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凡花》》誊蔓

15、冤家路窄

　　下雪了。
　　她侧目看着站在旁边的左寒，吸吸鼻子“不好意思，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刚才谢谢了。”
　　然后撑着地板站起来，左寒伸手去扶，却被推开。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定看着左寒，眼睛里不再有刚才的痛和迷茫。
　　“左寒，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出于什么原因做的这些事。但我想说，你成功引起了我心底的那些伤。”元贝贝深呼吸舔舔干燥的唇“你在我心里存在了十年，就算想忘，也不会很快。但我们彼此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就要学会放下，季雨辛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不能再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她。而且……我也不能辜负黎羽哥！”
　　说完，元贝贝站直身体，大方的微笑伸出手。
　　“握个手吧，以后再见就是朋友。”
　　而左寒却站着不动，双手紧握成拳。这明明是他最期待的结果，可为何在知道她要远离时，心里这么难过？！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左寒抬头眼眶通红，长臂一挥将元贝贝紧紧按在怀里。而元贝贝就这样靠着他的胸口，频乱的心跳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
　　这心跳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眼泪情不自禁往下流。
　　“听出来了吗？我的心意。”
　　元贝贝颤抖着唇“嗯，我知道。可……唔……”
　　左寒温柔吻住元贝贝颤抖的唇，不让她有机会说出一句话。
　　他害怕，害怕她会拒绝。
　　一夜无眠，元贝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刚到就碰到一个头部受伤需要缝针的病人。可能睡眠不足的原因，怎么也没办法集中精神，最后不小心用力把针线扯断了。旁边病人家属看见立即怒目上前，一把扯开元贝贝。
　　“锐光的医生都是这样的水平吗？心不在焉怎么好好治病，没别的医生吗？！”
　　忙完的吴老师刚好走过来，冷静的看了眼元贝贝，向病人家属解释“实在抱歉，您别生气，我是急诊室负责医生，我来缝，您别担心。”
　　元贝贝愧疚的弯身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病人家属看了眼稳重的吴医生，这才不追究到旁边坐下。
　　旁边的杨雪莹立即倒了杯水递给家属，并再次赔礼道歉。又把元贝贝拉到旁边的休息室，关心的问“你没事吧，昨天晚上听你翻来覆去的，肯定没睡好。”
　　元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就是有点心事。没想到真不成熟的影响到工作，给吴老师添麻烦了。”
　　“吴老师那里，你待会道个歉就好了。可是你真的没事？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元贝贝摇头“真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吴深给病人缝好针并开好药，带到旁边的药房付钱拿药，一切处理完才准备回去，却碰上从上面下来的季雨辛。
　　“你怎么下来了？”
　　季雨辛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头疼的叹声气“还不是寒那个家伙，昨天居然喝酒！难道他不知道酒会要他的命吗？！我下了就是要跟元贝贝说明白，别让他再这么折磨自己，好好接受治疗。”
　　吴深皱眉语气犀利“你是医生，职业除治病之外保守秘密也是其中之一。我知道你和左寒的关系好，但这同学也会影响你的判断，别带情绪工作。”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季雨辛眼睛通红的往旁边楼梯口走，这里人少更方便说话。“你跟寒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清楚他不接受化疗，苦苦坚持的原因是什么。可人活着并不只有这些，我只是想他能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轻松一点。”
　　“可男人也有男人的尊严，他不想在最颓废的日子，被心爱的人看见，也是理所当然，男人都想留给对方最好的一面。”
　　季雨辛冷笑“哎呦，可怕的自尊心。你们男人啊，都是自私的。我敢保证，如果元贝贝最后知道真相，一定会记恨左寒。”
　　说完转身刚走几步，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四周也剧烈震动，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坐在地上。吴深赶紧扶住季雨辛，然后拉着她跑到旁边的角落里躲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震动才消失。
　　躲在桌子底下的元贝贝和杨雪莹心有余悸的从底下爬出来，看了眼乱成一锅粥的医院，心尖凉凉的。
　　“刚才是地震了，在离上川市不远的近宣市，震级7级！”周末山拿出手机翻了翻新闻严肃说道。
　　难怪震感这么强，近宣市离这里确实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远山市。他们这里震感这么强，那远山市一定也在受灾范围。
　　元贝贝也立即拿出手机翻看最快的新闻，房屋倒塌的画面已经被上传，她心口一缩“如果远山市也受灾，那么能最近调到的医疗资源只有上川市了。”
　　杨雪莹怜悯一叹“这么冷的天发生地震，灾区的情况肯定很艰苦，医院应该会组织医疗队前去救援吧。”
　　周末山摇头“不确定，这得看灾区的情况，看之后几小时内会不会有余震。”
　　元贝贝认同的点头“没错，我之前有机会曾经参加过灾区救援，解放军部队要先进去灾区，确定里面的情况，然后再视情况而定。”
　　杨雪莹听说她进过灾区，目光立即变得崇拜“天啦，你居然有勇气去。”
　　元贝贝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了，那时她还在读书，她当时也是有没勇气，只是还不能从分手的难过中缓出来，只想着想去能发挥她一腔精力的地方。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她拿起一看是黎羽。心里略过一丝愧疚，她迟疑的接起电话。
　　那头黎羽声音有些焦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元贝贝扯出一声轻松的笑“没事，刚才还挺害怕，不过听到你声音，安心许多，你呢？有受伤吗？”
　　黎羽放下悬着的心，语气也变得轻松“我也没事。”
　　“嗯，那没事就挂了吧。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看。”
　　“好。”
　　刚挂完电话，元贝贝打算给小天拨一个，却突然被人抱住，熟悉的心跳和气味，都让她情不自禁挺直脊背。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特意跑过来的吗？
　　心中飞快串过一阵狂喜，但很快被克制。
　　左寒沉重的呼吸打在头顶，她的心也跟着乱起来。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虚弱无力的声音让她心口一紧，元贝贝小心翼翼的回头。
　　此刻的左寒穿着条纹病号服，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完全没有昨天的精神。
　　她无措的问“怎么？你生病了吗？什么病？！”
　　心慌意乱的左寒情急之下完全忘记换衣服，所以直接穿着病号服就急匆匆跑到一楼。
　　“额……我……没有，就是普通的感冒。”
　　元贝贝不信，严肃的瞪大眼“你当我是小孩子？你穿的可是病号服，感冒需要进医院吗？”
　　她脑海里此刻翻涌着各种可怕的信息，焦急的等待他的答案。
　　左寒笑笑，上前握住她的手，软声道“真的，只是最近工作太累，有点血糖低，所以住院检查一下。
　　“真的？”元贝贝还是有些狐疑。
　　“当然，骗你有什么好处。”左寒笑得人畜无害，慢慢凑近元贝贝“还是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好趁机照顾我？”
　　元贝贝感觉脸一热，无措的移开目光“少胡说，谁想照顾你了。”
　　这时，吴深和身穿白大褂的季雨辛刚好走过来。看见元贝贝和身穿病号服的左寒惊讶的挑眉。
　　季雨辛笑得老怀欣慰拉住吴深。
　　“我们要不等会再过去？”
　　吴深还没说话，旁边眼尖的杨雪莹大叫道“吴老师刚才地震了，您没事吧。”
　　嗯，此刻大家都将目光移向他们。
　　元贝贝看到季雨辛身上的白大褂，心里一阵堵，默默后退几步与左寒拉开距离。
　　季雨辛走过去没有看左寒而是和元贝贝打招呼“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在这里也能碰见。”
　　元贝贝拢了拢额前头发，微笑道“是啊，我是过来学习的，也没想到你就在这个医院。”
　　季雨辛亲昵的挽住她胳膊，看了眼左寒“难得碰见，不如晚上下班一起吃个饭？”
　　“不。”元贝贝本能拒绝，随后忍了下“额，今天我晚上要值班，就不去了。”
　　季雨辛明白的点头，看了眼苦笑的左寒，耸耸肩。
　　锐光医院当天晚上就发布出组织医疗救援队的消息，除固定的两名带队医生外，另外招募两个自愿医生跟队。杨雪莹没有参加，元贝贝因为考虑到在医院可能还会不断的和季雨辛还有左寒碰见，就自告奋勇的报名。
　　通过时时新闻了解到灾区情况已经安全很多，所以医疗队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晚上。
　　当天晚上元贝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赶往医院，却在医院门口碰见左寒。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头发有点长，遮住眼睛，脚下白色运动鞋不停踢着地上未融化的雪。
　　元贝贝本是不想理，但又不忍心。还是开口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左寒抬头，黑亮的眼睛在橘黄灯光下格外明亮，她心尖控制不住一颤。
　　“能不去吗？”
　　显然是医疗队的事，元贝贝皱眉带着怒气道“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去？”
　　“灾区现在很危险，去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知道危险，可就因为这样我作为医生就更应该去，这是我的职责。”
　　“医生那么多也不缺你一个，难道你不怕死吗？”左寒有些急，语气情不自禁提高。“我是真的担心你，能不去吗，我可以拜托雨辛和医院安排。”
　　季雨辛！又是季雨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