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天尊突破靠初恋》二支

4、洪荒（三）修

　　——三十三天外昆仑山——

　　连绵的山峦铺了一地皑皑白雪，林中的树枝上压着沉甸甸的冰挂。向来都是山势越高积雪越多，这山却相反，往上倒是青葱一片。可惜也只能依稀看到葱郁的树木，别的，就像被一团云雾遮住一般，再也看不清了。

　　远远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天边乘云而来。两息之后，两人稳稳地落于林间。

　　陆压得知玉清的身份，看完书便闹着要到他洞府来看看。等到了山脚下却又不肯往前了，只道没见过雪，非要下来看看。

　　金乌一族属火，向来所到之处冰消雪融，能遮盖住他身上精火之气的人寥寥无几。他也不会没事儿去找几位老祖带他去看雪，没见过雪实属平常。

　　玉清略微思忖便依了他，伸手祭出一道钟形白光笼在陆压周身，不过须臾之间白光消散，陆压的一身精火之气就被完全压制。

　　“这是什么法器？”白光消散的一瞬间，陆压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三昧之灵就像装进了一个容器里面，只要他不想便没办法出来。

　　“号天钟，师父给的，于我并无太大用处。你若喜欢就收着吧。”
　　玉清法宝众多，号天钟在他手里不过是个小物件儿。但却刚好能收敛陆压的精火之气，留着做摆设还不如让他发挥应有的用处。

　　陆压没有推辞，闭眼感受了一下，便拉起玉清朝林中走去。

　　这一地的乱琼碎玉刚被两人踩出了一串痕迹，不过片刻，便又被重新覆盖住。昆仑脚下的山雪万年不化，却又从未成灾。

　　“凉凉的！软软的！但压一压又变硬了！”第一次碰到雪的陆压有些兴奋，捧起一团雪回头对玉清说到，眸子里还有些惊讶，为这种奇异的触感感到不解。

　　被陆压的兴奋感染，玉清也勾起了嘴角，心情大好：“你仔细些，别摔了。”

　　后世性格乖戾，出手狠辣的陆压道君，小时候竟是这么乖巧。

　　不知不觉玉清又想到了经历过父死兄逝之后陆压的模样，比起小时候的陆压，那张阴鸷，棱角分明如刀刻的脸似乎更为清晰一些。

　　将视线放到正研发出了雪的新玩法，认认真真滚雪球的小团子身上。他忽然不想这个小团子去经历太多，只是下一瞬又无奈地笑了笑，成长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虽然这代价，有些过于惨重了。

　　玉清想到了很多，反观陆压就有些年少不知愁滋味了，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堆着雪人。

　　因为害怕会融化这一地白雪，陆压始终没将气息散发出来护体。昆仑山雪又不似凡间的温度，一般仙人都不敢多待。等堆完一个雪人，陆压手早已冷得通红，只是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

　　“清清快来看！这个！像不像我。”陆压跑过来拉起玉清来到小雪人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求表扬的神情。

　　手心冰冷的触感让玉清微微发颤，看到陆压神采飞扬的笑脸，默默将神力传过，直到那双小手的温度恢复正常，才转头细细看了看面前有鼻子有眼的小雪人，与面前的陆压比对比对，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
　　“或许，头上还缺点什么。”

　　束冠本该在成年之后，只是金乌一族向来成年晚。陆压盼得紧，一心想赶快长大，做个像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人。虽年龄尚小，这金冠倒是早早戴在了头上。

　　不过...

　　玉清看了看陆压短短的腿，忍俊不禁。这金冠可能亦不外乎有增加身长的作用？

　　经玉清这么一提点，陆压方才恍然大悟，立刻去寻了雪准备捏个雪冠放上去。

　　“吼——”

　　静谧的林间，突然一道细微的兽吟从山林深处传来。玉清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放下，随手捏了一卦，停手后眸光微冷。

　　陆压专心堆雪人，并未发觉。玉清也不愿扰了他的兴致，便说：“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见玉清面色不虞。陆压点了点头，既然清清说了去去就回，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等目送玉清离开后，又愉快地投身到捏雪人的巨大工程里。

　　无论是昆仑仙山，还是元始天尊。在普通人眼里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也因仙山宝物众多，难免招来些利欲熏心不怕死的。

　　昆仑的林间，小豹子哀伏在死去的母豹尸体前悲鸣。漆黑的瞳仁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这只小豹子还不敌死去的豹子一半大，看上去不过是个幼崽，黑色的皮毛一块块地结在一起。随着眼前人类的靠近，瘸着腿一点点往后挪着，却又不想离成年的豹子太远，只能在附近徘徊。

　　“啐，晦气，竟然死了，幸好还有个小的。”手执乾坤袋，身着玄色道服的男人抖了抖手里的乾坤袋。

　　“这豹子在仙山里长大，五脏六腑都是宝。小豹子供奉给长老，这死了的，自然是...嘿嘿...”另一人穿着同样的道袍，手里拿着个掌心大小的金斗。看向小豹子时，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

　　这金斗是门内长老所授，可镇压妖兽。起先他二人也并没敢上昆仑，只是在周边寻些仙草，没敢太深入。但随着仙植的品相越来越好，两人皆是被满山奇珍迷了眼，不知不觉便到了半山。有手里的金斗在，不少妖兽被他们收了去。眼见得数月都未曾出事，行事便越发放肆。

　　“吼——！”小豹子低低怒吼，死死地盯着两人。冰冷的竖瞳泛着杀戮和决绝，锋利的银钩牢牢抓紧脚下的土地，身子弯曲做出战斗的姿态，丝毫不顾身上暴露出来的伤口。

　　——若是这两个人类再靠近！他就拼个你死我活！

　　其中一人察觉了小豹子的想法，脚下稍微顿了顿，却没太当回事。

　　——那化形的母豹都死在他们手下，这小豹子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吼——”心知这两人不会轻易放弃，小豹子哀戚地看了一眼母豹的尸体，仰天长吼一声，随即化为一道闪电，直袭向两人面门。

　　那两人神色微凛，立刻祭出法器。小巧的金斗瞬间陡增，内里的法纹呈铺天盖地之势向小豹子袭去。

　　法纹金光大作，小豹子却早已是强弩之末，无力抵抗。不过五息便被缠住了身体。

　　眼见那豹子就要被金斗收进去，一道白光闪过，原本熠熠生辉的金斗竟瞬间化为飞灰。里面收住的妖兽皆被放出，落了一地。浑身是伤的小豹子也被一道玄色长绫接下。

　　祭出玄天绫接住小豹子送至身边，玉清立在云间俯视着下面二人。

　　那两人在强大的威压前两股战战，恨不能钻进泥土里。想说讨饶的话，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又急又惧，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没去看两人的丑态，玉清施术治好了那些被放出来的妖兽。踩着云，挥袖带着重伤的小豹子离开。

　　至于那两个人，相信那些被放出来的妖兽自会解决了。

　　等他走后，所有妖兽一拥而上将两人分食干净，食完仇人骨肉的妖兽纷纷朝着玉清远去的方向礼拜。

　　玉清不多逗留实则不太放心陆压。那心情，就像个孩子不在身边的家长，生怕出门一会儿孩子就丢了。等回到原地，才发现即使陆压一个人，也玩儿的挺好。

　　那个带着金冠的小人儿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雪人。至于那没有头发，鼻子还歪歪扭扭的雪人是谁，玉清并不想多想，总觉得答案不会太好。

　　看见玉清回来，陆压欢喜地跑过去将他推到大雪人面前。
　　“这个是清清，清清喜欢吗？”搓着红彤彤的手，挂着两条鼻涕，陆压期待地看着玉清。

　　“喜欢”面对陆压献宝似的神情，玉清只能点点头。

　　——陆压的手工活，倒是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那是什么。”注意到玉清身后的玄天绫似乎裹着个黑黑的东西，陆压好奇地探过去，准备瞧瞧。

　　怕他不知轻重伤了小豹子，玉清连忙拉住陆压：“是只小豹子，伤势有些重。离洞府不远了，先回去吧。”

　　任玄天绫在身后跟着，玉清牵着陆压回到了千年未曾踏足的道场——玉虚宫。

　　————

　　即使主人经常不在，玉虚宫内依旧被打理的很好，不像鸿钧的紫霄宫，俨然一个人烟稀少的破败小洞府，只有门前的紫霄二字稍能入眼。

　　这一切，要归功于一个人——玉宸天尊。

　　玉宸天尊是何人呢？通常人们所知玉宸天尊乃是三清之一的灵宝天尊。却不知他在作为灵宝天尊之前的身份，却是玉清的弟子，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弟子。

　　任谁提起玉宸道君都会道一句“钟灵毓秀”。而此时“钟灵毓秀”的玉宸道君，却和看完两个时辰书的陆压，一起撑着下巴坐在蒲团上呆愣愣地发起呆来。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那小豹子为何还不好。”沉默了片刻，陆压双眼无神地开口。这都多少天了，是个死的也得活了！

　　自从来了玉清境。除了看书的两个时辰，玉清其余的时间全都被那个黑漆漆的小豹子占领。还不如在紫霄宫呢，至少那个时候的玉清是他一个人的。

　　“玉清说，那小豹子身上有神兽诸犍的血脉，要引出血脉，得费点儿力气。”玉宸恹恹答道，眼珠子朝右动了动，瞥了瞥身边的小孩子。

　　——相比起小豹子，这小子其实更不讨喜啊。他该不会要多出好几个师弟？

　　“那为何玉清要费这个力呢？”无视玉宸那一点点忽略不计的敌意，陆压有一茬没一茬地问道。

　　“玉清说，那小豹子的声音能传入他耳，是他与那豹子的缘...”玉宸撤下撑头的手放在桌上，将脸埋入其中。
　　“而且玉清还说，过几日便带着小豹子闭关，等出来便收了小豹子做弟子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玉宸从有意识起，就是玉清一直在照料。关系，就像鸿钧之于玉清。

　　玉清把紫霄宫当家，他何尝不是把玉清境当家。眼看着自己这“唯一”弟子的前缀要被去掉了变成“唯二”甚至“唯三”，他不仅有些懵，心底还有些酸酸的。不知不觉就把想的话说出来了。

　　陆压本来被玉宸一口一个“玉清说”扰得心烦不已，但看着一边似哭非哭的玉宸，听他这么说，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嘴角一咧，扒开玉宸的胳膊凑上去笑嘻嘻地道：
　　“小爷可不跟你抢，小爷从来不做什么“唯三”，要做就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人！”

　　这话说的豪言壮志，听的人却更闷闷不乐了。从“唯三”变成“唯二”也没多大区别。

　　希望那个小豹子能识相点儿，不要像个还没断奶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