小姐那本漫画，那本下册很难买到，不过刚好出版商是我姐所在的公司，我可以帮你弄到下册，而且是，内部珍藏版哦。”

　　“好啊~”柯简终于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经典的迷人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任小花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离开了。柯简忽然拿起刚才擦手指的卫生纸团，冷冷地对准任小花的背影，嗖的一声，纸团飞了出去，从任小花的头顶经过，径直进了前面的垃圾桶。

　　就在那时，上课铃声不偏不倚的响了。好不容易到排到自己，却要上课了，宋瑜有点着急。

　　“有事吗，宋瑜？”柯简没抬头，声音依然不温不火。

　　宋瑜有点惊讶，柯简没抬头竟然就知道是自己。

　　“我……有一道语文题要问你。”

　　“下课给我买一杯咖啡。”柯简懒洋洋地说。

　　宋瑜一愣，没想到柯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上个月还是一起奋战在值日第一线上的战友，还一起回家，互相开玩笑插科打诨其乐融融，这么快他就忘了。但是她能怎么办？既然是有求于人家，就不要对人家的要求挑三拣四，而且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回到位子上，宋瑜发现，蔡壮睡着了，“草复虫，草复虫。”嘴里还说着梦话。

　　铁蛋终于走进班级。他一进来，原本喧闹的班级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他今天依然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夹克衫，黑色牛仔裤，小平头，皮肤黝黑黝黑的。看起来像十足的进城务工人员。

　　“一看你们的小眼神儿就知道，很多人没有预习。”铁蛋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既而转过头去，又擦了一遍黑板。他似乎有点洁癖，他的课上黑板是不能有一点粉笔印的。

　　铁蛋转过头的瞬间，讲台下哗啦啦都开始翻语文课本，“今天语文课复习什么内容？” 有人在班级的群里迅速问道。

　　“阅读训练三。”

　　“阅读训练三”

　　……

　　下面是一排整齐的回答。

　　没预习的都在偷看手机，接着是哗啦啦全班都在翻语文练习册的声音。

　　铁蛋还在擦黑板，听到响声，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转过头去，“看来你们都预习的不错啊，拎一个出来问问情况。”

　　这一下，大家都傻了眼。基本没人预习语文，因为都觉得没什么用。铁蛋以前也没强制性要求预习过，怎么今天突然就要拿人开刀了。

　　讲台下，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和铁蛋对视。

　　“宋瑜，把你的练习册拿过来。”铁蛋命令。

　　宋瑜木然地抬起头，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把习题册交了上去。

　　“一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做了，”铁蛋带着赞赏的目光看了宋瑜一眼。

　　“全错？” 铁蛋愣了一下，香肠嘴惊讶地弯成一个o字型。

　　宋瑜淡漠地点点头，“完全不理解作者的意思。”

　　铁蛋指着第二题，“这道题问心理描写的作用，我上节课刚讲过。如果你平时和同学相处的时候注意揣摩他们的心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理解。”

　　宋瑜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别说揣摩别人心理，就是看别人一眼都是小概率事件。

　　铁蛋扳过宋瑜的肩膀，让他面对讲台下的学生，“看着柯简，你能从他看你的眼神中猜到他在想什么吗？”

　　柯简不情愿地抬头看了宋瑜一眼，忽然，对她做了一个鬼脸，之后，继续低头看书，嘴角始终带着弯弯的笑意。

　　“柯简……”宋瑜想了想“他在笑话我。”

　　柯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