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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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不大，深浅不同的地板隐隐分隔开两个天地：外边是人挤人的落了坐，站着的时候桌椅间的空隙让转身都成了困难的事，稍退一步就能踩到旁人的脚尖；里边却稀稀疏疏，空旷的大厅一侧是长条的吧台，另一侧摆了密度恰到好处的卡座，那些各有风格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一派事不关己的稳当模样。
让人看了牙疼。
可外围的人们哪里敢和他们去争抢地盘，他们甚至相当自觉地维护了那虚虚圈着的分界线。
这无关乎素质，关乎生命。
人们总是会对威胁到生命的事多一些谨慎的。
就像刚刚那个倒霉的家伙，要是一不小心踩到了恶魔的脚尖，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好无损地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起来，人类该是拥有怜悯心的，因而可以结成社会。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所有柔软的东西都是要被刀子刨开来称重的。血淋淋的撕开皮毛后，他们会发现人类的本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没那么仁慈，也没那么恶劣。
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做出的选择以为顺从了内心，却只是服从于一时浮于表面的状态。于是人心变化莫测，于是人们总说，人啊是会成长的。
大概这就是最复杂又最单纯的生命了。
看不见自己，于是有了光明，有了黑暗，也有了选择。
地下世界的人们就是将自己浸入了黑暗，将黑暗披在身上的那一部分。
他们对森林法则再清楚不过了，一切荣耀你都可以拥有，一切尊严你都可以所有，一切欲望你都能被满足，只要你无惧于唯一的威胁，行之有效而直至本质的威胁。
他们说，你将拥有一切，只要能够存活下去。
这是人类种群里最为矛盾自私的部分，对生命不屑一顾，同时无比珍视。
......
长期挣扎在疯子和疯子间的哥谭恶棍，自然也是无比爱惜自己性命的。
事实上，子启自觉性情随和，手段温和。
四周的人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拿出了摩西分海的架势，要给两个即将进入内围的人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势不接近小恶魔两米的距离。
可人实在太多，空间有限，再死命往边上挤，也很难在剩下的空地上站下所有人，于是少年毫不意外的看见有人正顺着墙和柱子爬上去让位。
......哥谭人民个个身怀绝技呀。
眼见着小恶魔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人们的动作更加夸张了，上顶，爬吊灯，酒吧一时间很有发展为杂耍现场的潜力。
“阿启。”
“嗯？”子启看得正兴起，回头看到艾维斯无奈的表情，眨了眨眼，妥协了，“好吧。”
敛了诡异的笑容，少年想了想，体贴的把赫眼也收回去。
只听周围齐刷刷的松气声，那一脸惊恐要上天的瘦猴样家伙也抱着柱子不动了。
总的来说，整个过程浪费空间也浪费时间，等艾维斯顺着人群让出的路走回吧台的时候，猫女早撤了，孤零零的酒杯摆在吧台上，还剩了半杯酒水。
酒保向边上示意了一眼，就伸手把它给收了。
艾维斯往那边瞄了一眼，角落的小卡座灯光暗淡，一道身影巧妙的卡在光线的空隙间，隐去了特征，从这边远远看去基本辨认不出身份。
“认识我的？在躲着我。”
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金发青年稍稍僵硬了一下，没着急回头，他也不确定猫女和少年到底有什么矛盾，只是含糊地应了句，“嗯，大概和你有些过节。”
“嗯？我不记得和别人有过矛盾。”这下，少年的声音相当迷惑不解，却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像是被其它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如是说道，“一定是认错人了。”
艾维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你想喝点什么？”
半晌没有回应，他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转头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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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子启说，对哥谭最佩服的一个地方，那就是人。
生命力顽强，想象力丰富，进化方向也异常多姿多彩。
尤其是恶棍队伍里，从各个方面突破人体极限，充分验证了人类的无限潜能。
不提昨天那位一跳三米远的猫女士，眼前这泥巴精简直是生物学奇迹。
光脑：【sire，那是泥脸，不是泥巴精。】
话说这泥巴精呢，化形有些差劲，面部模糊，拖拖拉拉的泥巴样，气味也晦暗不明，几乎通不过喰种的嗅觉验证。
可这都可以理解。
你想，一坨泥巴要成精，多不容易！不比猫意识到自己是猫，树意识到自己是树，‘它’不仅要意识到自己是坨泥巴，还得认识到自己是坨活着的与众不同的泥巴。要把自己从边上混成一团无知无觉的泥巴里区分出来，多艰难！
光脑：【sire，他不是泥巴成精。】
生命最艰难的可不就是自我识别么？不然为什么一个细胞不叫生命，一截头发不成个体呢。
在进化道路上，每一个能够自成一线，顽强存活的生命都值得敬佩，尤其是死亡率奇高的物种开拓者们。
比如，自称泥脸的，泥巴精。
光脑：【sire，容我插嘴，泥脸是人类，一代二代三代都是人类转化的。】
跳下吧台的高脚椅，一边快速地穿过人群往泥脸那边靠近，子启一边不满地轻声嘟囔：“小光脑，你可真扫兴，不能等我脑补完，高|潮结束再说吗？”
光脑：【sire，据不完全统计，每次您处于兴奋或高|潮状态，都会留下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少年不甚在意的敷衍了一句，路过阴影处时，顺势摘了兜帽和遮脸的半面具。
他得给亲爱的小泥巴留下个好印象。
在酒吧搭讪，还有什么来着。
啊，对了。
“酒保大叔，给这位先生来一杯泥浆。”
酒保大叔：“？？？”
泥脸：“？？？”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