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你所期待的永远》棹兮

1、1

　　在第七班等人的眼里，卡卡西真的是慵懒至极，虽然也有正经儿的时刻，但那只占少数时候罢了。

　　鸣人曾一度抗议过，为什么六代目火影不是他，而是这个连课余时间都要不断捧着小黄书孜孜不倦、翻了一遍又一遍的老师，就好像每个人都欠着他一百万一样。

　　那么，作为六代目火影，卡卡西真的不算闲——至少他现在就没再出过火影办公室。

　　火影是一项很需要责任心的职位，人人都想当，但却不是人人都能当。卡卡西迅速地给手下的文件盖个章，“啧”了一声，盘算着当初怎么没忍心拒绝纲手的邀约。

　　本来自己就不是那么繁琐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纲手对着自己说：“卡卡西，从此以后，木叶就交给你了”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种隐隐的仪式感。

　　——就好像天生如此，命中注定一般。

　　他怀着激情满满轻装上阵，却万万没有料到，原来火影真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职位，压力颇大但却该死了的让他甘之如饴。

　　有时候卡卡西也会想，或许自己跟某些人比起来，并不适合火影这个职位……小时候的他认为，成天叫嚣、一戳就炸的带土也许真的会当上火影也不一定。

　　毕竟再也没有人跟他一样傻的天真了。

　　虽然口头上冷嘲热讽，但在他心里，带土一直是一个最好的同伴，甚至后来的他会去臆想未来：某日，他携着小黄书，在木叶大街上遇见已经是火影的带土，看见他或疲惫或兴奋的表情，然后笑眯眯的打招呼：“呦，近日可还安好？”

　　……等等之类，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情，疲倦、慎重、遗憾、纠结。他自己先当上了火影，而带土早已瞑目。

　　总之，他真的是太佩服历代火影了。冥冥之中，他也觉得，自己与火影有着某些无法描述的不解之缘。

　　比如什么老师啦、师祖的同伴啦、带土啦，都跟火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被推上了风浪口子。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遂鸣人一个愿望，让他也来承受承受这波压力？卡卡西眯起眼，摸摸下巴——很有必要，鸣人可是七代目的不二人选啊。

　　不过现在盘算着这些还为时尚早，撑过这几年再说吧。卡卡西如是想。

　　许多与卡卡西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认为他是个慵懒随意的人，其实不然，恰恰相反。那些不在乎都只是表面，他本质上可倔了。

　　——倔到可以为了一个人整整迟到二十年，甚至还有向后延长的趋势……所谓不是不伤心，只是未到伤心处嘛。

　　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曾口无遮拦的呐喊过什么永远永远，直到一些人和事都戛然而止时，他才恍然——原来所谓永远不过只是相对，做好当下才是正道。

　　那时的他，也不过7岁而已。

　　有时候过于早熟也不是件好事，至少他就挺羡慕带土，大大咧咧的没有心眼，所纠结苦恼的事儿也不过了了数几罢了。天真的简直让人嫉妒。

　　而这个天真的家伙还没实现自己天天念叨着的梦想，就提前撒手人寰了，留下自己的一堆梦想。

　　所以，现在当上火影的卡卡西深刻的觉得，当好这个火影、做好职内的工作、保护好重要的人，大概也是一种对于带土、和他自己梦想的延续。

　　人活着总要有点追求，总要有点信仰。不过，偶尔的放松也没什么不好。

　　卡卡西捻住纸笺的一角，睨一眼，轻轻的抖了抖，平摊在桌上，然后惬意的伸个懒腰——第七班的聚会吗？真是难得呢。

　　想想这帮家伙，个个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不过话说回来，在他们的身上，卡卡西也总会找到属于自己、以及水门班的影子，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那么这次就别迟到了吧……不，果然还是做不到。

　　嘛——毕竟这也算是他的信仰之一。

　　于是乎，就这样，翌日，已经无数次以“在人生的大道上迷路了”为理由而迟到仨小时的卡卡西，果不其然的遭到了七班众人的白眼。

　　“……呦，下午好？”他把小黄书塞进口袋，笑着抬起一只手。

　　小樱颇为无奈的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卡卡西老师，已经晚上了。”

　　“就是啊卡卡西老师！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迟到的坏毛病！”鸣人眯着个眼，像只炸毛的狐狸，咬牙切齿，就差没加上一句「就你这样是怎么当上火影」的了。

　　佐助依旧沉默不语，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也略略有些不满，更多的是引以为常。

　　卡卡西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几声：“嗯……那么，今晚吃什么？”适当的转移话题一直是他擅长的。

　　说到吃，鸣人总是元气满满。他双眼爆发出火热的光芒：“哟西！既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走吧……一乐拉面！”

　　今晚月色皎洁，和着微风，不骄、不躁。其他三人叽叽喳喳的续着旧，卡卡西在众人没有发现之际，迅速吃完了自己面前的一碗面，然后笑眯眯的望向好奇的七班众。

　　“我吃完了……多谢款待。”

　　“唉——卡卡西老师，太狡猾了！”

　　“嗯？”他继而笑着，不管过了多少年，有些东西，都未曾改变。这大概也是自己一直所欣慰的吧。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火影办公楼了。”

　　小樱扶额叹气：“……卡卡西老师，大家好不容易出来聚聚。就算再怎么忙，也等等吧。”

　　“小樱，”他颇有些无奈，“这可不像纲手大人执政那会儿，刚上任需要衔接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啊……这样的话，好吧。”

　　“那么，回见。”

　　他站起身，留下最后一个微笑，便使用瞬身术闪到了火影办公楼。

　　座椅后的窗户微掩着，桌台上的书本被风吹得哗啦啦的翻了几页，显得有些凌乱。需要处理的公事还有很多，虽然他也很想坐下来跟他们好好唠嗑儿一阵，不过那个权利只属于以往的“卡卡西”，作为火影的他，还不能松懈。

　　尽管如此，但其实在百忙之中，他还是会固定一个时间去给带土送送花，烧烧钱——毕竟自己的两条命都是他救的，这是也是他欠带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自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个自由的人，像火影这般拘谨的职务真的不适合他，但也没有办法。现在的鸣人还不够成熟，还没有那份觉悟，可以担负重任。

　　再熬个几年吧，就几年，他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到了那时候，他就真的自由了。

　　以往的随心所欲，其实大部分原因只是想要装作不在意。无论是琳还是带土，第七班还是村子，都会在无形之中成为或旧或新的羁绊，缠绕着他，牵制着他。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就连“意志”这种虚无缥缈、神乎其玄的东西，都能够被传承。

　　但还是太短暂了，不是吗？

　　居酒屋的花魁给他斟上一壶酒，笑容可掬：“卡卡西大人，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好喝上一杯吧。”

　　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说了多少次，叫我卡卡西就行了。”

　　花魁挑挑眉，没有否认：“那么——您究竟在苦恼着些什么？是那些所谓的传承之事？还是您已经纠结了大半辈子的永远？”

　　卡卡西心里一惊，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事竟然是被这样的一个人所看出来。顿时有一种知音难寻的即视感。

　　他遗憾的摇摇头，抿一口酒。

　　花魁见他如此，“呵”了一声，然后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哼哼着。

　　“……生是虚妄，跋涉无人之境，”

　　“源自虚空的，终要重回虚空。”

　　她欠身，指了指窗外的樱花：“——你看，那些轮回了千年的花朵，至今还在无我与他的开着。”

　　再次斟上一壶酒，花魁垂眸：“佛亦云：‘成住坏空，人生长短，并无他事’。”

　　“……所以说，您究竟在纠结着些什么？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卡卡西愣了半响后，连忙道谢。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目前为止，做好自己便足矣。不需要去刻意斟酌那么多的所以然，有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更改的。

　　他暗自想着，或许等到辞职以后，可以多来居酒屋待会。知音难寻，平静点的生活也未尝不可。

　　怀着这样一份心情，卡卡西回到火影办公室，处理起公事。

　　而十年之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果然不出他所料，把一切都交给时光，以往的那些烦心事就都被一一抚平了。

　　七代目火影这一称号最终还是交付给了鸣人。交接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如少时模样。

　　他对着木叶万千群众宣布：“从此以后，七代目火影，就是漩涡鸣人！”慎重过后，也到了该要放下的年纪。

　　沉默片刻，耳畔蓦地响起宏大的欢呼声。他迎着这个村子特有的风，眯了眯眼，望天，深呼一口气，再次扬起以往那慵懒至极的笑容。

　　卡卡西将食指中指齐并，抵在嘴边：“嘛，那我就不奉陪了。”

　　语罢，“彭”的一下，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从此以后啊，他就真的放下了。

　　或许以后的日子，他可以带着那个居酒屋的知音，一起去五大国旅行，去享受惬意的人生。

　　或者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家里，榻榻米上，品上一杯香茗，然后跟阿凯回味以往的酸甜、苦辣、咸。

　　再不行，去开个花店也成。毕竟每年在带土墓前的花费也不算小。

　　总之呢——

　　卡卡西喃喃着，仿佛迟到了千年：“你所期待的永远啊……”

　　——最终还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