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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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太白金星（下）
今日一觉起来，感觉天宫的气氛隐约有些不同。路上走过的小仙官们似乎在议论什么，我走近些想听真切时，他们一见到我就立刻散了，除了“猴子又……”之外，什么都没听到。
我的心揪了起来，并非是因为大家对我避讳的态度，而是因为猴子。
猴子又怎么了？又上天闯祸了么？会不会被佛祖抓起来又压到山下去？
我立在原地，忧心忡忡，刚打算要去找观音大士为他留情，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身后无端得笑。
他今日的笑颇有些不同，一双桃花眼斜挑着，露出玩味的神色。
“猴子你又做什么了？是不是又闯……唔？？！！”
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下流无耻的猴子，我担心他，他反过来框住我狠狠吻了上来，还咬我。
“你有病么？！”我猛然一把将他推开，怒不可支，喘着气骂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声音小小的抗议，我并没有排斥这种感觉。
我成功把自己吓到了，却看到孙悟空眼中的玩味更甚，与往日的澄澈大有不同。
猴子有些奇怪。
“真想不到你会推开，你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敢做么？”
他说出这样的话，我为他做什么了？为什么以前我不曾听他说过？
突然觉得我当年忘掉的一定不只是大闹天宫那么简单，我忘掉了很重要的事。
“你……”
“给老子滚！！！”
我还没有问出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袭来一阵劲风，有人一棍子砸向了孙悟空。
下意识想要挡上去，回头一看，发现又是孙悟空。
两个孙悟空！
这是什么？也是观音大士安排给猴子的劫难么？为什么我没有接到通知？
一号悟空险险地避开了金箍棒猛力一击，轻蔑地看了一眼二号悟空。
“滚？老子为何要滚？”
“你个冒牌货，别特么在阿星面前给老子抹黑！”
二号悟空把我护在身后，我还云里雾里。回想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怎么抹黑了？老子不过是做了想做的事而已，老子的人，亲一下还不行？”
？？？
二号悟空的脸黑得可怕，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
“王八蛋！！”
两个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我一边忙着好言相劝，一边在脑海中回味什么叫“老子的人。”
好言相劝，敢上前去拉的没几个，以我的半吊子修为别说棍棒上身，就连溢出来的仙气都能碾压死我。
我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仙障，不知道是哪位悟空给我加的。意外的发现想一抹蜜糖，不知道为何有些甜。
“都住手。”
观音大士的出现及时制止了二人，两人都急着证明自己是真正的悟空，都不肯让步。
“老子是真悟空好吧，老子当年大闹天宫你这妖怪不知道还在那儿修炼！”
“呸，老子偷紫竹林的笋子给阿星下汤时你特么还是个畜生呢！”
“滚你妈的，阿星是你能叫的？”
“老子起的昵称老子怎么就不能叫了？”
“不要脸的小辣鸡，在这么叫他我一棍子闷死你。”
“就叫了怎样，阿星还叫老子阿空呢，五百年前就这么叫了！你这冒牌货算什么东西！”
“……”
两个人一句争吵，话不堪入耳。我双手掩面，不明白你们吵架就吵架作甚要把我掺和进来，也不明白一个昵称有什么好吵的。
吵着吵着，我们一行人飘到了如来的大殿之前，我提心吊胆，万幸两个人终于没有在佛祖面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佛祖不愧是佛祖，不消片刻，就指出一只猴子是假的。
假悟空，也就是六耳猕猴，佛祖说他是孙悟空的影子所化，所以才拥有悟空的所有记忆，这样不好辨认。
可是他本人还没有放弃挣扎，神官上来拉他下去时，他继续挣扎。
“瞎眼的如来老儿！老子才是真正的孙悟空！”
骂完如来瞎眼，他突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我，我瞧见他眼中的火光，升起一丝危机感，然而来不及后退，就被他猛扑上来扑倒买了大殿上萦绕的云雾里。
“你为什么不给老子辩解？老子这么爱你！为你做了这么多！要不是为了你的命带上了紧箍咒，你以为老子会怕这些大罗神仙？”
“给老子滚远些。”
真正的悟空一脚将六耳猕猴踢飞，然后当着一众神仙的面一棍子将六耳砸得分筋错骨，完了还不解气，想要继续砸。
佛祖没有制止，悟空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听到有人在哭，就这样躺在地上一抹眼角，发现原来是我。
悟空收起了金箍棒，走过来把我小心翼翼抱进怀里，向天外走去。走的很慢很稳，还可以听见后方回荡的如来的声音越来越远。
“观音大士，麻烦你去唐僧那里替悟空说情，保他们师徒继续前行。”
“自然。”
悟空抱着我走到了瑶池边，放到了一朵极柔软的祥云之上。
“对不起。”他伸出手来擦掉我满脸的泪水。
可能是六耳那一扑我摔到了脑袋，也可能是他的话刺激到了我，眼泪一边掉，记忆一边向脑子里面涌。
五百年前的朝夕相处情真意切，仿佛就在昨日。
我在山清水秀的花果山上，被小猴子打下云端，五花大绑送给他们的大王做压寨夫人。那个被称作大王的黄毛小子，哦，不，那个时候是一个峨冠博带的黄毛小子，抱下来解开绳子，就像刚刚。
我说：玉帝见少侠资质上佳，有意清您上天做个神官。
他问：你住在天上？
我茫然点头，下一秒我们就一起踩在了天庭的绵绵白云上。我回眸一眼，正好对上他闪闪发光干净澄澈的眸子，心动不已。
是了，心动不已。
“对不起。”
我听见他这样说。孙悟空擦干净我湿哒哒的脸，第三次抱了我，轻轻的。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原来是我拉着他的袖子。
“你……去哪儿？”
问完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觉得好笑。他和我都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此时唐僧还被关在花果山，那群毛手毛脚的猴儿指不定对他动手动脚。
但是我没有松开袖子。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果然手一覆上他的额头，就有一道金光闪过，束缚在他的头上。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他看着我，我就只想到一句
“疼吗？”
猴子红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突然紧紧抱着我。
这次拥抱的时间特别长。观音大士在身后叫他，他也久久不松手，大士便耐心地等着。
“等我。”
这是他临走时说的话。
吃桃子吃的宿醉的神仙，千百年来我可能是第一人。
我在蟠桃园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白桃子，像猴子当年一样睡在树上，做了一个长长久久的梦。
梦里我是似乎就飘荡着，没手没脚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飘着飘着我就飘到了东海，东海一座巨石就在此刻嘭得一声炸了，吓老子一跳。
一只石猴滚出来，在海上漂，漂到了花果山，占山为王。
有了领地，有了子民，他问手下的猴子，人类的大王还要什么。
猴子毕恭毕敬回答：“还要有无人能比的本事。”
于是他去学了一身本事，驾着七彩筋斗云扛着流光溢彩的如意金箍棒落在了花果山山顶，引得无数母猴为之欢呼。
他再一次问，人类的大王有了本事还需要些什么。
猴子毕恭毕敬得回答：还需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
有意思的来了，我睁大眼睛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我看见自己被猴五花大绑扛了进来。
错不了了，那一溜儿白是我无疑了，还别说，真有点如花似玉的意思，像朵广木玉兰。
“大王饶命。”我面不改色。
“你是来干什么的？”他一脸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变了个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大眼有神的青年小伙。
“小仙乃天宫的太白金星，前来邀请大王上天做官享福。”
“你住在天上？”
“？？嗯……”
“喂……”
“老子不叫喂。”
多日过去，我和他走在天宫的白玉回廊，他说叫我站近些，他说怕一眨眼我就和白玉白云融为一体再找不到了。
“给老子起个名字罢阿星。”
“不如我叫你阿空？”我翻了个白眼。
“星空么，好名字。”
“呵。”我懒得告诉他我在笑他成了天庭有名一穷二白。
“对了阿星，老子什么时候可以娶你？”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你有病吧。”我又翻了个白眼。
“好像吧，他们说喜欢同性好像是种病。”
“有病就治。”我快步离开。
在不离开，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亲亲他抱抱他。
第二天猴子就因为知道弼马温是干什么的闹了别扭下了凡。
玉帝派我下凡再一次招他，老远就听到他嚷嚷。
“老子信了玉帝老儿的邪，呸，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着功成名就娶阿星，这下还在他面前闹了笑话，呸，该死的老东西。”
“……”
“……”
我们对视一眼，猴子立刻炸毛。
“你来干什么？滚开滚开。”
他偏着脑袋不看我，我默了会儿。
“回去吧，这次封你做齐天大圣。比我的官大很多。”
对不起猴子，我又骗了你，你不回天，我很想你。
猴子天真，以为齐天大圣当真是天大的官，别人背地里嘲笑他，明面上给我三分薄面，尊称他一声大圣，哄得他高兴，我也高兴。
如果不是蟠桃会那件事。
那天天气好，猴子说他发现一处好地方，很适合泡澡，邀我一同去享受。
我左思右想，想不出天上哪个地方可以泡澡。等我想起来金蝉子的静思泉时，妖猴偷看金蝉子洗澡二人不清不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九重天。
我说：这不太好，你最近不要到处跑。
猴子：不行，你得陪我。
我笑咪咪：你去给我摘个桃子。
支走了猴子，我就去找了金蝉子，让他出面替猴子澄清此事，还他一个清白。金蝉子好说话，稍加引诱，就稀里糊涂答应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并没有松多久。
蟠桃园失火了，兜率宫被洗劫一空了，李天王的琉璃宝塔炸了，瑶池的酒被人喝光了，众仙家愁眉苦脸，异口同声：该死的泼猴。
我拉住一个路过的仙女：怎么回事？
仙女梨花带雨：不，不知道，我不过采桃子碰见他说了他几句……
我：你说了他什么？
仙女：我，我只是看不惯他太把齐天大圣当回事，就说他不过是个散仙，说他连累了金蝉子大人……
我：滚。
我心里像是笼了一层寒霜。这些仙官真特么讨人嫌，我小心翼翼护着的猴子他们说欺负就欺负，老子以后再也不同他们笑嘻嘻了。
我在睡倒一片的仙官中找到了猴子，他手里抓着酒壶，看见我来，拿着他喝过的酒壶就往我嘴里灌酒。
“来来来，阿星，这酒真甜真好喝，你尝尝。”
我躲闪不及，吞了一口，脸上领子里都是酒。
“猴子你听我……”
说字还没出口，他就扔了酒壶轻轻吻了我。
我立在原地脑袋发蒙，不知道是醉酒还是为何。
“眼尾红红的，真好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摸我。我闷不做声拍开他的手，又主动拉着他想要逃，虽然不知道能逃到哪儿。
“你再尝尝这个。”
猴子趁我不备又塞了我一嘴金丹，拍了拍我后背，我就不小心吞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下我成了共犯了。
完了……
后来我就醉倒了，我酒量是真的不成，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宫已经炸成一锅粥，各路神仙都出山了，听过都是为了来捉拿大闹天宫的妖猴。
李天王败了，三太子败了，巨灵神蹲在角落画圈圈，哮天犬趴在杨戬脚边吐着舌头一脸丧气，冰块脸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想必是败了。
从来不知道猴子原来这么能打。
我一个文官，他们自然不指望我。
等到所有人都败得一塌糊涂时，桌子底下的传来玉帝的声音
“快去请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是我去请来的，路上我对佛祖解释，说，他是个好猴子，佛祖网开一面，留他一命。
佛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让我放心。
后来就是那样了，猴子没能逃出如来的掌心，被压在山下。
如来却对我说：他是没有逃出你的掌心。
这话让我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猴子把玉帝逼到了桌子底下，玉帝恨他恨得牙痒痒，佛祖饶了他一命，还不够，我心想观音大士心肠最好，便向他求了情，观音走后，玉帝便将我召去，先是拐弯抹角批评了我不仅喜好龙阳还纵容妖怪。
他讽刺得尽了兴，问我“你当真愿意替他受罚？”
“嗯。”
“那你去业火原走一趟。”
“哦。”
我记得，我在业火原本来是要死了的。
猴子出现时我以为我已经在出现幻觉了，他把浑身是火的我抱出大阵跪在佛祖面前，这些我都不知道。然而在我这个梦境里面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难怪佛祖会那样笑，原来他早就算到我死不了。
佛祖说：救他可以，你以后听话就好。
猴子点头。
佛祖又说：以后菩萨让你戴上紧箍咒不许反抗。
猴子又点头。
佛祖终于抬手，一道金光将我包裹起来，烧焦的每一寸皮肤开始慢慢愈合，太黑金星又变成了太白，眼看就要醒过来。
“慢。”
“何事？”
“如果他继续为我做事，玉帝是不是还要阴他？”
“……他喜欢你，犯了玉帝的规矩。”
“那你让他先忘了我罢，等我出来了，就带他走，玉帝便再管不了我们。”
“依你。”
于是我回去做了散仙，忘了第二日再去看他给他送酒的诺言，让他在五指山下孤独思念我五百年。
我醒过来洗了把脸，去放了观音大士的狮子。观音大士笑着问我，都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
大士安慰我“没事的，珍惜这段时间，以后便都是造化。”
造化弄人。
我摇摇头，自那日后，悟空每次来看我，我都会陪一直陪着，我们也不说话，手牵着手走到过银河，去看星火流萤，也一起走过广寒宫，他给我捉了几只兔子。我们还一起去了月老那儿，软磨硬泡看我们的红线，结果发现我们的名字周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尴尬一笑，又手拉手去别的地方溜达。
后来我养的那只兔子下凡调戏金蝉子，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悟空果然又来了，笑着和我说那兔子糊涂，金蝉子哪里有他半分风采。我翻了个白眼，讽刺他臭不要脸。
月亮高高挂起，我们坐在一片满天星花海中，静默无言。
不知道谁先动的嘴，反正我们后来就稀里糊涂亲在一起，在花海里滚了一圈，我的头发上都是碎叶子。
猴子动情地望着我，手不受控制地攀上我的腰，诚然是很痒的，不过我硬是忍着没有躲闪。
“阿空。”
我低低唤他。我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
猴子想继续吻我，我偏了偏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留下牙印，然后添掉唇上的血，轻声道：
“我爱你。”
猴子眯起眼睛，将我紧紧抱住，仿佛害怕我离开。
我有些痒，咯咯笑出声，笑过后说“我不会离开你，我要把你留住，我已经舍不得你了。”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反正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总之猴子占了我的便宜，以后他想不认我也不行了，吃干抹净断然没有扭头就走的道理。
不过偶尔会想事后猴子抱着我叫我阿星的场面就老脸一红，周围的神君都以为我迎来第二春。
玉兔被嫦娥抱回天宫，像所有参与的神官神兽一样，被抹除了这部分记忆，终日在我神宫里啃着胡萝卜，胡萝卜没了就啃我的蟠桃，确然将他心心念念了三百年的金蝉子哥哥忘得一干二净。
有一天我也会忘了猴子，猴子也会忘了我。
很快金蝉子他们便到了西天雷音寺，我在行宫里写完了最后一本笔记，上面记录者我和孙悟空的点点滴滴。即使是我忘了，我也可以很容易找到他。
诚然忘记彼此我们都会轻松快乐，无忧无虑，但是我就是自私不愿意放过他。
五百年逍遥，我却觉得比不过与猴子在一起的短短十几年。
与五百年前相似，天地之间华光暴涨，不同的是五百年前华光为石猴出世，五百年后华光为一人成佛。
华光之后，再无患难的师徒四人，只有偌大的天宫飞升的几位天神。
前几天我的行宫失了场火，我珍藏的画本子全部被烧光光，这让我很是心痛，新飞升的几个神仙的庆典我也不想去。
我坐在瑶池前的石阶，恍恍惚惚，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什么东西。
我很久没有这样看天，蓝色的，纯净的颜色，而我与脚下的云融为一体。
从对面走过来的黄毛神仙，对，自称斗战胜佛的新神仙。
他坐在我身边，不知道看没看到我。
他在喝闷酒，我讨了一杯。
他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乐了，展颜一笑，说，我也是。
他看着我，眸子闪闪发光有神澄澈，这一眼，我已然心动。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