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谷花》晓晓路

10、老虎来了

　　小满谷忙打开了双手，再也顾不得什么蝴蝶了，只想将手中的火弄灭掉，慌乱间跌坐在了地上。小满谷的手一打开，蓝色的蝴蝶便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朝二狗子家飞去，撞向了有些歪斜的木门，瞬间木门燃起了大火。
　　小满谷呆愣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木门上蓝色的火焰，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只蝴蝶又发光了。那火焰越烧越大，很快整个门都烧着了。这时，小满谷听到一声令他心惊胆颤的吼声，那门上的整片火墙被一双利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一头周身冒着一样蓝色火焰的猛虎从裂口处咆哮着钻了出来，一跃来到小满谷面前，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惊醒了呆愣在的小满谷。小满谷哇的一声哭喊起来，慌乱的蹬着脚往后退，转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也不管身后的老虎究竟有没有追来，一路哭叫着：“爹，娘，救我，老虎来了。”
　　周遭之人，听到小满谷歇斯底里的哭叫，皆头皮一紧，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屋里探出头来。壮汉们听到喊声，已绷紧了神经拿起工具准备战斗，妇孺则趴在窗户上，既好奇又害怕。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半个老虎的身影，只有一个失了理智般的小男孩在狂奔。人们莫名其妙的走出房门，看看这，看看那，都有些云里雾里的。
　　小满谷跑至家中，丰年听到哭声早已出了家门来，见儿子这般惊恐的哭叫，心慌的跑上前抱住了小满谷，“怎么了，这是怎么啦？！”
　　“老虎，有老虎。”不知是已精疲力竭，还是见到自己的父亲，安下心，小满谷说着就晕了过去。
　　之后，小男孩便又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的呓语。
　　“老虎来了，老虎来了。”
　　“不要吃我，
　　我有乖乖听话。”
　　只有一两次夹杂着说道“蝴蝶，飞了！”
　　就在人们感到莫名之时，终于有人发现二狗子的家着火了。所幸发现的早，火势在蔓延开来时便被赶来的人扑灭了，只损失了一扇门，房顶被烧了些许，熏黑了一面墙，没有人员伤亡，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这二狗子不干了，咬定了这是丰年家的小孩放的火，吵吵囔囔着要丰年家赔

　　小满谷的母亲为小满谷擦净额头上的汗，小满谷满脸通红，即便在睡梦中也异常的不安。这次的情况比之前那次严重的多。
　　罗樊第二次来丰年家为小满谷看病了，此次情况严重的多，用药需更加慎重，罗樊让巫侍女罗帮忙去熬制药草，希望小满谷吃了后能好些。罗樊已从他家人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可连他们也都不清楚，小男孩所说的老虎究竟是不是真的，还只是被大火吓着了。
　　“蝴蝶~”小满谷又呓语道。
　　罗樊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神细听，确是蝴蝶而不是老虎。罗樊一时愣住，这蝴蝶究竟只是偶然出现，还是和这小满谷这般情况有关。
　　罗樊向丰年夫妇询问是否听这小满谷说起过蝴蝶的事。丰年细想了一般，憨憨地摇头道他并没有印象，这个季节蝴蝶正多，小孩们最喜追着蝴蝶跑，即便有说起过，他也未在意过，当真没有什么印象。倒是丰年的妻子听罗樊这么一问，心下一惊，倒是想起了之前小满谷提起的荒唐话，那时她只当小满谷在瞎说，怎么会有会发光的蝴蝶？
　　罗樊将小满谷的娘脸色有异，便问道：“夫人，可是想到什么了？”幸而罗樊平时说话虽慢些，倒还平稳，声音也是好听，村中人也甚少有机会听巫女说话，只当这是主祭巫女说话的特色，未多注意。
　　“有是有，但那只是小孩的胡话，当不得真。”丰年的妻子犹豫的说道，她还是不相信。
　　“都说了什么？”罗樊还是问道。
　　“之前那次，他病好后，说见到了一只会通体发光的蓝色蝴蝶，且是那只蝴蝶引着了火。”
　　“发光？”蓝色的蝴蝶，这山谷中倒是不少见，这发光的，她却未见过，是将映射在翅膀上的烛光看错了吗？
　　“定是病糊涂了胡说的，怎么会有发光的蝴蝶呢，主祭大人不必当真。”
　　罗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这时巫侍女罗端着熬制好的药草进来了，罗樊退开了些，让丰年妻子为小满谷喂药。
　　待情况稳定后，罗樊同女罗便要离开回巫族，这时听屋外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便听见有人有些紧张的叫道：“丰年，快出来，宗族长孙公子来了。”
　　屋内人除了罗樊与女罗，一听宗族长孙公子来，皆一惊，神色紧张起来，不知这尊贵的长孙公子怎么来到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
　　丰年和他的妻子不知觉的看向罗樊，罗樊知道他们是碍于她在这，不好就这样撇下她。
　　“无妨，你们去吧。”罗樊说道。
　　丰年和他的妻子向罗樊行礼道谢后便匆匆忙忙到屋外迎接宗族允君公子。罗樊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走向屋外，而女罗则先一步出去去牵毛球。
　　当罗樊走出丰年家时，见院里聚集了一堆人，堵住了院门。那人群中似有人在闹腾着什么，罗樊没见过二狗子，不知那正是二狗子趁宗族之人在此，来闹丰年家要他赔偿他的损失。
　　至二狗子家起火以来，人们大多也认为是小满谷放的火，因那时二狗子家附近没别人，只有小满谷进入过。是以丰年家理应赔偿二狗子，可让人气愤的是，二狗子胡搅蛮缠，不只让丰年修好他家房屋，还要赔偿被烧毁的东西，且尽是些贵重的东西，金玉做的锅碗瓢盆，胡扯着说是他爹娘留给他的。村中人谁不知二狗子家的那点家底，连粮罐里有几粒米都一目了然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损失了万贯家财。然而二狗子就是这么脸皮厚的人，坚持着他家就是有，就是被烧了，现在没了，还想着拉宗族长孙下水，为他做主。
　　丰年只是憨厚老实之人，哪经得起二狗子这番耍赖，憋红了脸笨拙的站着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幸而，宗族允君公子不是等闲人，即便对上二狗子这般无赖之人，依旧不动如山，冷冷以尚未查清为由，令身旁的侍卫强硬的将其请出丰年家院子，二狗子还想闹，但看到宗族允君冰冷的眼，气势一下就下来了，那冰冷的眼只消一眼便似乎将化作利剑刺穿他的心脏，他是无赖却不是不要命的。
　　二狗子离开后，丰年和妻子感激的向宗族允君连连道谢，然允君公子并未多理会，只是径自朝丰年家屋里走，丰年便也连忙跟上前引路。
　　罗樊见他们朝她这边走来，便往门边退了些，以便他们通行。
　　宗族允君见到罗樊便停住了脚，显然他知道罗樊在这，并未流露出任何惊讶，宗族允君微微朝罗樊点头致意，罗樊则用对待常人无异的礼节予以回礼，抬头之际，罗樊见到了宗族允君身后一张熟悉的面孔，方才他们背对着她，她未注意到，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和东烨见面，不经让罗樊有些愣住。
　　此时的东烨倒是安分的很，乖乖的站在宗族允君身后，装起一本正经的跟班倒也像模像样，只在罗樊抬眼看他一时，快速的在旁人察觉之前朝罗樊咧嘴笑了下，之后便又装模作样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全当不认识罗樊。
　　罗樊第一次见东烨这般摸样，甚觉新鲜，只是她并未忘记此时的场合，她是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外人特别是男人有特别接触的。于是罗樊很快便也转移了视线，向众人告辞同女罗离去，只是她未发现一道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那眼里那一瞬的异常。宗族允君阴沉着眼看着罗樊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