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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初相识 “疏间,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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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市,机场出站口。
疏间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的站在路牌边。
周春怕热,到大厅里去打电话了,她没跟着去,就等在似火的骄阳下,一会儿看看行人,一会儿注意着妈妈。短袖下面原本细长白净的手臂,这会儿也染上了鲜红,防晒服被她系在腰间,显得腰更细。那张漂亮稚嫩的脸红的比手臂还厉害,额头、鼻子上甚至积起了几滴汗珠。
疏间也不用手擦,就这样站在原地,细看还能看见她染上眼角和嘴角的笑意。
“都热成这样了也不躲躲?”
周春走过来,心疼的拉下她的书包,又将她的防晒衣解下,往她面前一伸,示意她穿上。
“才不躲,我还没这样晒过太阳呢!”
疏间笑嘻嘻的边穿衣服边说,周春宠笑的看了她一眼,“傻瓜,等你晒得跟黑珍珠似的,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疏间仰起头,眼睛被太阳照得眯成了一条缝,一脸天真的笑道:“真的吗?那我就今天好好晒晒。”
看她难得这样放松高兴,周春也就没再管她,只说:“我们先走走,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等你累了,我们再打车回去。”
“我听妈妈的。”
话刚说完,一阵热气袭来,两股气流相撞,疏间顿时吸气,呼吸被阻。她嘴巴鼓起,做了一个游泳的姿势。
周春被她逗笑,“这是做什么?”然后将她头上的帽子掩好,柔声叮嘱:“帽子要戴好了,不然要被风吹走了。”
贵市靠海,整个城市的任何时候都有海风不断吹过。夏季,尤其是白天,热风吹过,人有种蒸桑拿的感觉。
疏间吸气吐气后,小脸上扬着灿烂的笑。
“妈妈,你不觉得,刚刚风一吹来,我们就像在热风里游泳一样吗?”
周春淡笑,早就习惯了她偶尔迸发出来的奇怪想象,只说:“嗯,像……”
疏间嘻嘻笑了几声,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这里将是她接下来的三年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
“妈妈,我真的会在这上高中,直到考大学吗?”
疏间问完,低下头,脸上的笑容被帽檐全部遮去。
周春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是啊……妈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嗯……妈妈,我会想你的,也会想爸爸。”
说着,女孩怕笑得太张扬,又用手挡住了嘴巴。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感到一阵苦涩。
L-lin在歌里唱到,“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是你不在我身边。
直到周春的声音再次响起,疏间才回过神来。
“妈妈不在身边,也要把自己照顾好,要听外婆的话,知道吗?”
疏间笑开:“嗯,知道,肯定听外婆的话。”
“有时间就到外面玩玩,不要只顾着学习,和外婆也好,和同学也好,出去玩一玩,知道吗?”
疏间:“知道知道……妈妈你就放轻松点……”
经过一座高架天桥时,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一个男生和一辆山地自行车,男生蓄势待发,将要从又高又陡又狭窄的桥上骑下来。
或许是那男生的架势实在很冒险,疏间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屏气凝神的盯着那里。
周春被她拉着也停了下来,侧过头,就看到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满眼担忧,
“怎么了?”周春问,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等她看清,男孩子正好踩下脚踏板,以火箭喷发的姿势骑着越野自行车从桥上俯冲下来。周春都有不小的担心,毕竟车轮子跟台阶也只有微之厘米的距离,男孩子却一点都不在乎,一直很用力,两只脚猛蹬踏板,又快又莽撞,冲下来的架势像不要命的老鹰,猛烈而又直接。
她明显感觉到,女儿牵她的那只手,紧张地用了力。
周春弯起嘴角,太熟悉自己女儿紧张、害怕时的动作和神情,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做,要不是她牵了她的手,都不知道她在用力。她准备用右手挡一下她的视线,刚放上去,疏间就将她的手推开。
“不会有事的。”周春安慰她,声音很轻很轻。
疏间回:“我知道妈妈,就是想看看。”
怕他不小心摔倒,更想看一个男生精彩绝伦又不要命的神勇。
几十秒后,那一人一车终于骑达平地。车速也慢了下来,然后缓缓向这边骑过来。
疏间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视线投到男生身上,随着他的靠近,从脚看到头。
她没有说,她刚刚紧张的同时,还存了那么一点可惜的担忧。
因为男生长得真好看,怕他摔倒了,破相了那就……可惜了。
男生骑过她身旁时,身边恰好一阵清风吹过,巧得太巧。疏间无意识屏起呼吸,眼珠子左转,刚好与男生往右侧来的视线相撞。
男生的眉目清淡,眼睛漆黑深重,即便淡漠,也抵挡不住他浑身上下皮相气质中的好看。额前的几缕发被细细的风吹着,在眼前潇洒的飞扬。
疏间怔怔了几秒,怎么形容呢?
“诱人”两字都不为过。
而且他还是穿的她最喜欢的一身——白衬衫黑色裤,翩翩少年郎模样。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佳人?
疏间抿嘴浅笑,是挺适合他的。
男生骑过去后,疏间重新牵住周春的手,继续朝前走。两人上了桥,她突然偏头往桥下看去,那个原本已经骑远的男生停了下来,正看着桥上。
“笑什么?”周春笑着问到。
疏间晃了晃妈妈的手,轻飘飘的说:“妈妈,刚刚那男生看我了。”
周春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挽起,随意的往桥下一瞥,男孩子踩着自行车的背影一上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又说:“哈哈,就是路人。”声音清扬又脆生。
周春漂亮的脸上晕染开宠溺的笑,却故作严肃,说:“乖乖做人,不作妖不扰人不害人,知道吗?”
疏间一笑,“我当然知道啊!”
“还有,高中生就是个大姑娘了,做事要对自己负责,做个有责任感的人,知道吗?”
疏间盯着脚下的路,唇角微扬,明知故问:“妈妈,什么样才是对自己负责啊?”
周春瞥了她一眼,却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妈妈呢!只希望你开心,快乐,健康,心安,多往远方看,这样的话,你所做的,妈妈都觉得你在对自己负责。”
“哦……”疏间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什么才是有责任感的人呢?”
然后就听到妈妈说:“认真做好与你‘疏间’相关的所有事,不害怕,不退缩,不娇弱……妈妈一直知道你很坚强!”
坚强?
是啊……
周春见女儿好一会儿也没说话,低头看她,才发现她一直在看着自己,两只琉璃大眼,像是倒进了光与辉,闪闪亮亮,“怎么这么看着妈妈?”
疏间眯起眼笑,小嘴像抹了蜜似地说:“觉得妈妈好漂亮,说话的样子更漂亮。”
“就你嘴甜。”周春嗔怪地看着她,人一如既往地温柔,说话的声音比人更温柔,眉目清秀,一眼就能确定是个漂亮的女人。
“对了,知道学校哪天报道吗?”
疏间想了一秒钟,下意识的扳起手指,“外婆说25号,三天后。”
周春点头,“嗯,第一次来这边读书,虽然才高一,都是新生,但你不像这边土生土长的孩子,所以要早点去,如果一个人害怕,就让外公陪你一起,知道吗?”
“嗯……知道。”
周春没再说话,看着女儿有片刻的出神。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给女儿换一个地方学习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她这般真挚的开心和天真,她是有多久没看到了?
***
贵市第一中学,简称贵中,它是贵市乃至全省最好的中学。
疏间刚知道自己被安排在这里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抵触的。
太好的地方,当身边的人都优秀、都好的时候,压力就会很大。
而她,最排斥的,就是压力,无论她想不想要。
不过后来她想通了,她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话,“心若没了方向,到哪都是流浪。”
她不是流浪,那就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管在什么地方,逆否关系而已。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眼前这张桌椅,贵中在新生开学的时候会分给每人一张全新的课桌课椅,然后接下来的三年,桌随人走。课桌是实木的,目测有65厘米以上长,50多厘米宽。
她刚刚试了好几下,走到一两步就搬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锻炼不够。
出门之前外公就说:“间间,你不要外公跟着去那外公就不去,但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不要怕麻烦同学,同学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助。”
疏间四面看了看,成群结队的很多。她正想着要不要也找个同学帮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我们一起搬怎么样?”
疏间闻声,偏头看过去,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女生站在她眼前,眼里脸上都是笑,笑得很甜。只是看见她,女生似乎有点惊讶的样子。
“你好漂亮啊!”女生如是说。
疏间眨了眨眼,没想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果然是可爱的女生,“你也很好看,还很可爱。”
林苏眯起眼睛,笑得更甜,“真的啊!谢谢。”
“我说的是实话。”疏间笑着回她。
身边人来人往,太阳闪耀,林苏这一刻却觉得,眼前的女生才更耀眼。
她微笑的样子,比不笑更好看。
几秒的安静,林苏“呀”了一声,才想到叫她要干什么,“我说,我帮你搬桌子,你也帮我搬,可以吗?”
疏间当然同意,“好啊!谢谢你。”
“客气啦,我也要谢谢你。”
“嗯……”
两个人的桌椅就在眼前,疏间率先说:“先搬你的吧!你在哪个班?”
林苏双手撑到桌子上,有点不好意思,“先搬我的吗?我在高一(4)班。”
疏间听到,一笑,“真巧,我也在高一(4)班。”
“啊……那太好了,我叫林苏,你呢?”
“我叫疏间。”
“嘿嘿,你好,疏间。”
疏间顺着她,“你好,林苏。”
林苏似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疏间,我们坐同桌吧,好不好?”
疏间当然不会有意见,“好。”
高一所有班级都在最高一层,等两人将课桌搬进教室,都累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路上只顾着搬桌子,也没怎么聊天,林苏趴在桌子上,头抵着手臂,侧着头开心的说:“真好,我俩是同桌了。”
疏间转过脸看她,笑容加深,“嗯,很高兴和你做同桌。”
林苏咯咯地笑了几声,“哈哈……”又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身,兴奋地说:“疏间,你刚也看了分班表是吧?萧怀瑾跟我们一个班耶!想想就高兴死了。”
她说的很激动,疏间见她这样,受她感染也跟着笑了,点头,配合着她说:“嗯,你高兴就好。”
“你不高兴不惊喜吗?”林苏越说越兴奋,要知道,他们这一届高一新生,光知道跟他一个学校的就已经很幸福了。
疏间眨了眨藏着笑意的眼睛,摇头,用轻飘飘、不喜不淡的声音说,“必须要很高兴吗?我好像还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听到这话,林苏脸上的笑容以微秒的速度收缩,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疏间,惊讶道:“你竟然不知道萧怀瑾,你……你在学校都没听过吗?不可能啊……连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都知道,他可是我们市乃至我们省每每大考都拿第一的人,你竟然没听过他?”
后面的话更像她在自言自语,但声音还是很大。疏间坐在里面,看林苏的同时也能看到留在班上的其他人。看到他们都齐齐看过来,表情就像看到考一百分的人突然考了零分时一样——怎么可能啊?
她顿时有种感觉,好像她不知道萧怀瑾是谁就是她有问题。
疏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最后无奈又好笑的小声安慰林苏,“别激动,别激动,我真的没听过。”
“我很激动,疏间……”
疏间扶额,笑的无奈,“你看,我现在就知道了啊!”
林苏鼓了鼓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走廊上出现的男生时,什么都忘了,然后就激动的扯住疏间,眼睛往窗外挤,催她:“快,疏间你看,那个……那个,看到没,最高最帅穿白衣服那个就是萧大神。”
疏间转头,是看到了三道穿白衬衣的身影,只不过……
她有些无所谓的回过头,笑着说:“恩,我看到了。”
林苏更加激动,“是不是很帅?”
“……”
疏间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三个都很高,其中两个稍微高那么一点。估计林苏是迷妹眼里出男神,所以她才一眼就看得到他最喜欢的是最高的。
而且,她不知道就一个背影,怎么能看出来帅?
疏间干笑,没说话,林苏却在继续:
“我跟你说,萧大神好厉害的,简直是学霸中的学霸,最重要的是,他长了一张比雷神、美国队长还要好看的脸,疏间,你不知道……”林苏凑到疏间的耳边,“我以前的班上有好几个女同学都喜欢他呢!”
疏间笑了笑,长长“哦”了一声。
林苏得意到脸上像开出了好几朵花,眼角注意到进教室的俩人,又激动的抓住疏间的手,说:“疏间,萧大神进来了,你看,是不是帅爆了……”
疏间听话的转过头,看见来人,眼神轻微一动,像平静的湖面撒了一把沙子。
哦,不……是撒了一把细钻。
她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又是长相这么突出、行为不要命的男生,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只是意外,林苏口中的萧大神,是他。
她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骑着自行车不要命的从天桥上往下冲的时候,估计也就只有她在担心。妈妈让她别担心说他不会有事的,他不管不顾的往下冲。
此刻,阳光穿过门窗,懒散地打在他身上,照得他白皙的面庞好像更白了。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似乎就没否认过他的形象。
男生双手插兜闲适地往里走,白衬衫被他挺拔的身子穿得一丝不苟,大长腿黑西裤,身上的气质融合了干净贵气优雅,还有那么点点洒脱和随性。此刻他正懒懒散散地听着旁边的男生讲着什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看得出来他很认真的在听。
林苏见疏间也在看,人整个儿得意起来,跟个摇着尾巴嘚瑟的小京巴似的,“是吧……我说很帅没错吧?”
疏间回过头,看了眼林苏,无奈的笑了笑,顺从她,“嗯嗯,没错没错……”
然后站起身,低头问:“林苏,我要回家了,你要走吗?”
林苏两只眼睛还锁着萧大神身上,闻言,兴致未尽道:“啊……这就走啦?”
说完,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像要做多么难做的决定一样。
疏间看着她,很应景地轻轻笑了笑,“嗯……”
林苏对她来说,是真的好可爱。
“那好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我就跟你一起走吧!”
。。。
曹栋坐在桌子上,一只脚在桌下来回荡,见萧怀瑾光盯着门外,也转头看了一眼,什么异常也没看见,“萧哥,你在看什么呢?”
萧怀瑾没说话,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走出教室的女生身上收回来。
曹栋:“……”
“萧哥,我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
萧怀瑾斜睨了他一眼,这才散散漫漫地开口,“什么?”
曹栋擦了把脸上的汗,再开口:“嘿嘿,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你做同桌。”
萧怀瑾在他说完,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坏痞的一笑,睨着曹栋,慢条斯理地开口:“真看不出来,你撒起娇来还有那么点意思。”
“那你看我这一大老爷们都撒娇了,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曹栋对和萧怀瑾做同桌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别人都以为是他巴着要跟在萧怀瑾身边。
他嗤笑,他是那样的人吗?他萧哥是那样的人吗?
萧怀瑾没回话,起身往外走,一如既往的沉默冷酷,
曹栋乐呵呵的追上去,“我不管,对你撒娇有用,让我柔情似水也行啊?”说着,他更娇作起来,“只要你不放弃我,答应我……”说着,眼睛还送出了一个秋波。
萧怀瑾看得一身恶寒,“你这都在哪学来的?”随之,视线轻飘飘的将曹栋上下一看,“别说还挺适合你。”
“呕……”曹栋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了,“滚……我这都为了谁。”
萧怀瑾笑出了声。
转眼,曹栋又说:“哎……你说这么简单的事,我干嘛要征求你的同意,直接三部曲:上、定、绑。”
萧怀瑾轻嗤了一声,眼尾一抬,“看样子,你还打算对我人身捆绑了?”
他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看,曹栋却觉得寒从脚起,算了,他哪是能让人开玩笑的主啊!
“呵呵……不打算,不打算,我捆你干嘛?又不能对你做什……”
瞥见对方越来越冷的眼神,曹栋一个激灵,马上改口,“啊……那个……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就自个儿跑了,他可记得初中有一次开了他玩笑,被他拉到操场,陪他练了三个小时的篮球。
那酸爽的感觉,他再不要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