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小言宝》November18

4、第 4 章 蒙言昏昏沉

　　蒙言昏昏沉沉的醒来时，老太太正在外面骂架，抑扬顿挫的骂声中气十足，响彻四邻。
　　“你老张家就是个遭天谴的！往上祖宗八辈都是个不得好的！这就报应在你张老婆子身上，让你生了五个赔钱货才生了个带把讨债的（儿子）！你那个带把讨债的也不是个好东西，老天爷看不过眼呐！就让他连生四个闺女都不得儿子！克死了媳妇又娶了个走过家的（嫁过一次的再婚妇女）！活该你老张家绝香火！绝户头！……”
　　蒙言躺在床上，听着老太太的骂声，脑子里嗡嗡直响。
　　蒙言生于一九五九年，那年正闹着饥荒，林清的母亲罗秀娟不怎么情愿的改嫁给了张家独苗张有发。
　　张有发前面娶过一房媳妇，为他连生了四个闺女，在生四闺女时，不幸难产而亡，半年不到，就迎娶了罗秀娟进门。
　　罗秀娟一进门不久就怀了孕，可惜七个多月就早产生下了蒙言，是个女孩不说，还病歪歪的猫崽似的难养活。
　　老张家一看就不乐意了，直接给扔到了西南山上，恰巧被下山的老爷爷老太太碰见，也不知怎么了，看着草堆里的孩子，老太太忽然就入了眼，心软的不行，干脆抱回来让村长做主养在了自己的名下。
　　别看是个老张家不喜的闺女，可老爷爷老太太就是稀罕！疼的跟眼珠子似得！那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没给供起来了，娇养的不得了！
　　也别看老爷爷老太太无儿无女的，可老爷爷老太太富足、有钱。
　　老爷爷姓蒙，叫蒙诺。老太太姓林，叫林清。听说刚结婚没几天夫妻两人就上了战场，在战场上受了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建国后，老爷爷老太太搬到山青水秀的林山村，盖了三间的大瓦房还有两间的土坯房，并让人在院外围了个高高的院墙，前院后院，一块圈了起来，在村里谁不羡慕？！
　　老爷爷老太太收养蒙言后，精心的养了一段时间，还别说，蒙言命大，硬是活了下来还活的好好的，吃的是白白胖胖的，那模样，用老太太的话来说，比那观音坐下童女都稀罕！活那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稀罕的闺女！
　　老太太是高兴了，可老张家心里不平衡了。别看他们打心眼里不喜欢闺女，但不得不承认家里有个模样好的闺女，养个十几年，能换不少的彩礼钱，瞅瞅家里的其他几个闺女，黑不溜秋的不说，小眼睛塌鼻子没一个拿得出手的，不是一个妈生的就是不一样。
　　今年蒙言三岁，老张家频频让人递话，想把孩子要回去，老太太不依。
　　最后张家张老太太暗里打了个注意，先让老爷爷老太太养着，让自家的孩子跟那孩子玩到一块去，等日后长大了，这孩子指不定就回来了，白得一个大闺女不是更好！那老爷爷老太太年纪大了，能活多久？想养那就养着，白白给咱们老张家养闺女而已！
　　张老太太算计的好，但没算计到自家的几个闺女心眼毒，跟蒙言玩时，嫉恨的把人给推到了南河沟里。刚开春啊，早上起来水缸里还结着层薄冰呢，掉进河沟里能去半成的命。
　　等人捞上来时，脸都青紫青紫的，看上去像是没气了似得，老爷爷老太太心疼的呦，抱着蒙言的小身子就哭了个撕心裂肺，求了村里的土大夫，死马当活马医的吊着命。
　　养了一日后，蒙言命不该绝似得又缓了过来，村里人都说蒙言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爷爷老太太喜极而泣，抱着蒙言又哭了一场。
　　这不，蒙言好了，老太太开始找老张家算账了！一大早的饭也不做了，搬了个凳子坐在张家大门口骂，从上到下、从老到幼、里里外外的把张家骂了个遍。
　　蒙言听着外面老太太的骂声，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蒙言想着：看来是自己安逸太久了。要不是有着内力护体冷不丁的被人推进河里，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蒙言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坐了起来，只听老太太还在外面骂着，“你老张家老的心狠，养的小更是心毒！要不是我孙女福大命大！指不定被你们害上多少次了！以后你老张家离我孙女远着点！不然我老婆子一天三遍的骂你个祖宗十八辈！”
　　蒙言走了出去，老太太砸吧着嘴意犹未尽的。看到蒙言迷瞪瞪的走出来了，顿时是心喜又心疼：“哎呦我的乖乖！咋地起来了？再睡会，奶奶去给你蒸蛋羹！你爷爷今天早上去县里了，我让他买点好的回来给你好好补补！”说着，老太太把林清抱在了怀里，一手轻拍着她的背脊止不住的心疼，孩子这次真是遭罪啊！
　　林清心里酸疼的厉害，糯糯的带着哭声喊了声：“奶……”伸出短小的两条胳膊搂着老太太的脖子就是一阵大哭，老爷爷老太太把她捡回来当成眼珠子疼，前两世的亲人都没有像老爷爷老太太这样，一股脑把心里的委屈发泄了出来，哭得老太太心肝直颤。
　　“哎呦我的乖孙！真是受了大难了！老张家的缺大德啊！老婆子我和他们没完！”老太太嘴里骂着张家，一边还不忘哄着蒙言，“乖孙不哭～不哭啊……”
　　蒙言哭了多久，老太太就哄了多久，直到蒙言感到疲惫的闭上眼睡着了，老太太才擦了擦红着的双眼，心里不断咒骂着张家，把蒙言放到被窝里，转身就去厨房蒸蛋羹。
　　老爷爷老太太不用每天上工，前两年他们手里有钱又有关系，暗地里托人弄来的粮票、肉票、布票等，整个清河湾加起来都没有她手里的多。
　　以前老爷爷老太太是两个人得过且过，全都攒了起来，自从有了孙女后，全都拿了出来用，吃穿用那都是顶顶好的，别说是在林山村，就是跑到县里市里去，都找不到几家过日子能比的了老爷爷老太太的。
　　这年头缺物资、缺食品，什么都缺，就没有不缺的，没关系、没票的，有钱都不好使。
　　就这，老爷爷老太太还怕委屈了自家乖孙女呢！饥荒过去后，物资什么的缺的更厉害了，有票都买不到什么好东西。老爷爷老太太干脆在家里后院一口气养了三十多只的鸡，光公鸡就占了一大半，不为别的，就为了十天半月的杀一只给蒙言打牙祭。杀完再养，一整年都不带断的。
　　就这样精心的养着加上经常自己偷偷的在空间弄点吃的，蒙言娘胎里带出的虚病总算是好了，最让老太太高兴的就是蒙言白胖白胖的，在这个年代那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一出门就亮眼四方，为此老太太是引以为傲的。
　　可现在自家精养的娇娇孙女，竟是被老张家给害的去了半条命！这还了得！别看今天蒙言出来老太太收声回来了，但老太太心里可不打算就这么了了，不闹他个人仰马翻、鸡犬不宁的，老太太是不会罢休的。
　　“老婆子，我回来了。小言宝醒了没。我今天去县里买了两罐麦乳精两罐奶粉，还扯了点布。明天你给小言宝做一身衣服吧。”老爷爷说道。
　　“爷爷，你回来啦！我有事和你们说哦！我们把门关上。”小言宝说。
　　“什么事都等会再说，先吃了蛋羹。”老太太说。
　　“好的，奶奶。”小言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