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如水 （虐心）》夜堂

5、第四章 你别可怜我

　　星期一，阴天，大风降温。
　　从父亲的车上下来，韩波被冷风打得呼吸困难，放开脚步冲进教学楼，迎面碰上涮完墩布回来的许高远。
　　“嘿！你今儿来得够早的！”
　　“别瞎贫，没空儿理你！”韩波瞥了一眼许高远，用更快的速度往楼梯上奔去。
　　三楼最顶头儿的屋子，就是他们的教室。气喘吁吁的韩波，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停，猛地推开门。
　　靠窗的位置上，宁靖略显消瘦的身影，静静的趴在桌之上，埋着头写着什么。
　　韩波凝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湿气模糊了眼睛。
　　尽量压抑自己急促呼吸的韩波，一步步走近自己的位子。宁靖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韩波故意踏出的脚步声，一心一意的专心写字。
　　“嘿！宁靖！”韩波忍不住开口，却声音极小。
　　宁靖还是听到了，停下笔，抬起头。和几天前相比憔悴了很多的脸，眼睛明显的肿，可眼神看不出他刚刚受了那么大的变故。
　　“来啦？”
　　“恩！来了！”宁靖不动声色的。
　　“干嘛呢？”
　　“抄笔记。”
　　“那个……那个……哦，对了，我还没还你物理卷子呢！”
　　“我还以为你丫忘了呢！”
　　“哪儿能呢！要是忘了，你不得把我给劈了？”
　　宁靖白了韩波一眼，说了句还那么贫，就又低头写字了。韩波暗暗松了口气，还是原来的宁靖啊！

　　一上午的课程，宁靖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下课就埋头抄笔记，把不时回头观望的韩波当做空气。
　　终于第四节结束，许高远先站起来：“饿死我了！走，韩波，宁靖，快陪大爷我吃饭去！
　　“高远，今天你自己吃，我有话想跟韩波说。”
　　“啊？什么事情啊，这么严肃……好吧，那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说。”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宁靖和韩波两个人。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韩波拿起饭卡，往教室外面走。
　　默默的走到食堂，默默的打饭坐好，为了调节一下气氛，韩波把饭盆推到宁靖面前，“给，红烧排骨。”
　　宁靖又推回来，“我不要！”
　　“吃呗！专门给你打的，我可不吃这个，油乎乎的。”夹一块儿肉多的放到宁靖的碗里，“多吃点儿，都瘦了。”
　　宁靖并没有再推脱，而是干脆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眼睛盯着韩波：“钱是你放下的？”
　　“啊？”韩波被宁靖问的有些莫名。
　　“你去我家了吧！”
　　“啊！是……我以为你病了……可没想到……”
　　“谢谢你了，不过……”宁靖低头从兜里掏出什么，隔着桌子递给韩波，“钱我不能要，你收回去。”
　　韩波明白了宁靖的意思，觉得火气骤然上升：“为什么不能要啊！就是给你的为什么不要！就算你要强也不是这么个要强法儿！你们家都那样儿了，还想让我怎么说理由？再说我是你哥们儿！是给你家的钱，你凭什么不要！”
　　“……”宁靖对韩波激烈反应有些意外，睁大眼睛，一时接不下话。
　　韩波赶紧抓住宁靖的手往回推：“你快装起来咱好好吃饭！”
　　“韩波，你是我哥们儿你就拿回去，我们家还过得下去，这么多钱我肯定不能收。”
　　“你干嘛啊！你爸爸他……这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这钱送出去了，我怎么能往回拿！”
　　宁靖低着头，半晌不说话，忽然站起身绕到韩波身边，把钱硬往韩波的兜里塞，韩波这下可急了，用力的把宁靖推开，“我说了不要了！”
　　宁靖往后踉跄了几步，刚站稳脚就又冲上来，一手扳韩波的胳膊，一手给韩波塞钱。韩波又把宁靖推开。
　　全食堂的人都看向他们两个，宁靖仿佛没发现大家的目光一样，扑上去，把韩波压倒在地上，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
　　“你们俩干嘛呢？”许高远从老远跑过来，挤过看热闹的人群，想分开两个人，“有啥好好说，别动手啊！”
　　宁靖被许高远硬拉着站直身子，又有两个同学冲上来抱住宁靖，让他动都动不了。
　　韩波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宁靖大嚷：“你死倔什么啊！”
　　“我没死倔！”宁靖的声音比韩波的还大，“你别可怜我！”然后狠狠把钱丢在身边的桌子上，转身往食堂门口走去，任韩波石化一样的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

　　许高远缓了缓神儿，上去拉拉韩波的胳膊，“怎么了，动这么大气！至于的么，都是哥们儿。”
　　韩波收回目光，盯着桌子上搓成一团的钱，咬咬牙说：“我也以为是哥们呢！”
　　惯做和事佬儿的许高远拿起桌上得钱，边塞在韩波的手里，边嘀嘀咕咕的安抚道“虽然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可宁靖的倔脾气你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咱先吃饭，回去从长计议，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