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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决裂 一记重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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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队队医经过一套完备的复查后,确认郑英南脚踝是硬性扭伤,虽没什么大碍,但也会需要静养一周才能痊愈。
火花队和野马队打到第五场,对于郑英南是好事,他会有足够的时间调养伤病。
可是郑英南本人是希望火花队一鼓作气淘汰野马队打进决赛的,如今双方战成2:2,明天的决胜局,无论从体能还是状态来说,火花队都很吃亏。
“电话不接,短信怎么也不回呢?”郑英南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头上总笼着一层乌云,不打雷也不下雨,只让人感觉世界灰蒙蒙的。
…………
野马队队员倒是自在,坐在俱乐部操场的草坪上说笑,完全没有半决赛的紧张气氛。
初春的草坪刚刚发出细小的嫩芽,远处望去一片枯黄中偶尔夹着星星点点的绿,鲜的亮眼。
“虎哥,难得咱们有这么轻松的时间,不用训练,储备体力,坐在草地上吹着小风,可真好。”
“那还用说,火花队已经弹尽粮绝了。不但失去了赵小斌,体力也不如我们,明天只要我们正常发挥,必能拿下第五场杀进总决赛,是吧虎哥。”
“不是我们拍虎哥的马屁,我还记得虎哥刚进野马队第一天的时候就在我们更衣室放下话,要带我们杀进总决赛,赢得总冠军。那时候我还以为吹牛呢,现在我算是服了。我们野马队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上赛季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我们已经打出足够的信心,只要跟着虎哥混,总冠军不是问题!”
“是啊是啊!”
王成虎嘴里叼着一根草,神色淡然地听着队友们的夸赞。
这些夸赞对王成虎而言毫无意义。
他的目标很简单,也从未改变过。
他就是想让裴海奇和郑英南在有他在的赛场上受尽苦头,要把自己得不到的荣誉全部抢过来。
这个目标越来越接近了。
“王成虎!”俱乐部看门老大爷朝这边走来。
王成虎迎过去。
“你是王成虎是吧,有你的信。”
王成虎接过一个黄皮信封,摸上去支支棱棱的,里面不止有一封信那么简单。
寄信人处写着三个字:曲镇伟。
王成虎冷笑一声,把信封打开,里面是几片淡绿色的新叶,还有一张纸条。打开纸条,上面只有端端正正的四个字:不忘初心。
“教练,看见远处那棵树刚冒出的新叶了吗?”王成虎笑的灿烂,自信说道:“那树叶离地面应该有3米多吧。”
“你要把它摘下来?”曲镇伟双手抱胸笑着问道。
“您瞧好吧。”说完王成虎起步,加速,起跳一气呵成,高高跃起长臂一伸,拽下两片树叶稳稳落地。
“教练!我会像树上的叶子一样,在您麾下蓬勃滋长,不会给您丢人的!”王成虎高举手中的叶子朝曲镇伟喊到。
那时的王成虎,笑脸温和,好像清晨初升的太阳。
“不忘初心。呵!”王成虎手指揉捏那几片新叶,直到揉碎成一团绿色的泥。
想把纸条也撕碎,犹豫片刻,还是揣在兜里。
…………
郑英南忍无可忍,心想10分钟再收不到回信就去火花队俱乐部找裴海奇去。
情绪焦躁到了顶点,一条期盼已久的短信彻底把这份焦躁浇灭。
“半小时后,小区广场后面的小球场见。”
小区广场的球场?为什么要选在那里?
顾不了这许多的疑虑,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他要告诉裴海奇,自己也曾失败过彷徨过,也曾在王成虎的手上受过屈辱,因为他是他的师兄。
他要告诉裴海奇,暂时的不幸,只是为日后成功的自己做出的完美铺垫。
他要告诉裴海奇,第五场比赛的门票他都买好了,他会到现场为他助阵,输赢并不重要,尽力就好。
哪怕火花队失利,鲨鱼队会帮助他们复仇,到时候他会亲手把冠军奖牌挂在裴海奇的脖子上,让世人知道这份荣耀,从来都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队医嘱咐郑英南走路的时候必须紧打绷带。
可是半小时打绷带有些来不及,郑英南不想迟到,急冲冲打车赶到了目的地,裴海奇还是提前等在球场边的石台上垂头坐着。
郑英南看见裴海奇一夜未见就略显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
“阿奇。”郑英南一步步迈上台阶,裴海奇明明是听见他这声呼唤的,却没有反应,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
待郑英南迈上最后一层台阶,裴海奇才稍微回归了一丝意识,抬头把郑英南吓了一跳。
裴海奇眼圈发青,看得出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看似是盯着郑英南,实则瞳孔找不到焦距,似是望着苦海无边的前方。
裴海奇的这般绝望是郑英南从没有见过的。
“一次半决赛失利就足以把阿奇打击成这样?”郑英南暗暗想着,心头笼罩的乌云隐隐发出轰雷声,暴风雨来临得让人猝不及防。
裴海奇吃力地撑着膝盖站起,周身透出的寒意让平时恨不得黏在裴海奇身上的郑英南此时不敢贸然接近。
“阿奇。你怎么了?”
裴海奇面无表情,僵尸般向郑英南走过来,突然一记重拳打在郑英南的腹部,郑英南一声痛苦的闷哼,捂着肚子单膝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鬓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开出凄美的水花。
郑英南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头都散了架,浑身颤抖,缓了好半会儿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裴海奇冷眼看着,迟迟说了一句:“很痛吧,师兄。”
“阿奇…”郑英南深呼几口气,忍着剧痛从地上站起来,“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可是我怕你多想,我怕你因为我是你的师兄让你多疑,阿奇你相信我。”郑英南的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
“我相信过你,我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然而最后,就只剩下我以为这不堪一击荒谬的定论。”
裴海奇冰冷冷的语气让郑英南浑身发凉,一时间大脑运行缓慢,找不出合适的语言辩解。
他确实骗了他,瞒了他,但这不足以成为罪不可赦的理由,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误会,肯定有人找裴海奇说了什么,不然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会知道。
焦惠珊。
一定是她。
“焦惠珊是不是找过你,她跟你说了什么!是,我确实是你的师兄,我确实是曲教练安排照顾你的,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也都是真的,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对他的心意,裴海奇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况且,裴海奇对自己又何曾不是情意浓浓。
然而在裴海奇脸上,郑英南寻不到一丝能令自己体温回暖的迹象。
“谎言里还包裹着谎言,郑英南,你知道吗?你差点把我耍了,我多迈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悬崖,永不复生。”
“阿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没法相信!”
裴海奇这声嘶吼像一把利刃,被割舍的信任碎了一地。
裴海奇颤抖着掏出一只录音笔,点击播放:
“南哥,你跟裴海奇在一起难道没有私心吗?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好,跟他亲近,是不是为了讨好你们的曲教练,他本来就对你有愧,你再为他做事,以后得到曲教练的重用必然前途无量。是不是!”
等待流逝的每一秒,都在裴海奇心里划上一刀。
“是!”
郑英南怔住,呆呆地盯着裴海奇手中的录音笔,脑袋一片空白。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吹古拉朽地摧毁两人先前共同铸造的堡垒,断壁残垣中再也找不回两人从前的模样。
裴海奇轻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说道:“这就是我信任你的后果。我以为我只有在篮球场上会输给你,没想到,在情场上我输得更惨,郑英南,你赢了。”
说完把录音笔扔在郑英南脚下,转身就走。
“阿奇!”郑英南下意识追下去,不料用力过猛,受伤的脚踝又被扭了一下,郑英南在此跪倒在此,一连遭受两次重创,想爬起来却再也使不出力气。
裴海奇闻声回头,郑英南朝前伸出一只手,把所有的祈求都卑微地寄托在上面,只等裴海奇肯走过来给他一臂之力,让他从深陷的泥沼中解脱。
裴海奇无视伸向自己的手,回身继续自己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