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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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伤到筋骨，记住，用药后24小时内不能剧烈运动。”
校医为姜禾简单处理了一下患处，药棉沾着冰凉的药水贴上右脚踝的瞬间，姜禾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钝痛感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折磨着他比常人更为敏感的神经。
“真没问题？”陆野目光在姜禾苍白的脸上停留，拧眉，“他的状态，似乎比刚才还要糟。”
“这药是刺激了点，不过见效快，忍忍就好。”
校医收拾完药箱离开后，病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姜禾被包扎后的脚踝搁在床尾，几乎肿成了左脚踝的两倍粗。
疼痛稍缓之后，他的视线又开始放空，注意力被不久前的某个画面重新拉回。
——在走廊拐角与时序相撞的瞬间。
那人被急匆匆的陆野撞得后退半步，还保持着良好的教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却在抬眼看清眼前画面之际，淡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仿佛蛇类锁定猎物般致命，可下一秒又在猎物甫一察觉便悄然抽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姜禾，姜禾？”
陆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姜禾调整了一下情绪，“怎么了？”
“注意力分散一下，疼痛感也许会减轻，”陆野声音不自觉放轻，“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请完假我回来送你去寝室。”
姜禾“嗯”了一声，低垂着头藏住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
陆野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脆弱的颈线上，手指动了动，一股想用掌心去揉捏那截弧度的冲动在疯长……这个角度看上去，对方实在太乖了，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兔子。
可惜，没养活。
“加个微信？”陆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他微微低垂的眉骨。
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心血来潮。
姜禾睫毛颤了颤，显然对他的邀请感到十分意外，略一犹豫，还是打开微信加了对方。
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陆野给他分享了一首经典老歌，封面泛着怀旧的暖黄色调。姜禾还没来得及点开，耳朵忽地一胀，他抬头起头，发现陆野正摘下自己另一只黑色耳机给他戴上，对方那张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脸此刻看上去竟有些温柔。
“听听歌，”顿了顿，陆野转过头，避开姜禾的视线。
“就不疼了。”
【当前好感度：70】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着远处的教学楼轮廓，耳机里流淌的旋律刺激着他的耳膜，叫人很难集中精神。
姜禾的思绪被拉扯，陆野和时序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快闪，他是不是……现实和这两人走得太近了？
好感度涨得莫名其妙的陆野，以及和他上一世就牵扯上千丝万缕关系的时序。圣彼得学院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脚踏两条船”的事迟早会暴露。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纯白的窗帘被掀起一角，光影晃动间，姜禾这才察觉到玻璃的倒影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蓦地浑身一僵，转头向右后方看去。
先入眼的是那枚银制的学生会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时序。
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陡然变得刺鼻，将本就残留的忐忑迅速放大，姜禾攥紧被单，下意识往远离对方的方向缩了缩。
时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逆光隐在暗处看不分明，但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宛如一把锋利的薄刃。
“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时序从暗处走了出来，瞳色很深，他的指尖擦过姜禾的脸，触感冰冷如蛇，“因为心虚？”
姜禾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木质床栏。他看到时序头顶的好感度进度条在疯狂闪烁，数值于60到100之间剧烈跳动——这波动幅度远超正常阈值，足见对方此刻被压抑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看来那场梦对时序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几乎是一比一无损继承了好感度，好在对还留有一点疑心，不至于完全将梦境当做现实。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放大对方的疑心，绝对，不能掉马！
姜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个笑，"我为什么要心虚？"
时序单手撑住他耳侧的床栏，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姜禾闻到他领口沾染的浓重烟味……奇怪，无论是剧情，还是原主的记忆里，时序都应该是不抽烟的啊？
“你和陆野，”他俯视着姜禾，姿态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长，“走得很近啊。”
姜禾略一思忖，抬起头，满不在乎地挑眉，“那又怎么样？”
“和我玩得来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需要一个个像你报备吗？”
时序问道，“所以，他在你眼里，只是多得数都数不清的玩意儿之一？”
姜禾脸色变了变，对方倒是会挑他的话……现在说到这个份上，他除了承认，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时序唇边的弧度缓缓消失，“我教你抽烟喝酒、陪你唱K泡吧，甚至给你挑女人。我倒是好奇，他陆野能和你玩什么？他会玩儿的你一个不会，你爱玩儿的，他没兴趣。”
“没兴趣，就想办法让他有兴趣……抽烟喝酒而已，有谁是生来就会的呢？”姜禾不以为然，“我可以教他，就像你教我一样。”
时序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好感度在缓慢下降。
“要是他学不会，或不肯学呢？”
“那就换一个，”姜禾的表情看上去确实无所谓。
时序掏出手机，扔在他面前。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亮起的屏幕上，通话界面赫然显示：【陆野 02:47】。
姜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死狐狸竟然全程开着通话！他浑身的血液倒流，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完了，陆野刚刷上的好感度估计要废了，按照对方的脾性，知道自己本性难移之后一定不会简单放过他。
姜禾五指攥紧床单，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怎么？伤了别人的心，感到愧疚？”
时序死寂的声音掀起一丝波澜，目光在姜禾的脸上游移，仿佛在寻找什么。
姜禾掐了掐掌心，不行，现在已经是这个局面了，陆野那边也只能后面再想办法了，先对付时序再说。
“愧疚？你见过我有这种情绪么，”姜禾冷冷道，“你的恶作剧结束了吗？结束了就滚吧，我要另外找个人打发时间了。”
“换个人？”
时序眼底翻涌的灼热褪去，可那双淡绿瞳孔里沉淀的占有欲仍像淬了毒的蛛丝，死死缠在他脖颈上，“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
【当前好感度：-50】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要是敢用这幅身体在外面乱搞，我会让你比那晚痛上百倍，千倍。”
姜禾顿感不妙，
“你干什——”
质问戛然而止。姜禾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腕骨被铁钳般的手掌反剪到身后，整张脸被按入透着消毒水味的枕头里。时序的膝盖抵住他后腰，运动裤被扯下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
“时序！”姜禾清亮的尾音突然拔高。
“别动。”
温热的吐息拂过后颈，“检查纹身而已，我对你没兴趣。”
薄荷绿的布料滑落至腿弯，后腰冷白皮肤上那枚字体纹身完好无损。时序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将手放了上去轻轻描摹。
姜禾浑身一颤。
哪怕只是个空壳，这个疯子对“姜禾”的执念也分毫未减。
“满意了？”双腕被钳制的力道稍松，姜禾就抽出右手，翻身甩出一耳光。
时序偏着头笑了，血丝从唇角渗出来。
后腰残留的触感像烙铁，烫得他恨不能将那块皮肤割掉，姜禾盯着对方突然飙升到60的好感度进度条，胃里泛起恶心：“死变态。”
“真像。”时序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好啊，既然自己越反抗越难堪就越容易让他联想到前世的“姜禾”，那反过来呢？
“我懂了。”
“你在嫉妒，阿序，”姜禾微微一笑，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微笑变成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你喜欢我。”
“但是，怎么办呢？你知道的，我对男的没兴趣。”
姜禾故作苦恼，“毕竟我勾勾手指就有一堆美女扑上来，为什么要和一个硬邦邦的男的在一起？”
【当前好感度：0】
时序将他夸张的动作尽收眼底，半晌，才动了动唇。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
时序走后，姜禾在病房里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陆野来接他回寝室。
最后，只能自己一瘸一拐地回了宿舍。
好在那会儿夜已经深了，没人注意到他狼狈的模样。
简单梳洗了一番，姜禾躺到床上，他睁着一双眼，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榻随着他翻来覆去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响动。
……一会儿梦里，要怎么面对陆野？
这几次的梦境都真实得可怕，或者，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在梦里，对方的反应、动作、情绪都和现实极其相近。
在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之后，梦里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估计揍他一顿都是轻的。姜禾越想越睡不着，那种被拆穿的心虚感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侧躺着在搜索栏输入：【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跳出来一个帖子，点赞最高的一条回答是撒娇，附带教程视频。姜禾点开后全程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完了。
画面里的人身着暴露的白丝女仆装，嗓子都快夹冒烟，正在展示所谓的“撒娇八连”——“好不好嘛、求求你啦，行不行呀，拜托拜托，我不管嘛，我爱你呀，你最好啦，人家要嘛”。
他摸了摸两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还是别了，他怕被陆野直接揍死。
第二条建议是投其所好，送礼物或者陪对方做他喜欢的事。姜禾抓耳挠腮，他还真不知道陆野喜欢什么礼物。好在对方的爱好之前打听到了，无非是一些极限运动，越刺激越好……不过，这个梦境太真实了，万一陆野心血来潮要带他去蹦极、赛车，他估计得去掉半条命。
还是先放着吧。
最后一条是示弱装可怜。
姜禾眼睛一亮。
这个可行！而且现在就能用，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干就干，姜禾翻身下了床，赤着脚一瘸一拐地把寝室里各种壁灯、吊灯调到最亮，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受伤的右脚踝拍了一张照片。可屏幕里显示的画面令他愣了愣。
下午还肿得跟馒头似的伤竟然已经消了大半，脚踝处只剩一层淡淡的淤痕。
"这药见效也太快了吧？"
不行，姜禾咬了咬牙，捋起袖子，动手在脚踝上狠狠掐了几下。
嘶，真特么的疼。
不过效果不错，那处很快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皮肤下的组织微微隆起，呈现出明显的肿胀状态。他挑着光线重新拍了张照片，直接转给了微信列表里最新添加的联系人。
附上一句话：“好疼啊……疼的睡不着。”
发完，姜禾就做贼心虚地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他咬着下唇，心情忐忑不安……感觉对方应该不吃这套，自己会不会上赶着找骂来了。
他要是拿我白天的话讽刺我怎么办？
或者直接无视，甚至拉黑删除……
每个可能的负面回应都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扔在床角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姜禾不敢去看，房间里只听得见时钟滴答声和他紊乱的呼吸。
其实陆野人挺好的，真诚直率讲义气，也没时序那么多花花肠子，最重要的是，对方实在是太好撩了，怎么看都是那种容易动心的纯情男大。
姜禾瞬间觉得自己更不是人了。
都怪这个破任务，还有那个死狐狸！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姜禾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时，手机突然"嗡"地震动起来。他条件反射地弹起身，心脏狂跳，可拿起手机后，又有些犹豫，只敢离得老远拿一只眼睛偷瞄……
【Ethan】：我和你很熟？
？？？
什么Ethan？
这家伙哪位？
等等……姜禾迅速点开聊天界面，往上一翻，赫然是自己刚拍的那张照片。他明明记得给陆野改了备注，怎么会——
混乱的大脑终于开机，姜禾点开微信主页，惊觉自己刚刚转发用的竟然是微信小号！
姜禾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个号上最新添加的好友，只有一个可能，
江聿。
对方竟然真的通过了他的好友，姜禾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见姜禾迟迟不回复，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消息。
【Ethan】：还是说，你发错人了。
天崩开局，姜禾硬着头皮和对方聊下去。
【一江春水】：完了，脚踝不疼了，但是心碎了一地（附猫猫心碎表情包）
对方秒回：加我什么目的？
真是一针见血，姜禾指尖发颤，这家伙，不好糊弄啊。不过既然江聿通过了好友，说明对方确实如袁迁所说，吃自己朋友圈那一套。
【一江春水】：非要说嘛，那多不好意思……
【Ethan】：头像你本人？
姜禾看了一眼自己随手拍的逆光侧脸照，有点摸不清楚对方的意思。
【一江春水】：是的，哥哥。
【Ethan】：发张清楚的来看看。
姜禾：！
难道瞧出来自己是谁了？姜禾倒吸一口气，还没想好对策，屏幕上突然跳出倒计时：
【Ethan】：10
【Ethan】：9
虽然对方没说倒计时结束会怎么样，但直觉不是好事。
情急之下，姜禾只能随手搜了张网红照片发过去。几乎同时，新消息弹出。
【Ethan】：我对假照没兴趣，再发直接删了你。
姜禾心下一沉，绞尽脑汁，打下一行字。
【一江春水】：哥哥，先看看别的地方行吗？人家……害羞。
【Ethan】：那看看腿，从下往上拍。
姜禾瞪着对方的回复，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这是什么变态要求？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单纯只是精/虫上脑而已。
【Ethan】：10
“狗东西。”
姜禾骂骂咧咧地踩上椅子，别扭地举着手机从下往上拍了张照片，因为本就有腿伤，加上姿势奇怪，这张照片看得他耳根发烫——果然是老色批，对方要求的角度还真刁钻，睡袍分叉的边缘若隐若现，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根。
照片发出后，对话框突然陷入异常的死寂。
姜禾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一江春水】：哥哥？你还在吗？
屏幕那头并无回应。
姜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拿自己照片干嘛去了，心中泛起一阵恶寒，更对袁迁那番话深信不疑。不过，这种人，刷对方好感度应该会很容易，也不容易有罪恶感。
初印象有点像上一世被他拿捏过的那些alpha，有着和兽类一样的发/情期。
姜禾打了个呵欠，兴趣缺缺地将手机仍在一边，倒头就睡。
而此时世界的另一端，单手撑着洗手间冰冷瓷砖的江聿，正循环往复机械地动作着五指。他额前碎发被冷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得略显病态的皮肤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支架上手机里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可呼吸却不见一丝凌乱。
当冲动如潮水般退去，江聿厌恶地皱起眉。这种被欲念支配的感觉令他作呕。他甩掉手上的脏污，想将手机屏幕熄灭。可自己的手却与思维相悖地调亮了屏幕，食指和中指滑动屏幕，放大了画面的一角。
他清晰地看到，对方大腿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红色小痣。
“一江春水。”
江聿低声念出这个ID，平静的身体似乎又热了起来。虽然手段拙劣得可笑，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仅凭照片就让他得到发泄的人。
“Alex，查这个账号的IP，我要知道他是谁。”
五月的夜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将未关严的浴帘掀起一角。江聿一丝/不挂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蜿蜒而下。他闭上眼，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沐浴露的雪松香混着荷尔蒙气息在湿热空气中缓缓发酵。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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