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凡花》》誊蔓

17、都还记得

　　她拨通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
　　那边传来左寒焦急的声音，元贝贝眼睛控制不住就酸痛难忍。她吞了吞口水才说话“我很好，也没事。之前这里没信号，才通的信号。”
　　左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变得极温柔，就像十年前一样的温柔。
　　“没事就好，那边冷不冷？饭有正常吃吗？还有没有余震？”
　　元贝贝的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流下，她把腿放在床上，卷曲在胸前，像以前一样慢慢回答“这边还好，条件还算可以，饭都是正常吃，不然哪有力气干活。余震嘛还好，偶尔有，不过都不大。”
　　听说有余震左寒的心又悬起“那你得好好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嗯。”
　　元贝贝轻嗯一声不说话，端突然陷入一阵静默。
　　在电话没接通前，左寒有好多话想说，可接通后又发现说什么话都抵不上她的一句‘没事’。
　　“左寒。”元贝贝小心翼翼的开口，但又静默了一阵才接着说“我想你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左寒错愕的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腾起一股狂喜。
　　贝贝说想他了！
　　这是不是表示，她愿意再接受他？
　　左寒情不自禁抿唇偷笑，黑亮的眼睛如之夜里的星星，看着桌上相框中慈爱微笑相依的中年男女。
　　赈灾之行终于结束，医疗队的车停在医院住院部门口，元贝贝揉揉眼睛放松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踏下车准备回宿舍好好梳洗休息。却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左寒，今天穿着身灰色运动衣，外面套着黑色长羽绒服，戴着黑色边框眼睛，斯文中透着一股儒雅。心不由自主怦怦直跳，元贝贝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左寒看到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朝她慢慢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元贝贝也越来越慌，步伐控制不住后退，直到身体抵到车身才停住。
　　左寒脸上笑容不减，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停下，低头这么看着元贝贝。
　　“我想你了。”
　　清澈如山涧滴水般的声音，一丝丝沁入她心底。元贝贝窘迫的把目光投向别处，不说话。
　　左寒也不急，只是这样看着她，好像永远都看不腻。
　　身后的车突然开动，元贝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顷靠的身体直往后倒，左寒立即长臂一挥将人拉进怀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个静止，此刻只听得到左寒快速的心跳声。她只觉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手放松，包包落在地上，元贝贝情不自禁抱紧怀里的人。
　　虽然分开十年，但毕竟在一起过，很多习惯不会说变就变。左寒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以前只要有空就会买菜去元贝贝家让小天做。今天虽然很累，但抵不住心情好，元贝贝拉着左寒跑到最近的超市，挑选做饭的食材，准备洗手作羹汤。
　　超市里人很多，左寒大方握着元贝贝的手，推着购物车走在生鲜区，认真挑选着大白菜。
　　左寒拿起一个，元贝贝摇头“太大了，吃不完。”
　　又拿起一个。
　　“不行，看着都怏怏的不新鲜。”
　　再拿起一个。
　　“也不行，太小了。”
　　左寒忍不住笑了，看着元贝贝挑选白菜皱眉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低头一吻。
　　周围所有挑菜的年轻的，不年轻的妇女都齐刷刷看向他们。男的帅，女的嘛，嗯，很一般。
　　有羡慕，嫉妒和嫌弃鄙夷的目光。
　　元贝贝的老脸很不争气的红了个透，娇羞的捶了下左寒的胸。
　　好不容易挑完白菜，又转战到肉类区，望着鱼肉和猪肉纠结。
　　左寒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起一包猪肉和鱼肉，然后去别的地方。
　　“拿那么多干嘛？三个人也吃不完，我那里没冰箱浪费了。”
　　“我家有。”
　　元贝贝皱眉“你家？你住上川市？”
　　左寒走到调料区很是认真的挑选调料，葱姜蒜不能少，家里好像也没有盐醋酱油之类的。
　　“不然我住哪里？”
　　“哦~”元贝贝挑眉，也许是租的房子。她很自然的挽起左寒的手逛下一个区域，结账之后左寒拎着两大包的战利品往停车场取完车后，直奔他在上川市的家。
　　她原以为就在附近，结果没想到一车开到上川市区。
　　元贝贝诧异的看着犹如走进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般的房子，她震惊的发现，这里居然与记忆里的画面不差分毫！
　　他们曾经无意间看过一个家居宣传册，里面的风格她最喜欢森林田园系，因为画面很舒适温馨。
　　当时左寒笑称只要她喜欢，以后若是有了房，一定会装修成这样。
　　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话，他居然真的做了。
　　这一切他都记得！
　　所以这些年他也和自己一样，从未忘记？那这么多年，她所忍受得心痛又算什么？
　　元贝贝踩在暖暖的木质地板上，心里却慌乱如冰窖！
　　左寒把菜放在厨房出来看呆站在门口的她，温柔一笑。
　　“干嘛呢？还不过来帮忙？”
　　元贝贝走过去，刚才的一腔热情瞬间消失殆尽。
　　左寒看她脸色不对，立即放下手中的菜，紧张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横着脸“对，不舒服。我现在心里很不舒服！”
　　左寒不明所以。
　　元贝贝强忍怒气，尽量控制语气“你不是说只要我安全回来，就把一切都告诉我吗？现在我回来了，可以说了吗？”
　　原来是这事，左寒松口气，大掌轻轻握住她的，然后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在沙发边上呆着一盏圆形台灯，台灯的灯罩上画着各式各样或简单或复杂的花卉。
　　橘色灯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打在左寒灰色衣服上，颜色变得有些冷。
　　元贝贝一瞬不瞬的看着左寒。
　　左寒摸摸鼻子，目光随意瞟了眼四周，忍了会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当初和你分手，也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当时和你说有急事回家，也是为着急处理家里的事情，可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又担心一时半会不能去找你，担心耽误你。所以……所以才提的分手。”
　　元贝贝依旧看着左寒，语气显然不信。
　　“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耽误我？那现在呢？你家里不反对了吗？”
　　左寒微笑解释“我家里反对的不是你和我在一起，而是其他的事。怎么说呢，我父母曾经经营一家很大的上市公司，但这个公司是在国外注册上市的，所以总公司设在国外。只是，十二年前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家里一个叔叔盯着父母和我手里的股份，所以总是使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为解决这些事才去了国外，那些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完，所以索性就在国外读了大学。”
　　十二年前？
　　她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那次他在海边寻死是因为？！
　　元贝贝的心情不自禁揪起。
　　“所以，那次你是因为父母……”后面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一瞬间失去双亲是怎样的万念俱灰。
　　左寒点头，脸上的微笑不减，他伸手把元贝贝抱在怀里。
　　“那天还好遇见你，如果不是你，我怕早就死了。”
　　心痛的眼泪掉下来，她吸吸鼻子，把头在他怀里蹭蹭，开玩笑的说“所以你喜欢上我，该不是要还我的救命之恩吧。”
　　“有何不可？”左寒开怀的笑了，低头轻轻触碰了下元贝贝柔软的唇。
　　元贝贝嘟嘴皱起眉“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我漂亮，不是因为我优秀，才喜欢我的吗？”
　　漂亮，优秀。
　　左寒干咳两声，知道触碰到送命题。
　　“当然，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这么可爱，这么温柔，也是爱上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