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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聚散无常 剪不断理还 ...

  •   第四卷聚散无常剪不断理还乱
      录取结果公布了。邬慕安去了S市。常泽然和苏以墨去了B市。秦明川去了Q市。各自一方。
      一个人在S市的这四年,显得尤为漫长。邬慕安总是会想起那些日子,走在校园的路上,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几乎充斥了整个生活。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原来那个别人眼里像小疯子一样的活泼开朗的邬慕安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谈,把自己封闭起来的邬慕安。
      甚至于,总有之前的同学在聊天后说一句,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只有邬慕安自己清楚,当初那种努力地表现自己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而现在,没有了那种勇气和力量,只好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人之所以会怀念过去,是因为对现在生活的不满意。
      可能大家都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这一年的九月,各种社交软件上都流传着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重新回去读高三,你愿意吗?——疯了,当然不愿意了。那么苦那么累。——如果还是那些人呢?——愿意。
      当然有人会说不愿意,毕竟高三真的太苦太累了。
      邬慕安仍然愿意,即使再重复一次苦与累。因为那时候,至少可以每天见得到那群人。
      而现在,他们只能靠网络和信号塔得到对方的消息。
      偶尔,常泽然需要对象倾诉时,邬慕安就扮回当初那个倾听者。
      又一次,听完了常泽然的倾诉。常泽然突然发来一句“谢谢你。好像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都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说完常泽然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于是又问了一句“你不会睡了吧。”
      然后收到了邬慕安的“不用谢。”“没”
      还停留在这一句谢谢一句不用谢的对话的邬慕安被接下来这句话吓了一跳。
      “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你有恨过我吗?”
      邬慕安愣住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邬慕安本来是想直接说没有然后跳过这个问题的。
      想了想,回了句“说没有是假的”
      后来,两个人又开始了一轮对不起和没关系的对话。
      常泽然作了很深刻的反省,说对不起,说自己以前太混蛋了。
      一下让邬慕安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说都过去了过去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邬慕安决定试着去认识新的人。
      确实,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一个人。但为什么会认识呢?因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邬慕安晃神了。侧脸和常泽然太像了。
      那天晚上正好是学校的迎新晚会,去晚了的邬慕安没有位子,只能和室友站在侧面的过道里看演出。刚看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男孩唰的一下从自己旁边走过去,走到了舞台旁边。就那一眼,邬慕安惊呆了。呆了几秒,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一个乐队上台开始了表演。然后邬慕安发现那个弹吉他的不就是刚刚那个人吗?然后,她就完全忘记了看表演这件事,眼睛紧盯着那个男孩。
      和常泽然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让邬慕安像变了一个人。
      不理智的她后来甚至托朋友问到了那个男孩的联系方式,还知道了那个男孩子比她低两届,是学弟。顺利加上好友之后,邬慕安告诉他自己是看了他们的演出的学姐。对于有人喜欢他们的表演这件事,学弟表现得非常开心,还告诉邬慕安过几天在一个地方会有他们得演出,问她要不要去看。邬慕安非常惊讶,啊,真的吗?我可以去吗?小学弟马上回复她当然啦,非常欢迎。邬慕安克制了自己的开心,说,好呀,有时间一定去。
      演出当天,邬慕安如约而至,却没有看到小学弟的身影。于是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在靠近吧台的门口这里,问他在哪里。过了一会儿,看到演出后台的门口,有个人在伸着脑袋像在寻找。看演出的人很多,小个子的邬慕安踮了踮脚,才从一个缝隙中和他对了眼,打了个招呼。
      音乐,灯光,掌声,欢呼,一切都让邬慕安觉得不习惯。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看完了小学弟的表演,她再也呆不下去了。给小学弟发了消息,没人回。过了一会儿,邬慕安看到他正在台下第一排和台上热情地互动。邬慕安给她发了句她先走了。
      走出来,外面下雨了。还好不是很大。
      邬慕安加快了步伐,很快回了宿舍,洗了个热水澡。
      也许是淋了雨,也许是演出的吵闹,躺在床上的邬慕安突然清醒,嘲笑自己的不理智。
      后来,也和小学弟没了联系。
      有些人,终究是忘不掉的吧。
      一天晚上,夜深人静。邬慕安想起好久没和常泽然联系了。于是,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电话。
      都说,找喜欢的人聊天,是一次下赌,赌注是一整天甚至是好几天的好心情。
      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滴滴声,直到传来一个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邬慕安才挂了电话。就像小时候刮刮刮卡的时候,要把谢谢惠顾四个字都刮出来才肯放弃。
      大概是晚上人都易孤独。
      邬慕安又打通了苏以墨的电话。闲聊,聊刚刚电话没打通。苏以墨说他刚给她打了,她没接到。
      所以,这就是人跟人的差别么?
      挂了电话,邬慕安刚准备想他会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常泽然。
      常泽然开口就给了解释,刚刚没有看到。
      听他这么主动地解释,邬慕安倒觉得有点好玩,就想逗逗他。
      假装生气地说,“我刚跟以墨打电话了。她说你刚给她打电话了,她没接。但我刚给你打,你没接。生气!”
      电话那头的常泽然笑了笑说,“哎,苏以墨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也不帮我解释一下?我给她打的时候是很早了,下午时候。”
      听他这样解释,邬慕安笑了笑,说,“嗯,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邬慕安说自己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学弟。
      而聊到怎么认识地时候,邬慕安吞吞吐吐地说,“因为…长得和你很像。”
      常泽然笑着说,“是嘛。下次给我发个照片。“
      邬慕安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说,“干嘛,看有没有你帅吗”
      常泽然说,“对呀。”
      邬慕安肯定地说,“没有。”
      可能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其实,常泽然并不帅。
      常泽然笑了笑说自己落枕地脖子突然不疼了。
      夏天的S市,蚊子特别多。站在阳台上的邬慕安被叮得一身包。
      随口和常泽然说,“我在阳台上和你打电话,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常泽然说,“那先挂了赶快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再说,正好明天端午节。”
      邬慕安说,“好,那早睡,晚安。”
      “晚安。”
      第二天,常泽然果然打来了电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好一会儿。
      但,其实,短暂的联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邬慕安和常泽然之间,很奇怪。
      很多时候,邬慕安会觉得,一直都是自己在主动,主动找他,主动联系他。而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有时候,邬慕安又会觉得常泽然对她也挺好的。偶尔也会主动来问她。
      甚至有一次常泽然发了长长的话给她,大意就是,对他而言,她是很好的朋友。可能因为两个人彼此在心里的地位轻重不一样,所以总是会发生一些不愉快。
      邬慕安看懂了。感情世界里,势均力敌的是少数,多数都是不均衡的。先动心的人更惨。这都是自找的。
      于是,邬慕安忍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常泽然。她想试着去忘记,去看淡。
      直到有一天打开手机,在未接来电里看到了常泽然这个名字。
      11点37分,当时邬慕安刚下课,走在从教室到宿舍的路上,没有听到手机响。回去看到后,第一反应有点难以置信,苦笑一声后想了想,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可能打错了吧,摇摇头,不再去想。
      后来有一天,铃声响起,熟悉的号码。邬慕安接了起来,还没开口,那头的常泽然问:“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呢?看到也不回我。”邬慕安有点惊讶,支支吾吾地说,“没看到。”
      常泽然也没再问,嘘寒问暖了几句,突然说,好怀念之前在一起玩的日子,想念我们四个人。邬慕安愣了愣,说,我也想你们。
      像许久不联系的老友,两个人闲聊了一阵,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并没有让邬慕安觉得开心,反而有点慌乱。坚持了这么久,被突如其来的联系给扰了心智。
      她真的怕,她怕他们不再联系,从此天各一方。但她更怕,怕前功尽弃,怕重蹈覆辙,怕越陷越深。
      后来在和苏以墨聊天时聊到这件事。苏以墨说,有时候常泽然和打电话也会聊到她,说其实有时候想给她打个电话,但又怕会打扰到她,会让她多谢,就忍住了。邬慕安沉默了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句嗯,随意吧。
      苏以墨又发了段长长的话给她,“如今你大概已经差不多将他清理出你的生活了吧。听你说他打给你了,你并不开心。我其实很开心。上次见他时,他描述了他的爱情,构图里并没有你的影像。有些时候,追逐并不是件好事,把爱意隐而不表沉默潜逃,是对优秀的自己的最好的照顾。”
      你若无心我便休。青山只认白云俦。
      这已是第四个年头了。青春有几个四年呢?如果一件事没有回应,是不是就应该趁早放弃,及时止损呢?
      邬慕安坚持不下去了。这种得不到回应的付出太让人疲惫了。她想放弃了。
      但邬慕安知道,邬慕安身边的朋友也知道,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果不其然。
      一次偶然,邬慕安看到了一个手工的可以挂在钥匙链上的饰品,立刻动心决定要亲手做一个送给他。但又觉得没什么由头可以送,于是心一横买了三个,这样就可以说是他们三个人都有的礼物。
      但是要一针一线做起来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到寒假他们见面时候,只做好了两个。当下一想,决定先把这两个送给苏以墨和秦明川,等过段时间另一个做好了再送给常泽然。正所谓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这样的话不就有了下次见面的理由。想到这,邬慕安觉得自己简直机智。
      对常泽然说了句你的下次补给你,邬慕安把礼物送给苏以墨和秦明川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这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希望他俩可以好好夸她一顿,至少夸个心灵手巧什么的。没想到这俩没良心的只关注到了常泽然的要下次再给这回事,就问她为什么常泽然的要下次再给,是不是和我们的不一样,肯定是!好的东西都要留到最后!
      邬慕安及时打断了这俩人,说了一句,只是因为只做好了两个而已…一旁的常泽然默不作声。
      后来回家后,两个人网上聊天。
      邬慕安问,“什么时候把礼物补给你?”
      常泽然态度出奇的好,说,“都可以呀,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你。”
      顿了顿,邬慕安又问,“礼物和他们的一样,你会失望吗?”
      常泽然说,“不会呀。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看的时候我问你要,你还说不给我呢。你都给我准备了,我怎么会失望。”
      邬慕安想了想好像真的有这回事。当时只完成了一半的时候,兴致勃勃地拍了照给他看。还装作傲娇地说不给。
      邬慕安马上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只要你要,一定会给的。”
      发完邬慕安就后悔了,这什么啊,也太矫情了。
      然而当时还没有撤回这个优秀的操作。
      然后,更矫情的来了。
      邬慕安盯着屏幕足足愣了十秒,把常泽然发来的这句话默念了五遍—其实,我是个玻璃心,我怕有一天你会不理我。
      邬慕安还没晃过神,只能发了个,“为什么。“
      谁知道常泽然这个人又来了句,“不知道。”
      What 你都不知道为啥你说个啥?这下轮到邬慕安矫情了。
      她只能猜,“觉得我总有一天会心灰意冷,挥手告别?”
      还真猜中了。
      常泽然说“是吧”。
      邬慕安又回他,”我也怕。”
      她真的怕,因为她累了,而且,对于他们俩的关系,常泽然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话。
      但是,常泽然接下来的这段话又在她心里扔了个炸弹。
      “前一段时间,我们差不多两三个月都没有联系,当时就挺怕的。”
      短暂的惊讶之后,邬慕安想了想,的确,那是她自己有意克制自己不去联系他的几个月。
      但是,他也没有联系过她啊。
      算了,被爱的都是大爷。
      邬慕安没有资格跟他争论这个。
      但还是忍不住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你不知道,我多少次忍住了联系你的冲动,因为我怕打扰你的生活,只能从他们那里知道你的消息。”
      句句属实,但这可能是邬慕安最后悔的一段话,后悔到忘记了这句话之后的对话。
      后来,邬慕安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想如果当初潇洒一点,没有说出这些话,是不是后来放弃得会容易一点。
      等把常泽然的礼物做好,打算给他的时候,为了让这三个人一样的礼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邬慕安特意去精品店里选了一个精致的挂饰挂上才送给了常泽然。反正,她不平等对待的罪名上次就已经被苏以墨和秦明川盖棺定论了。
      常泽然收到礼物,一路上都拿在手里,很开心的样子。
      一起去逛街试衣服的时候,会把外套和礼物都交到邬慕安手里再进去。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好礼物。这很小的动作都让邬慕安觉得开心。
      分别的时候还要特意留一句,我会好好留着的。
      “我可是会检查的。”邬慕安笑笑回他。
      寒假结束了,又回到天各一方的状态。
      有一次打电话,提到了礼物。挂了电话之后,常泽然发来一张照片,礼物好好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意思就是说,看吧,我有好好留着。
      这种时候,邬慕安就会觉得,就算他不喜欢自己,起码这样还是好朋友。
      他从不说让我走,也不说让我留下来。
      邬慕安觉得这句话好像就是在说她和常泽然。
      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走向常泽然。常泽然只是站着,等着,看她走向他。
      他会对邬慕安说谢谢你啊,说你真好啊。会说对不起啊,会问她有没有恨过他。
      但对于他们俩的关系,绝口不提。
      但总该明白,既然对方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思却没有回应,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有了这样的心思,是不能再继续做好朋友的。
      所以,也没必要再撑着了。这段一直是靠邬慕安撑着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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