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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明灭(2) 墨晕苑。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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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晕苑。
秦非寒把甜汤置于桌上,皱了皱眉,道:“又不点灯,光线这么暗,画画伤眼。”他点燃了两炳蜡烛。
秦之婳缓缓地一笑:“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暗,怕光。”“那也不可日日画画,你这叫暗无天日。是不是那先生又为难你了?”
她拿笔的手稍顿了顿,垂眸道:“林先生没有错。是我天赋不足,总惹他失望。”秦之婳举起刚有雏形的《醉莲图》,“是不是我真的没什么天分?”秦非寒摇头,道:“你爱画,这便足矣,无论自己有无天分,用心做好就是。”秦之婳笑了笑,眼底的失意褪去几许,她牵住兄长的衣袖道:“还是哥哥最能解我愁绪。”
秦非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娘临走前嘱咐我们勿忘去魏府拜访,天色快晚了,动身吧。”
她轻轻颔首应允。
黄昏。魏府。
“这便是我儿非寒,这是小女之婳。”秦夫人应采琇笑容满面。
魏一鹭和魏一瞳都在细细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才子。眼前的秦非寒气宇非凡,英气逼人,却又白衣翩翩,儒雅俊秀,眉宇间的淡然令人挪不开眼。“姊姊,我没想到这书呆子竟如此英俊……”一瞳脸红着向一鹭耳语道。
一鹭则是面不改色,“不过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罢了,他的姊妹不是也如弱柳扶风般吗?”一瞳噘了噘嘴:“那个秦之婳……比他逊色多了,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一鹭摇头,“别以貌取人。这位秦二小姐秦渲可是天下第一画坊主林先生的徒儿,名不见经传的林先生肯收她为徒,哪怕她只是里面最无能的画师,那也足够在明城称霸一方了。”
一瞳捂住嘴,道:“啊……那么厉害,我只道秦公子有才能呢。那这秦家以后岂不横着走了,长子是第一书院的学子,女儿是第一画师的徒弟。”
一鹭浅笑:“倒也未必,时运这东西,谁知道呢。”
两女正谈论着,魏夫人元墨桐突然挥手:“潇儿,你过来。”魏一鹭应声而去。
秦家主秦矫道:“早闻魏家嫡女魏潇在政治方面的才能无人能及,不知今日可否为我们指教一二啊?”一鹭心中明了,说是什么指教,无非两家媲美,想探探她的虚实,瞧瞧与自己儿子能否相比罢了。
她道:“指教不敢当,秦老爷府中已有长子能分析局势,何必要看一鹭现拙?”魏夫人元墨桐无奈地笑笑:“这孩子心性从小如此倨傲,改不了了。听闻贵府嫡子秦泛已是在青堂深造了,这才是喜事一桩啊。潇儿从小也爱读书,以后若是也能考上青堂,做娘的便也甘之如饴了。”魏家主道:“只是青堂难考,自创建以来只有一女子考上,不知我家潇儿有无这个福分呢……”
秦夫人和蔼地笑着:“魏潇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以后与我家泛儿在青堂做了师兄妹,可一定要相互照拂。”
两家夫人搭话,秦非寒原本只是缄默,此刻却突然插了话:“女孩子家,就应当琴棋书画,刺绣女红。舞文弄墨是何体统。”
气氛突然僵住,温度降至零点。秦渲扯了扯哥哥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再言。魏一鹭却突然一笑,道:“秦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女子中也有墨客才人,每位女子均有天分,生而不同。若有人天生不愿只为人妻妇,天生厌弃刺绣女红,你又置她们于何地?”
秦非寒并不胆怯,只淡淡一笑:“古来女子示弱。”一鹭道:“古不可破?古未尝不可破。我可与秦公子君子一约,半年后此时此地,若我考上青堂,公子就当承认女子不弱;若我未能考上,女子之弱无话可说。”
秦泛笑得坦荡:“无妨,便与你一搏。此地诸位家主夫人均为证人,到时可莫毁约。”“魏潇当然不敢毁约!”一鹭道。
魏夫人元墨桐有些担忧,她自然相信女儿实力,只怕到时候有莫须有的变数,让魏府和女儿失了薄面。秦夫人倒是乐观其成。二位家主更是红光满面,对于年轻后辈的赌约,他们极为感兴趣。
“哈哈哈……好!就如此定下吧,到时候潇儿和泛儿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了。”秦家主秦矫爽朗道。
魏一瞳面露忧色,悄悄扯了下姊姊的衣袖:“姊姊,你真能保证不会输吗?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这要是没考上,多……”
一鹭浅浅地摆手:“你就如此不信我?”
“可那秦公子显然不是好对付的人!要是他耍什么花招,姊姊你就吃亏了!”
“放心,秦非寒不会下阴手的。他道女子势弱,我偏不这么认为,我要证明一番,女子未必不可参政。”一鹭端起茶盏,酌了一口。
“哥,我看那魏小姐慧根不浅,怕是青堂不在话下,你这次可是要栽跟头喽。”秦府,秦之婳轻快地说道。
“跟头?我秦泛何时栽过跟头?就算她再名动京城,惊艳绝伦又如何,青堂书院现在不收女弟子。此事只有我们内部学子知晓。”
“什么?不收女弟子?”秦渲大吃一惊,“可是魏家主不是说了以前有过一女子考进青堂?”
“那该是多少年前了。”秦非寒浅笑,“况且也只是个例外。我不认为魏潇有足够的本事能再让青堂破例一次,她这赌约,怕是下得草率了些。不过也好,让一个倨傲的女子尝尝碰壁的滋味,好让她安安心心做个势弱女子。”
秦渲拆开包装严实的甜汤,拾起勺抿了一口,禁不住叹了口气,“多好的才女,被你毁了。有才之人本该倨傲啊……所以,你之前那番女子本当刺绣女红的话儿是为了不让她碰壁?哥,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秦非寒只是淡漠,不语。
秦之婳抬首,道:“不了解你的人只道你是个翩翩无尘的矜贵公子,既懂书籍,又识音律。规矩严明,家风优良。从来都胸有成竹,淡定自若,心绪平稳,深不可测。偶尔不正经,有时会破戒。”
“那么实际呢?”
秦之婳摇摇头:“我所认识的秦泛……其实也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没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