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让你得到》凤梨南桃

89、王成虎的改变

　　黑豹队的省级联赛结束了。
　　球迷们三五成群，嬉笑着走出球馆。
　　美妙的比赛，一场大胜，火花队顺利晋级四强，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是漫游者队。
　　王成虎走得很慢，散场的球迷们从身后追了上来，有的和朋友们开心的聊天没有注意到旁边路过的人是谁。
　　欢声笑语的四周，王成虎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孤独感如影随形，充满恨意的心在失落中沉寂。
　　王成虎掏出手机，很熟练地拨打电话号码，对面传来一声声忙音，空旷的好像永远不会有人接听。
　　王成虎冷笑一声，刚要挂断。
　　“喂？”
　　从前是多么清凉的嗓音，被岁月侵蚀得略带浑浊沙哑。
　　“妈，是我。”
　　“哦。”不咸不淡的一声回复，王成虎的眼神暗淡下来。
　　一直都没有得到母亲的认可，大闹一场之后，几乎断了母子情分，系上的疙瘩又怎么会轻易解开。
　　“小虎啊，想吃蛋炒饭了吗？”
　　王成虎怔住，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好熟悉的一句话，那是很久之前，王成虎放学回家妈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岁月流淌，带走了王娟嗓音的清脆，可亲情的温暖依旧还在。
　　略微沧桑的问候，对王成虎来说满足又充实，把疼痛的心安抚的恰当好处。
　　“想了，一直想。”
　　“好啊，想吃了随时回家来，妈给你做。知道你最近打球辛苦没时间，这样吧，明天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带到你俱乐部。”
　　久违的关怀，母爱伟大到足以让千疮百孔的灵魂瞬间复原，四周的欢声笑语不再刺耳，温馨的感情沐浴天地，此刻他也是其中受用的一员。
　　“明天要比赛，后天我回家。”王成虎的声音也变得柔软。
　　“嗯嗯，妈等你。小虎啊，以前都是妈不对，你爸去世的早，亲戚朋友都不待见我们，你是我唯一的骨肉，也是唯一的亲人。我们再不要吵架了好吗？”
　　王成虎闭上眼，收紧一颗微微抽痛的心，努力控制好语调说道：“妈，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前不懂事，不该跟你对着干。我后天就回家，一定回家。”
　　一对儿身穿裴海奇和郑英南队服的年轻情侣开心地说着什么。
　　“你看！那不是王成虎吗？”女孩儿指向不远处打着电话的人。
　　男孩儿定睛看去，点点头：“还真是。他来干什么，野马队的比赛不是明天吗？”
　　“走啦走啦！管他呢！”女孩儿不屑地说。
　　男孩儿看到王成虎侧着身体似乎有些怪怪，头微微低着，拿着电话的手好像在颤抖。
　　王成虎说了句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女孩儿自顾自连蹦带跳向前走，男孩儿边走边看着王成虎，王成虎把电话揣在兜里，转头看见了男孩儿。
　　男孩心想：原来与王成虎对视并没有传闻里说的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相反，王成虎的眼神闪烁着柔光，他在看着我，还对着我笑。
　　王成虎对着那个男孩儿笑，他不知道自己笑的理由，也许是今天天气好，也许是和母亲和好如初，也许是心底的坚冰已经在悄然融化。
　　王成虎只是很自然的笑了，他竟然不觉得对别人露出笑容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那个身穿郑英南队服号码的男孩儿边走边呆呆地望着王成虎，在即将走远不得不转头的时候，男孩儿对着王成虎也笑了一下。
　　王成虎愣在原地，望着男孩儿消失的背影，感觉那个方向有一束耀眼的光辉，把自己头顶的天空都点亮了。
　　…………
　　鲨鱼队和野马队的决胜场，人满为患，火花全队已经成功晋级四强，杜涛批准全队可以到现场观赛。
　　比赛前二十分钟，看台满了9成。
　　陈有汉唯唯诺诺穿梭在场馆外没买到票只能干着急的人群，又走到球馆内看到人山人海的看台，坐在板凳上红着脸说：“走后门拿的座位好像有点烫屁股啊，看着球场外球迷们看着我幽怨的眼神，这让我如何安心的在心里看球。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太软。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唔…唔！”
　　赵小斌捂住陈有汉的嘴劝道：“大哥这里都是自己人，就别放大招了。”
　　毕竟别人唱歌要钱，陈有汉唱歌要命。
　　郑英南好像没有前一场观赛那么紧张，对裴海奇浅笑着，证明他的心态很ok。
　　双方球员上场热身，十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鲨鱼队保持了前几场的积极性和出色的防守，王成虎多次突破未果，背传给王硕，王硕干拔三分刚要出手，眼看着郭征张开手臂朝自己扑过来。
　　郭征场下是软绵绵的小羊，到了场上就是一只猛虎。
　　王硕心一虚，腿一抖，脑电流一闪，低下身体改为突破，然后郭征早就预判好了。
　　假扑真切，急停脚步稳住身形一巴掌摁在王硕的球上，球在四只手里相持，裁判果断响哨判罚争球。
　　郭征通过积极性抢到球权，分给钱威，钱威传给背身单打的张佳伦，张佳伦运球向禁区碾压，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佳伦身上时，郭征突然甩开防守空切跑位，张佳伦妙传给郭征，王成虎和王硕立马补防，为时已晚，郭征双手爆扣得分。
　　王硕怒骂一声，这一攻一防被郭征打爆了。
　　郭征在王硕身边落地时，王硕故意身体右偏，郭征不注意，突然撞到了王硕身上，身体失衡，落地后跌跌撞撞将要摔倒，还好被人从身后接住。
　　“应该是队友吧。”郭征笑着回头。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脸上的长疤静静躺在上面，像一条吃饱了无所事事的蛇。
　　“虎…虎哥，谢谢。”
　　“嗯。”这一声嗯好像是从场馆外传来的，声音小的轻不可闻，又深深的震在郭征耳膜里。
　　在看台的一片欢呼夹杂着惊讶声中，野马队请求暂停。
　　“王成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看台某鲨鱼队球迷纳闷道。
　　“这可不像以前的王成虎啊。王硕刚刚的动作明明是故意的，郭征在空中摔下来的时候王成虎离得还有好几步远呢。”
　　“我看到王成虎一个箭步冲到郭征身后保护他，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他是在将功补过吧。毕竟上赛季他把郭征害得那么惨。”
　　“如果他自身没有改变，将功补过也是一句笑谈。”听见周围球迷的议论纷纷，一向寡言的李彦突然说道。
　　球迷们见是李彦发了话，个个面面相觑了一阵，识趣地闭了嘴。
　　郑英南看了看旁边表情一如往常的李彦，又看向走回替补席的王成虎，食指蹭了下高挺的鼻尖儿若有所思。
　　野马队教练向队员们讲着战术，然后给野马队队员自己讨论的时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硕两次凑近王成虎耳边说了些什么，王成虎猛地站起来揪着王硕的衣服，把王硕揪离了座位，队员们纷纷上前劝阻拉架，两人争执了几句后，王成虎手一松，王硕跌回座位。
　　周围又响起一片遗憾的唏嘘。
　　“看吧看吧，王成虎一点也没变，脾气还是那么大，一言不合就打队友，虽然王硕也不是好鸟。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我咋不觉得王成虎哪儿改了。”一位年轻球迷说道。
　　旁边的人用胳膊碰了碰年轻球迷，下巴朝斜后排火花队的方向点了点，年轻球迷看见李彦冷着脸，嘀咕了一句：对待被赶出来的仇人还这么仁慈，然后也不说话了。
　　年轻球迷嘀咕的那句李彦当然是听不见的，他默默地注视场上发生的一切，眼睛一刻不移地盯在王成虎身上。
　　听不见的话，看不见的事，就没有资格盲目地说三道四，李彦相信王成虎的行为事出有因。
　　“我去趟厕所。”李彦说完起身离开看台，直到上半场结束了，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